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老头：“那按大小分一下吧。”
　　两桶伞很快被分好，老头乐呵呵地拎着走了。
　　萧芥离开魏屿舟家时只拿走了几张纸币，手机和平板是魏屿舟的，书包和里面的东西是曾经的萧芥的，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除了那个写着沈璟岚三个字的红布包，想着，他握紧了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钞票破不开，又没有其他可以留下的东西了，萧芥把玩着刚刚顺来的伞，二十块，心一横，让老头找姓魏的还吧！
　　幸亏拿了把小伞，一路上的风都横着刮，恨不得把萧芥往山里吹。
　　明明前几天都还好好的，每次萧芥一流浪就会下雨，温度还越来越低。他穿着胡乱从魏屿舟衣柜里翻出来的衣服，一点都不保暖，那人天天嚷着冷，衣服却薄的跟纸一样，冻不死他。
　　不过现在是萧芥快冻死了，这边全是高档住宅，刷脸才能进，附近只有寥寥几家星级会所，灯火通明金碧辉煌，靠近仿佛会被里面扑面而来的金钱味腐蚀，跟魏屿舟住的地方完全是两个世界。
　　当他经过大桥时，脑海中呈现的已不再是萧芥从栏杆上一跃而下的画面了，而是另外一副截然不同的光景。
　　春夏秋冬，阴雨绵绵，每当雨滴砸在湖上泛起涟漪时，桥上都会有个人经过。
　　男人没有清晰的样貌，有时拎着印有X大校徽的布袋，有时背着双肩包，周身弥漫着浓郁的香味，好像是他能被看见的媒介。
　　萧芥停在曾经的他自杀的地方，向湖对岸望去，脑海中又响起魏屿舟的声音。
　　和大桥遥遥相望的是小燕山，不远处的白房子是仁和医院，红色的一片是虹睿英才高中，再深处便是一片别墅区。
　　是曾经沈家的所在之处。
　　萧芥愣神了许久，因为沈璟岚就死在那附近，所以魂魄才会在这里游荡吗？尽管不想承认，但沈璟岚的灵魂看到的人只能是魏屿舟。
　　但魏屿舟没有看到鬼的能力，沈璟岚物理上死亡的那五年里，他的处境调换，变成沈璟岚能看见他，他看不见沈璟岚了。
　　如果当年死掉的是魏屿舟，萧芥想，说不定沈璟岚就能看到他了。
　　“你在想什么？”
　　“……”
　　雨太大，男人的声音像被蒙在被子里，传到萧芥耳边时，他后颈一凉。
　　萧芥循声望去，这下真的见到鬼了……
　　雨幕下，毓博文的衣服被水浸透，湿答答地粘在身上，勾勒出他骷髅架子一般的躯体。
　　“萧芥，你刚刚在笑？”毓博文一步步靠近，“你在想什么？”
　　“……”萧芥站的地方是他跳河的地方，他把脑袋转向另一边，那大桥的这边，不就是毓博文被货车碾死的地方吗？
　　眼底的讶异渐渐被雨水冲散，萧芥再次看向毓博文，“在想你被碾死的时候，我没有看到。”
　　不知道毓博文之前经历过什么，他夺去了林子芃的身体，样貌、声音甚至是年龄都改变了，萧芥才迟迟没能认出他——那个把任馨的狗杀了扔到沈璟岚床上的恶魔。
　　“你再死一次给我看看。”萧芥盯着对方筷子似的四肢，风再大点都不用出手，他自己会倒。
　　“什么？”毓博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从未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何况对方是萧芥，一个懦弱、自私，为了保住自己的屁股连死心塌地的女朋友都能出卖的男人。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毓博文才走过去没几步，萧芥握着伞柄的手一抬，冰冷的金属伞头抵在他胸口。
　　雨被风带进萧芥的伞里，头发很快湿透了，被他随意撩到脑后，毓博文看他刚刚站在桥边笑的样子，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高一，初见时他也是这个笑容，只不过是在跟姜宁说话。
　　现在那种感觉荡然无存，萧芥望向他的眼神，一股积怨已久的厌恶被放大。
　　毓博文反握住对方的伞柄，“我活不了，你也要跟我一、起、死！”
　　话音未落，萧芥身后传来一阵闷响，撕心裂肺地疼痛感随之而来，整个右手像被震麻了一般瞬间失去知觉，刚“买”的伞掉到地上一下子就被风吹跑了。
　　身后的人用的是高尔夫球杆，只是没那么果断，打偏了。
　　透过地上的积水，萧芥隐约看清那人——竟然是陈天续。
　　“你是废物吗！这么近都打不准？”毓博文怒吼，本想着可以一下子打晕萧芥，没想到只打到了肩膀。
　　“对……对不起，他的伞太大了，我……我看不清。”陈天续紧紧握着球杆，手背青筋暴起，他第一次接触这物件，没想到挥下去会是这样的感觉，手腕好像被震麻了，随时会脱手的样子，“我……我还要继续吗？”
　　“你不就是想让他死吗？我给你机会了啊！”毓博文本身没剩什么力气了，但他轻轻一推便将陈天续推了出去。
　　陈天续一咬牙一跺脚，朝着地上的萧芥疯狂打去。
　　过于相似的场景让毓博文想起上一次萧芥逃跑的经历，他指着：“打他的腿！”
　　一个愚钝的傻子和一个残废的疯子，萧芥哪能被这两人暗算第二次，他迅速脱下被污水浸透的外套，朝陈天续的头扔去。
　　“啊啊啊——”
　　身后传来陈天续无助地叫喊和毓博文口齿不清的辱骂，“你这个废物！人就在你面前你都打不到！还不快去把他抓回来！”
　　陈天续刚捡起地上被折弯的球棍，毓博文又拦在了他面前。
　　“你不能打死他。”
　　手还在因为脱力而颤抖，陈天续眼睛被雨水糊住，满眼茫然地问：“为什么？”
　　“他只能死在我面前！你去把他抓过来！”
　　“为什么？是你说的，我带你找到他，我可以随便处置他。”
　　“但是他现在跑了！”
　　“我们本来说好偷袭他把他带上车的，是你自作主张去找他说话！”
　　雨水逐渐冲去他们的理智，一片雨雾中，陈天续看到毓博文那副岌岌可危的身躯，早已没有了曾经的威风，一股冲动翻涌。
　　毓博文丝毫没有发现面前这人的不对劲，还在试图要挟他：“我妈有没有告诉过你，要听我的？”
　　“你……妈……”
　　想起那个妖艳的女人，陈天续呼吸变得滞涩，他虽然身体不好，但曾经拥有过一个安稳和谐的家——至少在他这个儿子看来。父母和姐姐会把力所能及的最好的东西给他，他曾是那个家庭里最大的受益者，以名列前茅的成绩私立重点高中，亲戚都夸他争气，前途一片光明。
　　他厌恶萧芥的长相，厌恶他轻而易举的优秀，更厌恶他的虚伪，每当他在众人面前露出那副开朗自信的微笑时，陈天续就会想起第一次在活动室相遇，对方掩鼻露出的嫌恶表情。以至于当他有机会报复时，毫不犹豫地选择成为“帮凶”，他总以为萧芥才是这帮疯子的猎物，却不知何时在自己身后支起了一张大网。
　　毓博文的阴险和狠毒均来源于他那个蛇蝎一般的母亲，陈天续的资料在他走进虹睿英才的那一天便暴露在毓敏贞眼下，他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被盯上，但他知道，毓博文想强迫萧芥，萧芥有勇气和手段反抗，哪怕是跳河自杀，但如果是毓敏贞想要一个穷人家的小孩，只需要向他的父母支付一笔“买断费”，这个时候陈天续连死亡都是不被允许的。
　　萧芥真是命大，陈天续总在感叹，他自己也是。他摸了一把因为冻僵而做不出任何表情的脸，然后再次看向毓博文。
　　“你这个废物！人就在你面前都打不到！”陈天续看清了，不是毓博文在说话，是他脑海中的声音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你这个废物！打死他！”
　　“打死他！”
　　啪！第一下敲在骨头上，又好像不是骨头，毓博文的腿应声而断。
　　“打死他，再去杀了萧芥，爸爸妈妈也去坐牢了，所有害你的人都会有报应的……”
　　啪！昏黄的路灯照出一条长长的河，里面泡着诡谲的碎片，却一点血液都没有。
　　“打死他！打死他们！然后买一张离开的车票，去找姐姐……”
　　啪！毓博文的下身和球杆一起折断，太多人在陈天续脑海中叫嚷，他完全听不见毓博文的惨叫，却在看到他怪异的躯体时猛然回神。
　　衣服之下的并不能称为人的躯体，碎骨不能自愈，烂肉无法再生，金属零件串联着若干块碎片，像积木一般拼凑起的双腿，哪怕是这样，毓博文也没有死。
　　陈天续腿软差点跌倒在那一片碎泥中，他捂着嘴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然后带着凶器头也不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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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芥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直到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耗尽，身后远远传来警笛。
　　一辆黑车突然从他身后窜出，一不留神就溅了他一身水。
　　萧芥无力地扶着右臂，转头就看到了黑车驾驶座上的贺良。
　　贺良：“来不及说对不起了，快上车！”
　　萧芥：“……”
　　萧芥拖着疲惫的身体满脸黑线地坐上副驾驶，连扣安全带的力气都没有了。
　　贺良帮他时看到了他受伤的右臂，“你这……”
　　“嘶……”那一瞬间萧芥几乎疼到看不清眼前的东西，贺良扶着他才不至于晕倒。
　　“你这个要去医院。”贺良皱眉，“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不……”萧芥应激一般按住方向盘，“我不去医院。”
　　“为什么啊？你这是右手，拖着不治要是落下残疾了怎么办？”
　　听到残疾两个字，萧芥心像是被狠狠地揪紧，眼泪混着汗珠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跟窗外的大雨一样。
　　“怎么办……”萧芥呢喃，“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听我的，去医院。”说罢贺良不顾萧芥的阻拦，利落地挂挡起步。
　　车里暖气吹着，萧芥稍微恢复了点理智，他看向贺良，“我不想被他们找到。”
　　兴许是早就猜到了他的顾虑，贺良安慰道；“我送你去偏一点的医院，你现在已经成年了，在意识清醒能正常沟通的情况下，医生不会联系你父母的。”
　　萧芥咬着下唇缓解心里的焦虑，“那……魏屿舟……呢？”
　　“啊？”贺良偷偷瞥了一眼，猜不透他到底是想让魏屿舟知道还是不想，“他……他现在就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