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魏屿舟浑浑噩噩地跟着长辈安排进入了虹睿英才读书。他偶尔会在学校遇见沈世廷，时间长了，甚至比在沈家别墅里见到的次数还要多，只是他身旁一直站在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那女人有着跟任馨截然相反的气质，锋利无比，倒更像沈世廷一些。
　　同学们都说这个女人像某位电影明星，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用过多揣测，明眼人一看便知。魏屿舟不关心这些，只是会不受控制地想到沈璟岚，如果父母婚姻破裂，他会去哪？
　　他会有选择的权利吗？
　　沈璟岚没有。
　　任馨和沈世廷关系破裂的开始，是那个叫毓博文的男孩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别墅。
　　毓敏贞久违地进了剧组，封闭式的管理，当然这都不算理由，她只是想借此机会刺激任馨罢了。
　　毓博文和大部分孩子不同，十几岁的年纪没上过一天学，没有耐心，暴躁易怒，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
　　这其中有一部分源于毓敏贞的溺爱，一部分任馨的私欲，还有一部分更为隐秘的原由。
　　毓博文来到沈家的第二周，便杀了任馨养了十几年的狗，沈璟岚什么都不知道，被骗着和那狗的尸体过了一夜，第二天任馨看到沈璟岚躺在血肉模糊的床上，整个人差点晕倒。
　　狗死了，沈璟岚也病了，任馨发现他对外界的事物的一切感官都在下降，连他最敏锐的嗅觉也丧失了。对于一个需要喝符水贴符咒才能稳住魂魄的孩子，这似乎是死亡的讯号。
　　他的肉体早已停止生长，灵魂也难以安放。
　　任馨想起小燕山那老头的话，三年来第一次联系了魏屿舟。
　　正在准备高考的魏屿舟匆匆回了趟沈家，看到的还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沈璟岚，时间在他身上永远停止了。
　　魏屿舟比他高了许多，他还是瘦瘦小小的一个，蜷缩在角落。房间里的血腥气味没能全部散去，魏屿舟一进门眉头就打了结。
　　这么难闻的味道，沈璟岚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走过去，担心沈璟岚被吓到，还故意放大了衣服摩擦的声音，可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
　　魏屿舟走到他跟前，手触碰到他时，沈璟岚身子一僵，
　　“谁？”
　　“我，魏屿舟。”
　　他们曾经也没特别亲密，但是那天魏屿舟看到沈璟岚时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去抱他，十七岁的他已经可以完全将沈璟岚圈在怀中了。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挣扎，他手攀上魏屿舟的脖子，一路向上，指尖停在一块冰冷的金属架上。
　　“你不是魏屿舟。”
　　魏屿舟把眼镜摘了下来，他之前在别墅一直是一对一授课，到了学校才发现自己近视，任薇便给他配了副眼镜。
　　“现在呢？”
　　沈璟岚没有回答，或许他心底知道，在这个地方除了魏屿舟不会有别人这样对他了。他努力感受着魏屿舟身上的味道，嗅觉似乎恢复了。
　　“他们说你死了……”
　　魏屿舟身子一僵，那次他住了很久的院，但也不至于被传播成“死了”吧。他看着沈璟岚紧紧绷直的嘴，觉得是他在说气话。
　　“怎么会？我只是去上学了，我经常向母亲打听你的情况，她说你过得很好。”
　　“……”沈璟岚双唇绷得更紧了，“你过得很差？”
　　“……”魏屿舟是许久没在这样宽阔的房间说话了，他看向周围尽显奢华的装修，“还可以吧，但肯定没有这里好。”
　　“所以你就不想带我走了？”
　　果然是气话，魏屿舟松了口气，但也没了来时的勇气，害怕沈璟岚拒绝，又不希望他误会自己的想法，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他，
　　“你愿意跟我走吗？”
　　门外的毓博文注视着一切。
　　魏屿舟抬头便看见了，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毓博文本来的样子，额头宽大，脖颈细长。纵使他只粗略地了解过医学相关的知识，也能看出这人的不正常。
　　毓博文的出现给这座静默的别墅更添一抹诡异，他见魏屿舟抱着沈璟岚，就抑制不住地咯咯笑。
　　魏屿舟起身关上房门，隔绝他紧盯着沈璟岚的眼睛，“你笑什么？”
　　“昨天那个女人也是这么抱着它的。”毓博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什么？”
　　“红色的，很臭……”
　　“……”
　　“他们都不信，刚刚他在你身上的样子，跟那条狗一样。我碾碎的不是狗，是他才对。”
　　仅仅是只言片语的几句，丝毫不掩饰的恶意，魏屿舟比他高半个头，低头扶镜框时眼镜反射出寒人的光，“没人告诉过你吗？你长得有点像狗的生殖器。”
　　毓博文：“……”
　　“我听不懂你想表达什么，你的话和排泄物一样无意义。”
　　毓博文：“…………”
　　魏屿舟想说得再狠一点，他应该把自己的路走绝，这样才能下定决定带沈璟岚走。他快要成年了，他有能力照顾他。
　　其实魏屿舟根本不记得三年前的雪夜，濒死的他是否真的说过要带沈璟岚走，但是当他看见沈璟岚如今的境遇时还是会忍不住愧疚。
　　他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可以共享彼此的感受与疼痛。他想起小时候在小燕山听到的一切，他们就命中注定应该在一起。
　　“命中注定……你在跟我说童话吗？”任馨颦眉蹙额，她望向魏屿舟坚定的模样，“魏屿舟，你快要成年了，更应该把重心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可是你根本没有照顾好阿岚！”魏屿舟生平第一次反驳任馨，或许是知道了太多隐情，又或许是对沈璟岚生活状态的失望，他反抗的负担也没有很重了。
　　没有预料中的暴怒，任馨仰头靠在椅背上，不愿再看他。良久，她深深叹了口气，
　　“我是母亲……我怎么会不为自己的孩子好？”
　　“不……”
　　任馨闻言一顿。
　　“你连最基础的陪伴都没有做到，哪怕你愿意在睡前看一眼他，昨晚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我会把那家伙赶出去的。”
　　“那我也要带他走！”
　　“魏屿舟！”任馨摔了身旁的茶壶，瓷片溅了一地，“你现在住的房子是任薇租的！学校是我给你安排的！马上就要考试了，你有钱养他吗？你有时间陪他吗？我给你机会留下来生活学习是希望你能过得更好，不是让你来给沈家当保姆的！沈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佣人都伺候不了他？要你来？他愿意跟你走吗？”
　　任馨从座椅上起来，步步逼近，直到现在魏屿舟才看清她两鬓冒出的白发，再完美的骨相也难撑起衰败的皮囊，这几年里任馨老了太多，气势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凛然。
　　“我……我承认对不起你的母亲，也对不起你，当然，我最对不起的还是阿岚。但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我最不希望他有事，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我会带他去M国，那里有技术能治疗他的病，你要相信我……”
　　魏屿舟从不敢直视这位神秘长辈的眼睛，然而这一刻任馨的真情流露，淌进他的视线，魏屿舟感到无力。
　　离开沈家时，他再一次看到坐在秋千上的沈璟岚。这片院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杂草快要淹没他的腿，围墙上的藤蔓攀得更高了，遥遥伸向天边。
　　这里的仆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任馨老了，看门的狗死了，魏屿舟离开了，只有沈璟岚一点没变。
　　他和秋千随风摇荡，草丝划过皮肉留下淡红色的印记，沈璟岚却没有任何反应。
　　魏屿舟无法再像三年前那样一直静静看着他了，因为他们现在的每一次见面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他走近，沈璟岚的秋千忽然就停了下来。
　　“刚刚，你问我什么？”
　　魏屿舟明明没有说话，“什么？”
　　“你问了我什么？”
　　魏屿舟在房间里问他的话，沈璟岚一直没有回答，于是他试着又问了一遍，
　　“你愿意跟我走吗？”
　　“不愿意。”
　　血红的残阳落在沈璟岚身上，他一字一句认真道，
　　“魏屿舟，你走吧，再也不要来找我。”
　　“魏屿舟，我恨你。”


第57章 换魂保命（含回忆）
　　恢复记忆第一个夜晚，萧芥没怎么睡着，深秋的山间冷得像冰窟窿，哪怕两个暖炉围着他烤也无济于事。
　　“你看起来精神不佳。”老头端了碗热乎的米汤进来，“还想在以前的事？”
　　萧芥拧着眉，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老人的眼睛，“你看得见？”
　　老头失笑，“哈哈，谁说看东西必须要用眼睛？”
　　老头笑起来露出两颗金牙，直晃萧芥的眼，他低头舀了勺食之无味的白米粥，余光却瞥见对面的老头从自己的碗底舀出一大勺海鲜。
　　萧芥：“……”
　　昨天的他从魏屿舟的房子离开，无处可归，最后借着黄昏的最后一缕光爬上了小燕山，老头留他住了一宿。
　　“太冷了。”萧芥抱怨道。
　　“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萧芥自己搓着手，“我在这里住过？”
　　“看来你还没有完全想起来啊……”
　　萧芥第一次这样仔细地打量他，老人身形偏胖，勉强称得上慈眉善目，彻底的失眠并没有影响他的行动，越老越精神，很难想象他曾经是一个替有钱人做换运法事的神棍。
　　如今他有遮风避雨的住所，稳定清闲的工作，好像除了眼盲外没有得到任何报应。
　　回忆再次涌现，他和魏屿舟过去种种都可以用孽缘概括，如果没有这个神棍的插手，或许他和魏屿舟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面。
　　如果他们不曾相识，就没有离别着一说了。
　　“吃完饭就走了？”
　　“嗯。”
　　“去哪？”
　　“……”
　　萧芥摸不清这人的立场，不由得多想，想来这老头“第一次”见萧芥时说的那句：“你母亲说你病痛未散，让我给你看看，孩子，可有什么未解的心事？”也别有深意。
　　“我和吕艾歌不是一伙的，你放心吧，如果真的没处可去，可以继续住。”像是能看穿萧芥般，老人直言不讳道。
　　萧芥以为谁给他钱他就替谁办事，“那你是和任馨一起的？她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拥护她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