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现在这个人真的是她的孩子吗？”
　　吕艾歌不止一次问自己，如果是的，那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吕艾歌回忆起来，自萧芥从医院醒来后，就再也没喊过一声“妈妈”。
　　“他这是中了邪了。”毓敏贞是这样安慰她的，“世上哪有孩子不认妈妈的？你放心，等我们为他驱除身上的邪祟，你的好孩子自然就回来了。”
　　吕艾歌第一次对他们口中的神学产生了怀疑，她从未想过自己和孩子会遭受这些，她借了任馨的运生下这个孩子，难道是在逼着她还回去吗？
　　“别这样，愁眉苦脸的，白头发都长出来了。”她像是也吸食了精神药物一般，耳边充斥着毓敏贞的声音，“笑一笑，说不定他正看着你呢！”
　　听着，吕艾歌目光游弋，从床上的人身上挪开，四处观察，草木皆兵。
　　这里是毓敏贞别墅的三楼，是毓博文曾经生活的房间，吕艾歌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里挂满白色帷幔，跟灵堂一样。
　　“醒了。”有人低声耳语，吕艾歌听到了，她没敢动，眼看着面前几人围了上去。
　　“是他吗？”
　　“是。”
　　“和照片看着不像。”
　　“抽血验过了。”
　　“右胳膊和腿有不同程度的挫伤和撕裂，骨头完好，无法确定大脑和内脏是否受伤……”
　　……
　　吕艾歌听着心里发慌，她也凑上前去，从缝隙中探去，床上的人呼吸缓慢，毛毯边露出的肌肤上缠着绷带，已经被污染成了深灰色。
　　她看着那些人掀开毛毯，一件一件褪去他的衣服，露出它污秽又受着伤的躯体，和他身上清晰可见的束缚带……
　　“你们要做什么？”她终于无法忍受，开口问道。
　　“……”
　　他们都带着口罩，直到这时才发现屋里多了一个女人，年纪小的还被吓了一大跳，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人。
　　中年人率先反应过来，开口劝道：“你先去外面等着吧。
　　吕艾歌握着命符，说什么都不愿意走，她退到门外只能远远看着，听不清他们说话。这里没有仙风道骨的大师，只有几个医生，毓敏贞说他们是一起协助做法的，可吕艾歌还是不放心，心头愈发不安。
　　……
　　那个中年人一开口，萧芥就听出来了，是他住院时见过的“钟主任”。
　　他们都是一伙的。
　　“身上的伤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年轻人心虚地看向钟主任。
　　“没生命危险就行，只能这样了。”
　　“……”年轻人又瞥向门边守着的吕艾格，声音更加虚了：“要不、要不您来吧，我怕我出差错……”
　　“我说过了，这是给你的机会。”
　　“……”
　　“现在回头可来不及了。”说罢钟主任将一旁准备的医疗箱推给对方，按着他颤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毓老板都打点过了，干完这件事我们就跟着一起出国，有钱，在哪过的不快活？”
　　“再说了，又不是真让你杀人。”钟主任握着他的手打开医疗箱，从里面取出一瓶试剂和一根针管。
　　“这……”
　　年轻人盯着那管试剂，他无比清楚里面装着什么，在他的认知里这一针下去床上的男人必死无疑，可钟主任偏说不会有事。
　　“这真的……”
　　“我们只需要让他短暂地呼吸骤停，在他身体最薄弱的时候，驱赶他身上的恶灵。”
　　“你杀的不是人，是一个疯狂占有别人肉体的恶魔。”
　　“……”
　　当冰凉的针头抵上萧芥的胳膊，他终于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睁开了双眼。
　　两个一身白衣的人宛若鬼魅，萧芥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艰难了，胳膊上没有痛觉，只有彻骨的寒凉，他不知道那针有没有扎进他的身体里，但恐惧好像可以先一步杀死他。
　　“你……”萧芥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啊——”年轻人吓得整个人像后倾斜，钟主任站在他背后挡着才不至于摔倒。
　　“动作快点！”钟主任有些心虚地催促，他担心萧芥还记得他，躲在自己学生身后，“你也不想被恶魔记住样貌吧！”
　　“啊……”年轻人狠狠挤了下因为流汗而酸涩的眼，额头的汗还在不停往下，钟主任抵在他身后，不停地提醒他，他没有回头路了。
　　他几乎是颤抖着，将针头推入萧芥的静脉。此时他手中的针管，就是这个“恶魔”生命的倒计时…
　　1、2、3……
　　他心里默数着，突然床上的人开始有了反应，四肢剧烈颤抖，床单、毛毯被搅成一团。
　　雨夜没有月亮，而萧芥那颗透着光的眼珠却深深烙在他脑海里，从今往后都将成为那把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有泪光在瞳孔里挣扎，然后夺眶而出。
　　“妈、妈……”萧芥沙哑的嗓音划破寂静。
　　吕艾歌远远的，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耳边是嗡鸣，是毓敏贞的谎言，是交织的雨点，是儿子的呼唤。
　　她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妈……”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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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中也是这样一个雨夜，萧芥梦魇缠身，嘴边不停呼喊着她。
　　“妈妈，妈妈，我又梦见那个因为我而淹死的男孩了。”
　　“妈妈，妈妈，我梦见我也死了。”
　　“小芥……没事的，小芥，没事的。”她能瞥见萧芥闪着泪光的脸，却始终不知道他正经历着什么，只能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一遍又一遍，呼喊着他的名字，叫着他的魂。
　　然后在看着他缓缓入睡后，自己才得以片刻的休息，眼睛刚要合上，耳边突然炸起那声，
　　“妈妈，救我！”


第62章 新生活（回忆）
　　眼盲者看到的世界是怎样的？不仅仅一片黑，而是更加虚无的无尽的深渊。可沈璟岚不是这样，他能看见微弱的光和虚晃的影，当他意识到自己能够看到鬼魂时，他逐渐分不清眼里的世界是真是假。
　　世界上没人知道，他总在梦里梦见魏屿舟，那种被水稀释过的淡淡的青色，轮廓比自己大一圈还要多，散发着和母亲一样的气味。
　　以至于当他半梦半醒时，突然看到这样一个人影出现在阳台，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梦是没有味道的吧，沈璟岚闻到了那久违的味道，母亲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反倒这段时间里父亲经常在家里。
　　“你为什么又来了？”沈璟岚没有过多的惊讶，声音里还裹着没睡饱都困意。
　　又？加上这次才回来两趟吧，尽管魏屿舟不知道原因，但还是下意识觉得他很讨厌自己。于是他搬出了在心里演练过很多次的借口，
　　“是你母亲让我来的，她现在很不方便。”
　　不是很意外的回答，沈璟岚似乎早有预感，但他还是更关心母亲一点，“妈妈怎么了？”
　　“……”
　　仁和医院出事了，有人在网上公开了自己孩子在仁和医院就诊的病历和记录，原本只是普通的肺炎，却在治疗过程中突发感染，一个晚上都没撑过，死了。医院出示了疾控中心临时加急的处置回执，留给家属的只有一张模糊不清的收据，连遗体都没有，只剩一捧灰。事件的爆发点，恰巧卡在沈世廷力排众议退出管理层之后，一切就像是为任馨量身定制的圈套，
　　“她出差了。”去警察局出差了，魏屿舟懒得管其中的利害关系，一心只想着带沈璟岚逃出这个火坑。
　　“那她还会回来吗？”沈璟岚似乎并不关心自己要去哪。
　　“……会的，只要我们好好生活，她一定会回来的。”
　　“你也会走吗？”任馨不止一次告诉过他，魏屿舟和他不一样，魏屿舟身体健康成绩也好，他应该出去上学、工作，然后结婚生子，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我？”魏屿舟暂时还没链接上对方的脑电波，“走去哪？”
　　“……”
　　沈璟岚其实不是很想承认，魏屿舟十八岁开始的那个初秋，真如任馨所期望的那样，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找了份还不错的兼职，还独自在市中心租了一户老破小。
　　他不清楚家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更没多余的心思去揣测魏屿舟要带走他的意图。
　　完全是私心，魏屿舟年轻气盛，对沈璟岚在沈家遭遇的种种而名不平，同时，当他离开沈家走进校园，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结识了各色各样的人之后，愈发觉得沈璟岚也有资格体验这些。
　　虽然不知道正确与否，但他确实是为了沈璟岚才选择的心理学专业，录取结果还没出来的时候，他就早早选好了要租的房子，便宜却温馨，地处闹市不容易被找到，附近有一所高中听说那边的美食要比其他地方更地道。
　　他在自己力所能及范围之内给了沈璟岚最好的，可还是担心他会不愿意跟自己走。他有最真挚的心，却不知如何表达，于是只能用谎言为自己的行为铺路。
　　这一切都是任馨默许的，魏屿舟这样告诉他。
　　但魏屿舟还是不够了解沈璟岚，母亲放任他离开，对沈璟岚来说，就是抛弃。
　　可沈璟岚一句多余的反驳都没有说，一切很顺利。魏屿舟不知道，就在他来这里的前几天，那个在虹睿和沈世廷同进同出的女人来过了，毓敏贞曾试探着问沈璟岚想不想恢复健康，如果想，只要喊她一声“妈妈”就可以实现。女人身上始终裹着一层浓郁的水果香精味，闻久了就像一盘早已糜烂的果盘，沈璟岚没法回答，他一问到那味道就胃部绞痛，冲去一旁将这一天的饭都吐了个干净。
　　不仅仅是因为那味道刺激，而是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在那位只是偶尔出现在家里的、名义上的父亲身上闻到过一模一样的味道。
　　那天胃部和喉咙灼烧的痛感还没完全褪去，这个时候魏屿舟突然出现，然后告诉他任馨不再需要他了，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离开沈家魏屿舟经历的第一个考验就是考大学选专业，这一切太过简单顺遂，这让他在那段时间里盲目地认为，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事情都会像学习一样简单。他自认更了解沈璟岚，会比任馨更“爱”沈璟岚，却从未真正理解沈璟岚的痛苦不是缺少“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