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英明(古代架空)——梦小呆

分类:2026

作者:梦小呆
更新:2026-09-10 20:54:43

  他说的认真,没有察觉自己挥手的时候蹭过文铮的指尖,只在说完后见文铮没有反应,才凑上去一步:“文大人,我说的事……”
  仍在回味指尖触感的文铮见他凑上来,下意识后退半步:“你说什么?”
  江知闲见他后退,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连忙也后悔一步,躬身作揖,认认真真将话又说了一回。
  文铮搓搓指尖,没有直接回答是否可行,只问:“江公子可知黑风渡?”
  黑风渡?
  江知闲一愣,那地方虽叫黑风渡,却并非渡口,原是盘踞在官路附近的一伙土匪窝点,靠着抢劫往来商贾日渐壮大,早在三年前江知闲刚来的时候,为了立威,便带着归墟阁的人全灭了。
  此刻文铮问起,不会要找茬吧?
  可当初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啊!这不能秋后算账吧?
  “知、知道的。”江知闲慌得心怦怦乱跳,“文大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既然知道,那便带路吧。”文铮说。
  江知闲呆呆地看向文铮:“你去黑风渡做什么?”
  “本官查到有人贩卖私盐,一直在追查,如今多亏江公子提供线索,这才有了眉目,还请公子带路。”文铮看向呆住的江知闲,强压住想捏捏他脸的冲动,继续道,“协办私盐案的话,路引的事可以暂缓。”
  “当真?”
  “当真。”
  “那可以不给吗?”江知闲得寸进尺。
  “不行。”文铮寸步不让。
  “那我都帮你了,你还不放我一条生路。”
  江知闲一边引路,一面抱怨,回头说话时,扬起的发尾扫过文铮前胸,勾得他唇角微扬,故意板着脸逗江知闲说话,将他气得满脸通红,却也被套出了是因何被赶到南疆,又为何不愿给大师兄写信:“大师兄就是小心眼,他瞧着小师兄好,便觉得人人都喜欢小师兄,防我就像防贼。”
  文铮看他扁着嘴抱怨,低声道:“若是我的心上人,恐怕我也会如此。”
  “啊?”
  这块木头,也这样?
  江知闲不信:“不不不,你都不知道我大师兄,恨不得把我小师兄栓裤腰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才安心。”
  文铮望着江知闲没有说话,倒是一直跟在文铮身后的衙役,先低头掩唇笑了一下。
  江知闲见状蹦过来:“你也觉得他这样很烦,是不是?”
  衙役瞟了眼自家大人,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一路上,众人跟在文铮和江知闲身后,看江知闲活灵活现地在自家大人身边蹦跶,俱是微笑,直到官道两旁响起不该属于此处的鹧鸪叫声。
  咕——。
  咕咕——!
  众衙役当场抽刀,动作之快,出势之凌厉,绝非普通衙役可比。
  同样抽出兵器在旁防备的江知闲留了个心眼,看向身侧仍旧笼着手站立的文铮,压低声音问:“你这群衙役可是你从京城带来的亲信?”
  未等文铮回答,一个挎着小篮子的身影便出现在正前方,正是米铺寡妇的小侄女。
  江知闲看那小女孩猝然出现,担心此处危险,之后不小心伤到她,上前想要将她拽到人群中护住。
  文铮见他动作,也立即跟上。这小女孩本就是米铺寡妇的帮手,此刻独自出现,太不寻常,怕是有什么埋伏;倘若没有,江小九能将这小女孩抓住,日后查探私盐贩子的事,也有个新切口。
  与此同时,十多个黑衣人从身后袭来,朝着那伙衙役挥刀劈去。
  文铮今日带来的都是父亲旧部,个个骁勇,可那群盐贩子素来刀尖舔血、以命搏命,一时之间,双方竟是打的有来有回。
  江知闲已经拽住那小女孩:“你怎么自己在这儿?”
  小女孩一双大眼睛,满是泪水,挎着小篮子一动不敢动。
  “小心她脚下!”
  文铮先一步发现不对,伸手去拽江知闲的时候,他已经一个侧翻,躲开小女孩脚边的陷阱,脑子还懵着,便瞥见一口钢刀斜里劈出,朝着身后那着一身官服的文铮砍去,想也不想,九爪钩扬手飞出,正钩住那人手腕,借势扑上后,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踩着手腕夺了刀后,回头发现文铮身陷包围,徒手夺下一人手中短刀后,朝着对方腰眼便狠扎进去,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索,没有半点花架子。
  传闻不假,果然是振国大将军之子,难怪敢一个人来南疆。
  只是他这手功夫,怕是用不惯短刃。
  “文大人,用这个。”
  江知闲将刚夺到的钢刀,朝着文铮方向丢过去,同时收回九爪钩,打算上前帮助文铮之际,一个矮个子忽从道旁滚出来,银光贴着地皮直砍江知闲脚腕。
  “小九!小心!”
  一声断喝,喊得江知闲怔在原地,被人拥进怀里,摸到满手鲜血才反应过来,挥手一爪直刺偷袭者心口。
  他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周掌柜,张口喊道:“狗官,你……”
  鼻尖的血腥味缓慢炸开。
  江知闲呆呆看着文铮官服上洇开的深色血迹,讷讷问道:“你刚刚喊我什么?”
  “小九……”
  文铮声音里混着无奈。
  小九。江小九。
  你到现在都还没有认出我。


第10章 八百里加急
  江知闲坐在宣抚司看着掌心的血,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一声小九。
  文铮伤得并不算重,回来包扎处理一下便已上堂审案,留了一个衙役陪在江知闲身边。
  那衙役看向铜盆里已经凉透的水:“江公子,我去换一盆水来……”
  “不必。”江知闲拦住他,一边搓手上的血迹,一边问,“你不是普通衙役,是不是?我刚才看到你出招了。”
  那衙役也不隐瞒:“我们哥儿几个都是跟着大将军的,这次少爷独自来南疆查私盐案,大将军不放心,才派我们过来跟着。”
  江知闲搓手的动作一顿:“他是来查私盐案的?”
  那他针对我归墟阁干嘛?
  江知闲抱着手臂等在房中,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狗官喊得那一声“小九”,一会儿又是狗官来南疆的真正目的,越想越烦,干脆趴在桌子上继续想。
  等文铮回来,人已经睡着了。
  他伤在肩膀,右手手臂被布带吊着,只用左手去捏江知闲的脸:“小九,醒醒。”
  江小九不肯醒,抬手去打扰他清梦的蚊子,一巴掌拍在文铮的伤手上,听到嘶声才猛地想起自己是在文铮书房,赶紧跳起来,看向文铮:“你没事吧?”
  “没事。”文铮扶着伤手,观察江知闲脸色,“累了?”
  “还好,你坐。”江知闲让出座椅。
  文铮靠坐在书桌旁,摁住他的肩膀,没让人起来:“你坐吧,我刚才审案坐久了,站一会儿。”
  他极少露出这种闲散姿态,加之先前的那声“小九”,让江知闲觉出几分不自在,低头玩着手腕上的银镯:“我以为你一向只会板板正正地站着。”
  “一丝不苟,像块木头似的?”文铮笑问。
  “嗯。”江知闲抬起头,对上文铮望过来的目光,赶紧又移开,“刚刚案子审的怎么样?那小姑娘她……”
  听他提到私盐案,文铮正色起来:“这案件牵涉甚广,之后还要押回京城细审。不过我已查明,米铺那寡妇与你杀的周掌柜本就是一家,两人唆使那小姑娘往城外传信,至于具体的那小姑娘一概不知。”
  “那今天?”
  “今天是他们察觉到咱们过去,用那小姑娘布下陷阱。”文铮偏头注视江知闲,想起那寡妇招供时说的话,仍心有余悸,悄悄抬手压住江知闲映在桌面上的影子,“当时那小姑娘脚边锁套与她腰间炸药相连。若非你躲得及时,恐怕凶多吉少。”
  “啊?”江知闲吃了一惊,影子颤动,“这么畜生,那小姑娘才多大?”
  文铮看着脱出手掌的影子,叹了口气:“你只担心那小姑娘吗?若是你也跟着受了伤……”
  江知闲听出他语气中的关心,脸上有点烫,红着脸嘴硬:“我可是江湖人士,义薄云天,自然要护着老百姓。”
  “嗯。”文铮笑道,“今日多谢江大侠护着我了。”
  江知闲看向他的手臂,抿了抿唇:“该是我多谢你的。”
  他说完,目光上移,对上文铮望过来的目光,犹疑着问道:“我,我今日听你叫小九,是在叫谁?”
  “嗯?江公子听错了吧?”文铮说起谎面不改色。
  “我听得清清楚楚!分明是喊得小九。”
  文铮注视着江知闲,高声喊了一嗓子“小九进来”,先前的衙役颠颠跑进来,望着自家少爷和江公子,含笑认下这名字。
  江知闲不信:“他真的叫的是你?”
  衙役继承了文铮的说谎天赋,笑微微一点头。
  江知闲还是不信:“那他过去怎么不叫?”
  这一出进来之前自家少爷没有培训,他不知如何作答,看看文铮,希望少爷能为他解围,却只看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少爷,噙着一抹笑,歪头看那鼓着脸审问他的江公子,压根没有理会他的心思。
  当即下定决心:“因为他先前没想起来我还有这名字。”
  “啊?那怎么刚才想起来了。”江知闲问。
  “大概是那时想不起别的了吧?”
  毕竟当时他们兄弟在后面拼杀,少爷看也不看,满眼就是人家归墟阁的小杀手。
  人江公子的武功,用你保护?
  苦肉计就说苦肉计,现在还不承认了!
  江知闲仍有所怀疑,问文铮:“真的吗?”
  什么真的?
  文铮压根没仔细听他们说话,等得到江知闲转述的答案,终于回过头,看向桌后跟随父亲多年,一贯沉稳的阿叔,认为行伍出身之人,在这方面实在不是很会随机应变,怎么能这样说呢?
  虽然那声小九叫的不是他,但人家救了自己是实打实的。
  江知闲还是决定:“总之,你是为了救我受伤的,我欠你的,便照顾你到伤好为止。”
  “不是为了拖交路引?”
  “不是!”江知闲急得站起来,“我都给大师兄写信了,我还怕这几天吗?”
  当晚,江知闲借口回归墟阁里取衣裳牙具,进门立即摊开信纸,写了封信给小师兄,用火漆封好,召来小弟子:“你带着两个人连夜送回归墟阁,务必亲手交给阁主,八百里加急,一时一刻都不得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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