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英明(古代架空)——梦小呆

分类:2026

作者:梦小呆
更新:2026-09-10 20:54:43

  他来之前特意盘算过,早了像是怕了这狗官,晚了又会落人口实,因此才踩着点进来,既成全了狗官的面子,又不折他江小九的威风。
  文铮写了两个字,才抬头看向他:“江公子,坐。”
  江知闲坐到他指的那张书案之后,不由皱了皱眉,想起昨日弟子们回去时的样子,一个个活蹦乱跳,满嘴都是夸宣抚司的茶点好吃,很有家乡风味。
  当时给江知闲气得不轻,他拿自己当人质,这群小崽子倒是吃美了。
  眼下一瞧,他们说的倒是不假,书案上笔墨纸砚摆得整齐,旁边四碟干果、四碟点心,一盏热茶,摆得倒是比笔墨纸砚更显用心,点心中不只有他爱吃的鲜花饼,竟还有家乡的红豆糕。
  他掀开茶闻了闻,清甜气味扑面而来。
  与他设想中的冷板凳、下马威完全不同,不由皱了皱眉:“这什么意思?”
  “江公子助我登记造册,自然要好好款待。”文铮头也不抬,顺手一指自己书案上的名册,“吃过之后,将这份名册拿去核对。”
  江知闲起身去拿名册:“不必……”
  “吃完再看。”
  文铮先他一步拿起名册,抬头看见江知闲面上的疑惑,赶紧找了个理由:“这些名册日后要送回京城,若是沾了点心污渍就不好了。”
  江知闲不满道:“我可以不吃。”
  “那日后江公子再出去宣传,说我宣抚司饿着你,就不好了。”
  江知闲哼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就着热茶吃了一块鲜花饼和几粒干果后,重新回到文铮身边,拿起那份名册。
  听到身后问他:“怎么不吃红豆糕?”
  顺口便答了一句:“我现在最讨厌红豆糕了。”
  文铮捏着笔的手一顿,看向江知闲的背影,抿了抿唇没再问话。
  江知闲也没有当回事,一屁股坐回去,开始翻看手里的名册,这是南疆三十七家帮会底档,归墟阁亦在其中。
  刚翻两页便连连摇头:“错了,错了!”
  不等文铮问他哪里错了,拿笔沾墨就开始在上面画圈涂改:“这家把头姓周不姓王!两年前,周老三把女儿嫁给徒弟王大虎,连带着把头之位也交给他了。”
  “还有这家,隆兴镖局,你们说与盐帮素无往来?”
  江知闲偏头看向文铮,咋舌摇头:“我告诉你,大错特错!他们两家老板娘是金兰姐妹,两家孩子早已指腹为婚,眼下盐帮小少爷已经出生,只等看隆兴镖局生男生女了。”
  文铮听他讲的兴奋,不由抬头:“还有呢?”
  “还有这家醉花阴。”
  江知闲拿手一弹面前名册:“你真当是普通花楼呢?我们归墟阁附近就有一家,许多江湖人士都到这里面打探消息,你们竟然……”
  他说着说着,忽然对上文铮含笑的目光,动作一顿,忽然想起自己不是来捣乱,想方设法送走这狗官的嘛?怎么真帮上忙了?
  “怎么了,继续说?”文铮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继续问道。
  江知闲放下毛笔,捏起一块干果塞入口中:“总之没有你想的那么普通,你不要小瞧南疆这块地方。”
  文铮问:“江公子知道我是怎样想的?”
  “你无非是觉得南疆天高皇帝远,我们都散漫惯了,想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好好管束我们。”
  江知闲捻着干果,在唇间转了转,随手丢入口中。
  文铮盯着他湿润的红唇,目光不自觉地便落到他张口吞东西时,微微探出的舌尖上,全没听见江知闲说了什么,只随意地一点头:
  “江公子说的在理。”
  江知闲咬着干果,扭头瞪着他,果然,这狗官就是没安好心!
  等着瞧吧!
  他绝不会让这狗官得逞的。
  这就是他,一个热心百姓的良知!


第6章 心有所系
  赶走文铮的计划刻不容缓。
  这一次,江知闲决定亲自出手。
  江湖之中,决定一个人的德行,从不在其所作所为,都是在人与人之间,在酒桌茶肆的嘴皮子上。
  江知闲坐在屋里细细盘算,派出去小弟子往京城传信,打听文铮是怎么被贬到这世人眼中鸟不拉屎的地方的。
  同时,往媒婆那边传信,说是文大人房中寂寞,想要纳一名小妾。
  到时候,他两条腿走路,一毁狗官官威,二毁狗官清誉,让他在这里混不下去,早日滚回京城去。
  没等京城的消息传回来,媒婆们便已踏进宣抚司内。
  江知闲撑着下巴,坐在一旁的书案后,得意洋洋地等着瞧文铮的窘境,却见文铮对着媒婆递到面前的美人画像,微一颔首,命人奉上茶水,细细听媒婆说完。
  画像不展,庚帖不收,只叹息推回去。
  偏头一瞥始作俑者江知闲,低声叹一句:“本官已心有所系。”
  江知闲一愣,和同样朝他看过来的媒婆大眼瞪小眼。
  媒婆又问:“那不知文大人看中哪家的姑娘?可是我南疆人士?”
  这是打定主意,这桩生意一定要做了。
  “倒是身在南疆。”文铮顿了顿,“其余的,不便多说。”
  他是摆明了不肯将这桩生意交给媒婆们。
  可他不肯说,媒婆们却不愿放弃,当日江知闲离了宣抚司,便听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文大人这心有所系,系的究竟是土司新纳的姨太太,还是醉花阴里的花魁,要不就是米铺寡妇新来的那个小侄女。
  更有胆大的设了赌局,赌文大人究竟瞧上了哪个姑娘。
  江知闲越听越烦,啪得拍下一小锭银子:“我赌绝不是米铺寡妇家的小侄女!”
  “怎么?江公子有消息?”
  大伙儿都知道江知闲这两天一直在宣抚司帮忙,立即凑过来。
  江知闲撇撇嘴,啪得一展折扇:“那小侄女才十二岁,那狗……那文大人就算再龌龊,也不会对一个十二岁小女孩心有所系啊!”
  话虽在理,但讨论尚未停息,赌局也愈演愈烈。
  江知闲瓜子里更是磕出个臭虫,扰得他心烦意乱,丢了整包瓜子,一抬头看到归墟阁的招牌,总算找到了心烦的缘由。
  这事儿闹得如此热闹,万一传回京城,不会连累归墟阁啊?
  阁内弟子听到江知闲回来,纷纷涌到门口,一口一句“九师兄”的叫着,将京城分舵的消息叽叽喳喳地说给他听,险些惊掉江知闲的下巴。
  “你们说他是振国将军之子,孙伯策的好友?”
  振国将军前些年为人陷害,之后平反,一路官运亨通,如今掌京城兵马,颇具实权,而孙伯策则是镇北王长子,是各路藩王世家弟子中的佼佼者。
  文铮既有这样的家世背景,怎么会来到南疆这边陲之地?
  江知闲皱眉看着京城传回的消息,不可置信地问身边弟子:“京城那边说他放着军中肥差不去,点名要来南疆?”
  小弟子们聚在江知闲腿边点头:“九师兄,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冲着咱们归墟阁来的啊?”
  “啊?”江知闲不解地看向他,“他冲着咱们来干嘛?”
  “听说先前有师弟去偷袭镇北王长子,被扣下了,时至今日还没有回去。”小弟子将从京中带回的消息,小声地告诉江知闲,“过后不久,这文大人便主动请缨往咱们这边来了。”
  另一名小弟子也跟着说道:“他来以后,只封了咱们归墟阁!”
  “我们特意去瞧了,隆兴镖局、茶马行,都没有贴封条!”
  什么?
  江知闲一脚踹开文铮房门,也不管天都黑了,张口便问:“狗官,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只封了我归墟阁?”
  文铮正在沐浴,没想到江知闲就这样闯进来。
  “江公子,请自重。”
  文铮泡在浴桶里,偏头看向门口的江知闲,小混球跑的急,脸上还带着奔跑的红晕,看得他下腹燥热,颇想尽快一亲芳泽。
  只是这小混球没有脑子,竟将他全忘了,文铮也不愿提起:“本官正在沐浴,还请出去。”
  江知闲也没想到会不小心撞到他沐浴,面上发烧,嘴上却不甘示弱:
  “我来问你事情,你只答了便是!干你沐不沐浴什么事?”
  文铮侧身趴到浴桶边缘,看月光自江知闲身后铺陈下来,将他那一身银饰映得莹莹闪烁,整个人像只灵动的小蝴蝶,落在他门前,不由翘起嘴角:“归墟阁没有路引,自然是要上封条的。”
  “那其他门派都有?”江知闲不信。
  “都有。”
  文铮沾了水的长发披在身后,看向门口气呼呼的江知闲,抬手拽下外衣披上,走向门口:“怎么?江公子若是不信,可以入内查看。”
  江知闲看着文铮的身影渐渐盖过来,才发现他竟然比自己高了多半头。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
  “狗官,你要做什么?”


第7章 明日便是最后期限
  “狗官,你要做什么?”
  江知闲忍不住后退,脚下一絆,向后摔去。
  文铮刚要伸手去扶,便见他自己站定,于是回手拽好滑落的外衣,侧身抬手向屋内一让:“江公子不是问封条的事情?其余帮会路引旧档都在书架上,你若是不信,请入内查看。”
  江知闲卡在门口,进退两难。
  方才他虽险些向后摔倒,但也瞧见了那狗官因想要扶他,衣衫滑落,露出的臂膀和大半截胸膛。此刻屋内水汽氤氲,月光透进来,竟将那狗官死木头一样的脸柔和了几分,瞧着竟有些许——
  江知闲一口气噎在嗓子眼,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脸上热得骇人,结结巴巴地往后退:“谁,谁要看你那些记档,我问你,你答便是。你为什么只封我归墟阁?你……”
  “江公子。”
  文铮扶着门口微微俯身,靠近脚抵门槛的江知闲,声音压得很低:“本官说了,答案就在旧档之内,你若不信,请入内查看。”
  他靠得近,身上那点水汽裹着皂角味道,绵绵的缠上来,吓得江知闲后脖颈子汗毛都立起来。
  “我我我我,我不看了。”
  江知闲吓得转身就跑,腕子上银镯子响成一片,攀着院墙便跑,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文铮瞧着他的背影,认为归墟阁的功夫还是很适合小混球,轻盈灵动,就像是这十六年来,一直悬在他心间上的那只小蝴蝶一样。
  他靠在门边,看着江知闲的身影消失在墙边,再远远地抛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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