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英明(古代架空)——梦小呆

分类:2026

作者:梦小呆
更新:2026-09-10 20:54:43

  “明日辰时,本官仍在宣抚司恭候。”
  江知闲没有回答,只传来一声口哨作为回应。
  文铮翘起嘴角,望向最后甩下去的那一丝发尾,细心提醒道:“对了,江公子,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那正飘逸甩动的发尾,瞬间消失。
  文铮悬在唇角的笑意,终于完全荡开,回房拿起那藏在衣服里的旧荷包,抵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荷包里的香料早已没了味道。
  只是今晚,他仿佛又闻到了属于童年的那抹甜香。
  江知闲唉声叹气地回到归墟阁,众弟子早已休息,只有那一贯跟着他的小弟子坐在门口等他:“九师兄,你回来了?”
  “嗯,你怎么还没有睡?”
  “我怕那狗官欺负你,等再打一次更鼓你还不回来,我便去叫师兄们一起到宣抚司将你抢回来。”
  他这话说的天真,戳得江知闲内心一软。
  若是求助大师兄是再被罚上几年,留守南疆,与这群师弟在一起,倒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写信回去求他又实在丢人。
  江知闲正纠结着,便听小弟子问道:“九师兄,你去问那狗官,他说什么?”
  “那狗官……”江知闲说到一半,忽然看向小师弟,严肃道,“谁教你这样叫他的?”
  “我听师兄你一直……”
  “我这样叫,你就学吗?”
  江知闲纠正道:“他是宣抚司佥事,你就是再不喜,也要叫他一句佥事大人,知道吗?”
  小弟子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佥事大人怎么说?”
  “他说别的门派都有路引,只有咱们没有。”江知闲搭着小弟子的肩膀,垂头丧气道,“明日就是最后一天,让我尽快补上。”
  小弟子也随着江知闲叹了口气:“这佥事大人实在是个乌龟王八蛋。”
  江知闲不可置信地看向不过才到他肩膀高的小弟子,想要批评两句,又觉好笑,忽然计上心头。
  “来,你就在这上面画。”
  江知闲指着面前宣纸,示意旁边拿着毛笔的小弟子:“就画小王八。”
  小弟子悬着笔不敢落:“九师兄,当真要画小王八吗?”
  “对,画。”
  寥寥几笔,一只生动的小王八便跃然纸上,江知闲拿过小弟子画的小王八于月下仔细端详,又在王八脑袋上添了个官帽,旁边写上“文大人英明”五个大字,这才满意。
  既然势必要求大师兄了,他也不能再吃文铮的亏,必要狠狠报复回去。
  不是要路引嘛?
  江知闲把小王八折好塞入信封,写好“路引”两个大字,只待明日交给文铮,好好嘲笑一番这乌龟王八蛋!
  “路引”备好,江知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来,闭上眼睛全是文铮赤裸的胸膛和宽阔的臂膀,干脆爬起来站到铜镜前面,解开衣裳,打量起自己来。
  他们几个随着小师兄,练得都是柔韧功夫,昼伏夜出,养的皮肤雪白,四肢纤细不乏力量,可比起正经的宽肩窄腰,仍有所不及。
  说不羡慕是假的。
  江知闲扯出腰间缠着的九爪钩,甩了两下,仍旧躺下。
  闭眼前,又拿出那封“路引”,心底发愁,就算现在求大师兄,一来一去也得几天,这几日里,文铮若是又来为难他怎么办?
  得给他找点事做,让他没空来找归墟阁的麻烦。


第8章 风言风语
  未到辰时,江知闲已经揣着路引等在宣抚司。
  一路给自己壮胆,骂就骂了,谁怕谁?
  大不了就是传回阁内,被大师兄嘲笑一番,反正有小师兄为他撑腰,大师兄就是再生气又能怎么样?
  最多是罚他再守南疆三年。
  守就守,他还舍不得这边的弟子们呢?而且也能有时间慢慢折磨这狗官了。
  狗官按时按晌地等在宣抚司门后,大门一开,人便已在案后。
  江知闲袖着“路引”大步流星地闯进去,啪地往案上一拍:
  “路引。”
  文铮抬眼扫了眼江知闲昂着的下巴,颇想捏过来揉搓一番,垂下眼仍去看摁着“路引”的手掌,白皙纤长,骨节微凸,中指和食指略有偏斜,可见这些年练武并未落下。
  江知闲看他没动,心里发虚,又往前推了推:“你不要吗?”
  “要。”
  文铮蹭着江知闲的指尖,抽出信封。
  拆开。
  一只戴着官帽的小王八跃然纸上,文铮点着旁边的五个大字,抬眼看向憋笑等他发火的江知闲,低声道:“多谢江公子夸赞。这份路引,本官收下了。正式路引,今晚之前补上。”
  江知闲怔了怔,看文铮将那张纸依照折痕折好塞回信封,塞入袖内,憋了一肚子的劲儿,全像是捶在了棉花上。
  “怎么?江公子还有事?”文铮问。
  “没事。”
  江知闲悻悻退开,往属于自己的书案后面坐。
  文铮看小混球蔫头耷脑的样子,心中好笑,叫来衙役吩咐一番,便开始处理当前政务。
  南疆民风彪悍,虽有土司管束,表面风平浪静,暗里实则藏污纳垢。
  他此番前来,也不单单是为了江知闲,更是为了肃清另一桩要事。
  江知闲咬着笔杆,坐在书案后看记档,满脑子想的是要怎么给文铮找些事情做才好,否则他日日盯着路引,实在烦人。
  想着想着便一眼瞪过去,瞧见正专注看案上记录的文铮,眉头微皱,高挺的鼻梁如线一般,江知闲不自主地抿了抿唇,想起昨夜见到的场景,立即移开目光,拿起茶水咕嘟喝了一大口,这才压下心中慌乱。
  文铮听见动静抬起头:“怎么了?”
  江知闲像是犯了错被发现的小孩,捧着茶杯摇头,看都不敢再看文铮一眼。
  “是不是饿了?”文铮问,“我已安排人给你准备了餐食。”
  “我……”
  江知闲放下手里的甜茶,回头看向文铮,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点头:“是有点饿了。”
  送上来的又是小包子,又是清汤素面,看着简单,可全是他从小就爱吃的。
  一手包子,一手素面,江知闲大嚼特嚼,顷刻间便忘了先前的尴尬,夹起一颗肉包塞到口中,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要给衙门找事情,就要找月黑风高夜发生的事,又不能是什么太凶险的事情,否则这文大人若是冒险前去,受了伤可就不好了。
  月黑风高?
  江知闲叼着包子皱眉思考,浑不知一旁的文铮也撩下笔,侧头看着满脸小心思藏不住的江知闲,勾着嘴角笑了笑。
  十六年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文铮重新拿起笔,装作不经意问道:“江公子,宣抚司的餐食可还合胃口?”
  “合的合的。”江知闲吞了口中的小包子,起身凑到文铮案旁,“文大人,我有一桩秘闻要与你说。”
  “哦?”文铮停笔。
  看着上半身已经趴到案旁的江知闲,文铮胸口一紧,偏身往他那一侧靠了靠:“你说。”
  江知闲没注意到突然靠近的距离,只将方才想出来的鬼点子悉数道出。
  “你知道绸缎庄的周掌柜吗?”
  “嗯。”文铮点头。
  “我给你说,绸缎庄周掌柜夜翻米铺后门,旁人都以为是幽会米铺寡妇,其实啊……”江知闲故作神秘,一撞文铮肩膀,“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你知道他去干嘛吗?”
  文铮不露声色地合上面前公文,问:“愿闻其详。”
  江知闲凑近他耳边:“我怀疑他们其中有诈,是在接头。”
  “嗯?”
  “你想呀,那寡妇貌美如花,怎么会瞧上周掌柜?所以我怀疑他们深夜幽会都是幌子,内里怕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江知闲越说越真,就连自己都有些相信了,“还有他们那小侄女!”
  说到那小侄女,江知闲就生气,现在街里还在传文铮到底喜欢哪家姑娘!
  不满地瞪了文铮一眼,才继续说道:“那小姑娘每天挎个篮子进进出出,日日往城外跑,没准儿就是传递消息呢!”
  文铮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可也没忘了正事:“你的意思是,他们借小孩子作掩护,传递消息?”
  “对!”
  江知闲用力一点头,将编出来的消息坐实。
  狗官,你就查去吧!
  反正先前这桩艳闻传得热闹,周掌柜也不会傻到这几天就自投罗网,真的蹲守也不至于坏了那寡妇名声。
  至于文铮,顶多被人诟病两句没事找事。
  反正他不也正是如此?
  文铮手指敲过桌面公文,抬眼盯着江知闲双眼:
  “你所言之事,可否作准?若是风言风语,可做不得数。”
  “你爱信不信。”
  江知闲不满地一转身,发尾扫过文铮手背,忽被文铮一把攥住:“江公子既如此说了,便随本官走一趟吧。”
  江知闲头发被人拽在手里,迷茫回头:
  “啊?走?走哪儿?”
  “绸缎庄和米铺啊,江公子还想去哪儿?”
  文铮轻轻一拽江知闲发尾,见他捂着脑袋,叮叮当当地退向自己身边,这才略感舒心,放开他,叮嘱着去好好把饭吃完,这才起身到了宣抚司院中,喊来自京城带来的手下:“点齐人手,稍后出发。”


第9章 小九,小心!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绸缎庄,周掌柜不在。
  之后又在米铺扑了空。
  江知闲暗中挠头,这不能偷情风波刚闹出来,他们两个还跑出去偷情吧?被文铮抓到,岂不是坏了人家寡妇名声。
  赶紧拉住文铮:“文大人,文大人。”
  “怎么了?”
  文铮冷眼扫过米铺伙计,用眼神示意压抑看住二人,避免前去送信,随着江知闲让到一侧,准备看小混球又要作什么妖。
  江知闲小声问:“文大人,咱们可不可以不查了?”
  “不查?”
  文铮疑惑,他来南疆就是为了查这件事,既然有了线索,自然要立即追查。
  “嗯。我……”江知闲挠挠脑袋,满脸飞红,一甩手下定决心,“我实话告诉你吧,这其实是我编的,我就是想拖着你,让你先别追我路引的事呢。”
  他声音越来越小:“我已经给我师兄去了信,之后就能补上,你……你别为难米铺家了呗。她一个寡妇,若是真被你大张旗鼓地查到与人偷情,日后在这街面上,能让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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