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英明(古代架空)——梦小呆

分类:2026

作者:梦小呆
更新:2026-09-10 20:54:43

  推开书房的门,才松下去的那口气又重新提起来,文铮还记不记得十六年前的事?
  似乎是记得,那……
  屋内传来文铮不紧不慢的声音:
  “江小九,你小师兄说什么,念来听听?”


第13章 破玩意谁稀罕
  江知闲自然不肯念给他听,就连江小九这称呼都没应。
  在对上文铮尽在掌控的笑眼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天晚上,他帮文铮擦身的时候,曾见过一枚荷包,颜色很旧了,里面的香料也早已没了味道。
  偏偏狗官还宝贝似的放在床头!
  他当时拿起来嘲笑文铮:“这是哪家小姐送的,都这样旧了,你还宝贝似的留着?”
  “幼年时一个玩伴送的。”
  文铮答得不咸不淡。
  不知为何,江知闲当场便生了一股无名火,张口就是一句:“文大人当真长情,里面香料早怕是都腐了吧?也不怕招虫子。”
  “我一向对他给我的东西都很宝贝。”文铮深深地瞧了他一眼,伸出手说,“自然保管的也好,不至于腐坏招虫。你若是瞧不惯,便还给我。”
  “谁稀罕,上面的字都绣错了,也就你当个宝!”
  那时候江知闲忍着那股莫名而至的怒火,将荷包丢回去,匆匆为文铮擦了身便走,回到自己房中,又想了小半夜才睡着。
  当晚只觉得那狗官不知好歹,他堂堂南疆百事通这般尽心尽力的照顾他,文铮竟还为个荷包与自己置气!
  越想越恼,狠狠地砸了狗官家中枕头好几拳,才勉强消气,第二日再去狗官房中的时候,那荷包也收起来了。
  江知闲便也将此事搁下,只在心中暗暗为那“幼年玩伴”编排了一出好戏。
  什么早已远走他乡嫁作他人妇,什么独闯江湖不理凡尘事。总而言之,都是佳人已去,抛下文铮这狗官独守荷包一枚,苦兮兮地等着人家回头。
  人家自然不肯回头。
  如今他成了那遭编排的佳人。
  再细想当日文铮瞧过来的眼神,那埋怨中带着无奈,哪里是怪他嫌弃那枚荷包?
  分明是怪他把十六年前的事情全忘了!
  此刻有小师兄的提醒,当年的事顿时清晰起来,历历在目。
  那年他听说小哥哥要走,哭得昏天黑地,红肿着眼睛掏出师姐们才给他的小荷包,要亲手绣上他与小哥哥的名字,赶在小哥哥第二天离开前送过去。
  可他太困了,绣一半便睡着了,等起床时,小哥哥已经离开归墟阁下山。
  还是小师兄等他绣好,抱着他快马加鞭追上小哥哥的车马。
  他踩着小师兄的大腿扒上小哥哥马车窗子,将小荷包递进去:“小哥哥,你长大后一定要记得回来找我。”
  “好。”
  “你不能忘记哦。”
  “不会忘的。”
  “一定不能忘记哦。”
  “一定不会忘的。”
  少年文铮握着荷包,郑重做出承诺:“待我长大,一定会来找你,若违誓言,天打雷劈。”
  一直要求人家不要忘的江知闲,却将对方忘得一干二净,更加不敢多说什么。
  趁着文铮眼下身上有伤,丢下一句“是我阁中有事,我得回去几天”,转身便跑。跑出几步,又回来将大师兄给的路引放下:“这个给你。”
  “等等。”
  文铮一把捉住江知闲的手腕,却被对方灵巧逃脱,只好看着空屋,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叹了口气。
  衙役走进来:“少爷,江公子让我进来照顾您。”
  “不用,我早没事了。”
  文铮从吊着手臂的布带里脱出手来:“他走时还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了。只是说他阁中有事,要提前回去。”
  “直接走的?”
  “嗯。”
  文铮蹭蹭指尖,仿佛上面还留有江知闲的温度,跑的倒快,可既然衣物牙具还没有拿走,便是留给他的机会:
  “去把城里所有媒婆都请过来,告诉她们,本官有事相商。”


第14章 文大人好福气!
  佥事大人把全城媒婆都请进宣抚司的消息,风一样吹遍南疆,也卷进了归墟阁,传进江知闲的耳朵里。
  他盯着来报信的小弟子:“你说那狗官要议亲?”
  “嗯,要不他把媒婆都找去做什么?”小弟子重重一点头,“现在街面上都在传他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还有人说,这次能被文大人看上……”
  “什么文大人!狗官!狗官知道吗?”江知闲纠正。
  “啊?”
  小弟子懵懵地看着九师兄,磕磕绊绊地改了口:“大家都说,这次能被狗官看上,就算纳入府中当妾,都能跟着回去京城享福了。不过也有人说,狗官急着回去,不单是为了案子,也是要回去与公主成亲。”
  江知闲手里晃着玩的九爪钩哐当一声掉到地上:“他要回京?什么时候?”
  “三天后。”
  三天?
  明明他昨天回来的时候,那狗官还没有说要回去!
  狗官的伤都没有好,怎么回去?
  江知闲抿着唇,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敢。”
  一路冲到宣抚司,正遇上几个媒婆从里面出来,江知闲一路分花拂柳地闯进去,抬脚踹向书房门。
  门先他一步从里面打开了。
  江知闲维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紧急撤回一条腿,冷着脸站定:“你要走了?”
  “嗯,朝廷的文书下来了,要我尽快押送犯人回去京城。”
  文铮站在门口,吊着手臂的布带已经拆了,气定神闲地看着江知闲:“江公子不是阁中有事?”
  “你管我!”江知闲后退一步,不与他对视,“你既然要走,我,我来取走我的东西。”
  文铮点头,从书桌上拿起一个小包袱:“我早已为江公子备好。”
  江知闲一愣,没想到文铮竟然将他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抱着文铮递过来的小包袱,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难不成这狗官真的要与他划清界限,娶妻成家?
  “那……那,那我检查一下。”
  江知闲那了半天,没能说出什么,翻着包袱里的衣裳,鼻尖发酸,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是他先忘记人家小哥哥的。
  文铮信守约定前来找他,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吸吸鼻子,也没能压下酸意:“那你把我的荷包还给我。”
  “什么荷包?”文铮拿出贴身揣着的荷包,“江公子不是说,破玩意谁稀罕?”
  “你管我喜不喜欢!那是我的荷包!你还给我。”江知闲劈手去夺。
  文铮一把搂住江知闲的腰,将人捞进怀里:“江公子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本官还说那幼年玩伴与我有约,要我长大讨他为妻……”
  “狗官!你胡说什么!”
  江知闲尖叫打断:“我什么时候那样说过!我只是要你别忘来找我!”
  “的确,本官记得,小九却都浑忘了。”
  文铮收了收手臂,把江知闲抱紧了些:“这十六年来,小九是武功不济,躲不开本官,还是我的小九本就不愿意躲?”
  江知闲低着头,耳畔的银饰摇摇晃晃,与他的心一样乱。
  文铮功夫不俗,但都是行伍间的硬功夫,与他的灵巧功夫并非一路。他若是想躲,不仅能躲开,还能反擒住文铮。
  只是,他不愿躲。
  江知闲绷着脸:“谁是你的小九?你的小九不是外面那衙役大叔?”
  “既然如此,那这荷包和小王八,本官也不必交于江公子。”
  文铮放开江知闲,抓着荷包放回桌上,与先前江知闲送来的小王八路引搁到一处,头也不回:“归墟阁路引已经补上,宣抚司内江公子的衣物也已奉上。江公子,请回吧。”
  “走就走!你以后不要再为难我归墟阁就好!”
  江知闲气急,心下委屈,又不知道该怎样说,抱着小包袱,转身便走。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文铮的声音:
  “本官虽是为了见故友一面,主动请缨南下探查私盐案,却从未刻意为难归墟阁。归墟阁拖欠路引一事属实,即便不是本官,日后换作他人上任,也会找江公子追讨路引,比起他人为难你,我倒希望那个人是我。”
  江知闲停住脚,并不领情:“那你就不能不为难我?”
  “我若不找上门,怎知江公子早已将我忘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江知闲蹬蹬蹬跑回来,撑着文铮的桌子狡辩,“那……那你来了又不肯说,上来就封我的门!还处处与我为难。”
  文铮注视着他,手悄悄往江知闲手边凑了凑:“百事通神出鬼没,若不如此,我哪能见到你?”
  听他叫自己百事通,江知闲不由有些得意:“那,那还有!你的好兄弟扣着我归墟阁的人不还,我自然以为你是为了他才来找我的麻烦!”
  “你说孙伯策?”
  文铮没想到江知闲连这件事也查了,偷偷去勾他的手指:“你小师兄没有告诉你,你那偷袭孙伯策的师弟,如今已不做杀手,留在镇北王府做暗卫,守着孙伯策了吗?”
  这消息来的太突然,江知闲来不及消化,讷讷地摇摇头。
  也没有将被文铮勾住的手指抽出来。
  “那看来你小师兄与你也不是无话不谈。”
  文铮得寸进尺,见江知闲没有把手指抽走,立即反握住他的手。
  “我小师兄……”江知闲话到一半,低头看向被文铮握住的手,想抽走,又有点舍不得他掌心里粗糙的暖意,“我小师兄最是疼我,从来不会装作受伤骗我,也,也不会娶旁的女子!”
  “我也没有要娶旁人。”
  文铮捉着江知闲的手摁向肩头伤处:“我的伤,你亲眼瞧见了,并不作伪。只是你不在宣抚司,没人能够帮我,我只好拆了布带,亲力亲为。”
  江知闲小心翼翼地摸着文铮的伤处,心里已信了十分,终究他是亲眼看着文铮为了救他受伤,只是那些风言风语压在心头,不问出来不痛快:“那我来时那些媒婆欢天喜地地出去?眼下全南疆都在传你要纳妾娶妻,文大人好福气!”
  文铮笑道:“那我分你一些,要不要?”
  江知闲脸上烧了一瞬,瞪向文铮,望过去,目光相接,却忍不住先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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