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钟野转头看了一眼鸡舍。翠红正站在鸡舍顶上,昂首挺胸,神气活现。
  “......抱歉。”钟野说。
  王经理张了张嘴,但他看着钟野那张俊美又歉意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听说这栋别墅的买家姓傅。
  他在物业行业干了这么多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有些业主是讲道理的,有些业主是讲规矩的,但有些业主,你只需要知道他的身份就行了。
  “我理解,”王经理换了个角度,“但是按照小区的管理规定,业主不得在庭院内饲养家畜家禽……”
  “这个规定是哪一年的?”钟野问。
  “呃……小区交付的时候就有了,十多年了。”
  “那这条规定应该改改了。”钟野真心实意地说,“现在都提倡城市农业了,很多人都在阳台上种菜养鸡,这是趋势。”
  王经理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站在一栋价值上亿的别墅的后院里,脚边躺着一头正在打鼾的猪,对他说别墅养猪这是趋势。
  他想笑,但他不敢。
  “这样吧,”王经理决定采用迂回战术,“我回去跟公司汇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变通的办法。”
  “不用汇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经理转过头,看到傅沉渊站在后院的门口。
  傅沉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他站在那儿,表情平淡,目光扫过王经理,最后落在钟野身上。
  “傅、傅先生?”王经理的声音明显矮了三分,讶然道。
  竟然真的是这一位。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傅沉渊说,“有什么问题,让你们总经理来跟我说。”
  王经理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在这片别墅区里,傅沉渊从来也不是一般的业主。
  如果知道傅沉渊在这儿,今天他打死也不会来这一趟。
  所谓规定,对这种人来说,就是个参考意见。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抱歉打扰了。”王经理连连点头,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后院的门口。
  傅沉渊站在院子里,看着王经理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
  钟野蹲回猪圈旁边,继续摸黑猪的肚子。黑猪被摸得舒服了,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四条腿在空中蹬了几下。
  “昴日星官确实叫了,有没有鸡的哑药啊?”他苦恼道。
  傅沉渊:“真的想要?”
  钟野:“好吧不想。”
  “我来解决。”
  钟野不知道傅沉渊怎么解决的,反正那个王经理好几天没来。
  过了三天,翠红和晚晴下了六个蛋。


第82章 你高兴就好
  钟野照例六点五十八分被翠红叫醒,下楼喂鸡喂猪。
  今天不止昴日星官,就连翠红也叫得格外卖力,站在鸡舍顶上,脖子伸得老长,打鸣声一浪接一浪。猪被它吵得不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钟野蹲在鸡舍前,把玉米面拌好的鸡食倒进食槽里。三只鸡立刻围过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啄食。
  黑猪又在拱土,拱得兴致勃勃,鼻子插进土里,一拱一拱地往前推,昨天刚铺好的干稻草被它拱得到处都是,食槽翻了个底朝天,水槽里的水洒了一半。
  钟野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死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干?”
  黑猪哼唧了一声,继续拱。
  钟野钻进猪圈,把食槽和水槽扶正,重新铺了稻草。
  黑猪在他腿边蹭来蹭去,鼻子拱他的膝盖,湿漉漉的鼻头蹭了他一裤子泥。
  “行了行了,”钟野推开它的脑袋,“等会儿给你加餐。”
  黑猪像是听懂了,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蹲在角落里。
  钟野去厨房拿了一根胡萝卜,切成块,放在黑猪的食槽里。
  黑猪埋头吃起来,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尾巴摇得像只狗。
  钟野看着,叹了口气。
  唉。
  喂完牲口,钟野把这六个土鸡蛋打包,拎上一点进口水果,准备去和隔壁别墅的主人赔个不是。
  毕竟确实扰民。
  到了人家大门口,他摁了门铃。
  没一会儿出来了一个人。
  钟野定睛一看:“王经理?”
  他看了看王经理身后的别墅:“敢情这是您家啊?”
  王经理哎哟一声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怎么可能,钟少爷,之前是我冒犯了,这是房产证,本来打算现在给您送过去的,没成想您先来了......”
  钟野愣住了。
  “什么?”
  王经理重复:“这是别墅区的所有房产证,请您过目。”
  钟野愣了十秒,随即难以置信:
  “他把隔壁买下来了?”
  “不仅仅是隔壁。”林助理深感震撼,恭敬道,“傅总今天早上以傅氏集团的名义,联系了这片别墅区的开发商,完成了对整个项目的收购。从今天起,这片别墅区的每一栋房子、每一寸土地,都是傅氏的资产,对不起,其实我该叫您一声少东家。”
  钟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整个别墅区?”钟野重复了一遍。
  “整个别墅区。”林助理确认道,“傅总说,这样就没有人能投诉您了,还说以后不干涉您,您想干嘛就干嘛。”
  钟野沉默了很久。
  “他有病。”钟野最后说。
  林助理没有接话也不敢,只是又鞠了一躬,带着身后的律师上车走了。
  钟野站在别墅前,看着那三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回到家,那三只鸡仍旧在啄东西。
  它们并不知道自己成了千万富豪,因为它们只是一只鸡。
  “翠红,”他说,“咱们把整个小区都搞到手了。”
  翠红咕咕了两声。
  “翠红,”钟野又说,“他是不是有病?”
  翠红咕咕了两声。
  “我也觉得。”钟野说。
  ......
  经此一事傅沉渊彻底在钟野别墅里站稳了脚跟。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西装革履地出门上班,路过后院的时候目不斜视,对鸡鸣猪叫充耳不闻,下班回来之后,他会先在玄关换鞋,确认鞋底干净了才走进客厅。
  保姆看在眼里觉得这位先生真是个奇人。
  他能在饭桌上一边优雅地喝汤,一边面无表情地听着后院传来的鸡叫,甚至能在书房里批文件的时候,对楼下的猪哼声置若罔闻。
  但保姆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东西他确实受不了。
  猪屎。
  事情起因是某天早上,这天钟野睡过头了,保姆家里有事请了一天假,这就导致没人清理猪屎和鸡屎。
  于是傅沉渊出门的时候路过后院,习惯性地往猪圈的方向看了一眼。黑猪正站在猪圈门口,用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看着他。那表情很难形容,介于我想吃饭和我想拱你之间,带着一种猪特有的憨厚和狡猾。
  事后傅沉渊回想起来那眼神分明早有预兆。
  但是当时傅沉渊没理它,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踩到了一坨东西。
  那感觉很难描述。
  先是脚底一软,然后是一种滑腻的触感,带着一股浓烈的、原始的、不可忽视的气味。
  傅沉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皮鞋。
  那是一双黑色的皮鞋,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面光滑如镜,鞋型优雅修长。
  此刻这双价值不菲的鞋的鞋底和鞋面上,均匀地涂抹着一层新鲜的、温热的的猪屎。
  傅董事长僵住了。
  管家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
  “先、先生……”
  傅沉渊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可管家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
  上次傅沉渊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很多年前,他还没转行干管家,跟着傅沉渊去谈生意,看见董事长因为一个合作方在谈判桌上耀武扬威,当时傅沉渊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第二天那个合作方就破产了。
  “把钟野叫下来。”傅沉渊沉声。
  管家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了楼。
  钟野下来的时候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他走到后院门口,看到傅沉渊站在那儿,眉头一蹙刚要发火,下一秒目光下移,看见了那坨猪屎。
  死猪跳出猪圈在草地上拉了一坨屎。钟野在心里怒骂肥猪。
  然后看了看那坨猪屎,又看了看傅沉渊的脸。
  “咳......猪干的?”他问。
  傅沉渊没有说话,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钟野硬着头皮上前,捏着鼻子蹲下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坨猪屎。
  颜色、质地、湿度。
  他像个鉴定专家一样认真地看了看,然后站起来,得出结论:
  “这是那头猪今天早上的第一泡。新鲜度很高,含水量适中,说明它昨晚喝水不多,消化系统正常。”
  傅沉渊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所以呢?”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所以它很健康。”钟野语气真诚而认真,上前拉着傅沉渊的手晃了晃,“爸爸,你看,我们把猪养的多好啊。”
  傅沉渊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然后他睁开眼,脱下那双鞋,第二次赤着脚走进屋里。
  “把那双鞋扔了。”他对管家说。
  管家在后面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傅沉渊赤着脚走上楼,脚步声沉稳有力,背影笔直如松。从后面看,完全看不出这个人刚刚踩过猪屎。
  钟野看着傅沉渊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了:“噗哈哈哈哈——”
  傅沉渊停下脚步,黑着脸,扭头看他。
  钟野两手并用,捂住嘴,整个人忍得发抖。
  等傅沉渊上了楼,钟野好不容易止住笑意,蹲下来,对着猪圈里的黑猪说:
  “你完了,蠢猪。你得罪了这儿的老大。”
  黑猪哼唧了一声,拱了拱地上的稻草,毫不在意。
  柏蔺出国那天傅歧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安排好了人,问他要不要去送送。
  钟野震惊地表达了一下对自己哥哥的关心:“你没住院啊?”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我在南非。”
  钟野笑了一声:“哥,谢谢你,你快回来吧,回来我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傅歧安静了一瞬,似乎轻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钟野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其实很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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