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钟野小声应了句好。
  傅沉渊就转身朝屋里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低头看着脚下。
  他的皮鞋踩到了一小坨鸡粪。
  傅沉渊的整张脸都黑了。
  他站在院子里,秋风萧瑟,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钟野看他突然不动了,奇怪道:“怎么了?”
  傅沉渊站在原地,脚上还踩着那坨鸡粪,扭头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脱下那双沾了鸡粪的皮鞋,赤着脚走进屋里。
  钟野:“......”
  保姆端着刚沏好的茶迎上来,看到他赤着脚,吓了一跳:
  “先、先生,您的鞋……”
  “扔了。”傅沉渊说。
  “哦哦。”保姆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傅沉渊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苹果、橙子、猕猴桃,切得整整齐齐,插着几根水果签,旁边还有两杯果汁,立牌上写着几个大字:鸭屎香柠檬茶。
  他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钟野也进了屋子,路过客厅玄关时,他一眼就看见了玄关上摆放的一大束花。
  是傅沉渊刚从云南空运来的鲜花。
  南非新娘鲜艳张扬。
  层层叠叠的花瓣饱满娇嫩,色泽温润,花香清雅恬淡。
  花语是爱与自由。
  钟野的脚步顿住,目光在鲜花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随即移开。
  傅沉渊从他进门起一直看着他,看见钟野神色如常,有些低落的敛了敛眸,试探道:
  “不好看吗?”
  钟野垂着眼:“好看。”
  “那你不喜欢?”傅沉渊追问,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钟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爸爸,哪里有长辈送儿子花的,你不必费这些心思。”
  傅沉渊:“......”
  暖黄的灯光落在钟野澄澈的眼眸里,眼底干干净净。只有一片极致的漠然。
  “烟花也好,鲜花也罢,都是用来讨欢喜的。”钟野一字一句清晰从容,“你知道我喜欢的不是这些,还不如直接给我打钱。”
  傅沉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喉间发紧,声音低哑:“爸爸只想让你开心。”
  “我开心的事,不是你给的这些。”钟野轻轻错开目光,看向窗外沉沉夜色,“我今天能把它们接回来,就已经很开心了。”
  他的开心是四乃子村的烟火,旧人余温里的安稳,从头到尾和傅沉渊无关。
  等钟野洗了澡换了衣服下来,保姆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都是钟野以前最爱吃的菜。
  傅沉渊坐在餐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汤,他正在喝,姿态优雅从容,和任何一个普通家庭里的父亲没什么区别。
  钟野在他右手边坐下。
  保姆给他盛了一碗汤,他接过来,慢慢地喝了一口。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汤匙碰触碗沿的细微声响。
  傅沉渊喝了半碗汤,放下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地把刺挑干净,放进钟野碗里。
  钟野看着那块鱼肉,没有说话。
  “你以前爱吃的清蒸鲈鱼。”傅沉渊语气随意,“我让厨房用你喜欢的做法,不放姜,多放葱丝,尝一下。”
  钟野夹起那块鱼肉,吃了。
  “好吃吗?”
  “嗯。”
  傅沉渊又夹了一块,还是把刺挑干净了才放过去。钟野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吃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兴许是今天心情不错,钟野吃得挺香。
  傅沉渊基本没怎么吃,自从他发现不管夹什么,钟野都会放进嘴里时,就开始不动声色地一直投喂钟野。
  一直到钟野摆手示意再也吃不下了,傅沉渊才意犹未尽地、有些遗憾地放下筷子。
  钟野一抹嘴,随手拿起一根水果签,叉了一块苹果,起身晃晃悠悠地去看他的母鸡了。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傅沉渊也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院子里那几盆雏菊在暮色中微微摇曳,明黄色的小花,在一片灰蒙蒙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后院里传来鸡的叫声,咯咯咯的,一声接一声,然后是猪的哼唧声。
  钟野一出去就把鸡和猪都闹醒了。
  傅沉渊盯着他看了好久,钟野把鸡和猪都闹醒,强迫它们进食,然后坐在一旁单手捧着腮帮子看着。
  傅沉渊:“......”
  “钟野。”
  隔着玻璃,钟野扭头看他。
  “中秋快到了。”傅沉渊说,“我让人准备了月饼,是你爱吃的蛋黄莲蓉。”
  钟野沉默了几秒。
  “行。”他说。
  月亮快圆了。
  钟野又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站起来。
  他看着没心没肺的三鸡一猪,顿时觉得自己像一个惨兮兮的寡妇。


第80章 cos男鬼
  特别是在听到傅沉渊要留下来住的时候。
  钟野手指尖还沾着喂猪时蹭上的稻草屑,闻言还愣了一下。
  你们傅家人是有什么毛病,一开始都不愿意和他睡,现在就跟黏人精一样。
  “你又不住这儿。”他说。
  “你也不回家。”傅沉渊说。
  “......”
  钟野看着他,傅沉渊也看着他。
  有种薄薄的、微妙的温度。
  “......客房很久没收拾了。”钟野说。
  “傅歧之前不是住在这?”
  钟野根本不敢和他说傅歧这个变态是和自己一块睡的,硬着头皮:
  “床单可能不干净。”
  “我让人收拾。”
  “我不习惯跟人住一起。”
  “钟野,”傅沉渊顿了一下,“之前我回家的时候,你都会缠着我一起睡。”
  钟野终于不说话了。
  他垂下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往楼上走。
  “随便你吧爸爸。”
  傅沉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站在原地没有动。管家从侧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客房清洁清单,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先生,别墅房间一直有人定期打扫,床品也是上周刚换的。”
  傅沉渊没有回头。
  “把三楼那间主卧收拾出来,”他说,“今晚我住那儿。”
  “好的,先生。”
  钟野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正好有人抱着换下来的旧床品经过,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钟野侧身让了让,回了自己房间。
  他关上门没有开灯。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落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钟野闭了闭眼,向后倒在床上。
  以前傅沉渊很少在家里过夜。他来,吃饭,坐一会儿,偶尔在书房处理一些文件,天黑之前一定离开。
  好像那栋别墅是什么必须按时离开的地方,多待一秒都不行。
  后来钟野大一点了,比小时候更懂得撒娇,傅沉渊就回来地更频繁了点,也会在家里休息了。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皂角的,但是和那个人身上冷冽的松木香完全不同。
  原来九百九十九的肥皂和九块九的肥皂味道真的不一样。
  楼上的主卧里,傅沉渊站在窗前。
  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刚好能看到二楼那扇半掩的窗户。
  钟野房间的灯已经灭了。
  傅沉渊抬手松了松领口,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右手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包着白色的纱布,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钟野全程没有过问。
  傅沉渊也没有开灯,他站在落地窗前的那片月光里,周身笼着一层冷白色的轮廓。
  楼下隐约又传来鸡叫声。
  咯咯咯的,断断续续。
  傅沉渊的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他想起刚才在院子里,钟野蹲在猪圈旁边,伸手摸那头黑猪的脑袋。
  侧脸在夕阳下很柔和,眼睫低垂,嘴唇微微抿着,那种温柔是傅沉渊从来没见过的。
  而且并不是对他的。
  竟然是对一头猪的。
  傅沉渊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有点不悦的意味。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
  床单是新换的,深灰色的缎面,手感冰凉光滑。
  天花板很高,什么花纹都没有,只有一盏简约的水晶吊灯,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他和钟野之间隔着一层楼板。
  不,准确来说并不是,他们之间隔着很多东西,世俗层面的禁锢,以及道德情操上的克制。
  然而物理上,也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傅沉渊闭上眼睛。
  楼下又传来一声鸡叫,这次是清脆响亮的一声长鸣,像是那只公鸡在梦里打了胜仗。
  然后是一声猪哼,低沉浑厚,像是被鸡吓了一跳。
  傅沉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造孽。”他低声说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知道钟野有没有睡着。
  傅沉渊突然想起来这个人很胆小,经常被莫须有的鬼啊僵尸啊什么的吓得不敢入睡。
  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地毯,月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形。
  傅沉渊走过那片月光,没有停,一直走到楼梯口。
  二楼的走廊更暗一些,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楼梯间那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傅沉渊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窗户的一端移到了另一端,走廊里的自动感应灯灭了又亮,灭了又亮。
  房间内,钟野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脑子里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又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
  月光透过纱帘落进来,在天花板上晃出一片柔和的白色光斑,他刚才应该把遮光窗帘也拉上的。
  现在好了,不敢下床。
  楼下的鸡又咯咯叫了两声,短促而突兀。钟野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鸡圈里那只羽毛油亮的大公鸡蹲在架子上,眼睛半睁半闭,突然看见什么,翅膀突然扑棱一下,把自己惊醒了。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小时候听家里的佣人说过,有些别墅以前在建造的时候挖出过几具无名尸骨,后来请人做过法事,但那种东西,谁知道干不干净。
  他慢慢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又盖住嘴巴,最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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