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房间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总感觉门外有东西。
  感应灯自己会亮。
  钟野屏住呼吸,手指攥紧了被角。
  衣柜里会不会有东西?床底下会不会也有?也许那个脚步声不是从走廊传来的,也许是从窗户外面——
  不对,这是二楼。
  窗户外面只有一片竹林,树影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地晃动着,像一个伸长了手臂的瘦高人影。
  钟野猛地坐起来,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脚底板刚触到地面,又缩了回来。
  “……”钟野咬了咬牙,攥住柏蔺送给他的桃木红绳,鼓起勇气赤脚站在地上,四下扫了一圈。
  床头有一根棒球棍,是他前几天从储藏室翻出来的,一直放在那里壮胆。
  他伸手捞过来握在手里,铝制的,分量不算轻,抡起来应该能砸出不小的动静。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然灭了。
  门缝下那片微弱的亮光也随之消失,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钟野刚腾起的勇气灰飞烟灭,他攥着棒球棍的手抖了抖,差点没把棍子扔出去。走廊里的感应灯又亮了。
  “......”钟野心脏狂跳。
  他握着棒球棍走到门前,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几秒,心跳声砰砰砰地撞在耳膜上,什么都听不太清。
  钟野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将门外那人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傅沉渊。
  他站在走廊里,距离门大概一步远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右手上的白色纱布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
  钟野没来得及想清楚那是什么情绪。
  因为他刚刚被吓得够呛,棒球棍都抡起来了,肾上腺素飙升到现在这个程度,结果门一拉开发现真的有人,而且还是自己的父亲。
  钟野的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有病啊?”
  他把棒球棍往旁边一甩,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大半夜站在别人门口不出声,你想吓死我吗?我以为有——我以为外面有——”
  他气得说话都结巴了,脸涨得通红,眼尾处有些红,似乎快被吓哭了。
  傅沉渊看着他。
  钟野穿着一条宽大的棉质睡裤,上面是一件T恤,领子大得歪向一边,露出一截单薄的肩颈线条。
  他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因为冷而微微蜷缩着。
  还是没变,傅沉渊突然想。
  “以为什么,宝宝?”傅沉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低哑。
  钟野张了张嘴,把那句“以为外面有鬼”硬生生咽了回去。
  太丢人了。他都快二十岁了,还怕鬼,说出去简直要被傅沉渊嘲笑一辈子。
  “没什么。”钟野把脸别到一边,声音闷闷的,“你到底干嘛?”
  傅沉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注视着钟野。
  走廊里的灯光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将他原本冷冽的眉眼衬得柔和了几分。
  那目光太过专注,带着一种钟野读不懂的、极为复杂的情绪。
  钟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
  但还没等他动,傅沉渊忽然上前,伸出手臂,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
  钟野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尖磕在他胸膛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熟悉的冷冽香气就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他整个人被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什么都顾不上了。


第81章 爸爸,你别逼我
  傅沉渊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收得很紧很紧。
  钟野整个人都是僵硬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紧接着就是一大片空白。
  傅沉渊在抱他。
  换在以前其实很稀松平常,只是最近很久违。
  这个距离太近了。
  他能感觉到傅沉渊胸腔里心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你……干什么?”
  钟野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自从傅歧强迫他之后,他对同性就有一种诡异的、渴望避而远之的感觉。
  傅沉渊没有说话,微微偏过头,将下巴抵在钟野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确定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钟野闻到了纱布上淡淡的药味,他忽然想起傅沉渊手上那个伤口,自己全程忍着没有过问。
  那只手此刻正箍着自己的腰。
  钟野从小就知道,跟傅沉渊相处就像走在一根细细的钢丝上,看似平稳,实则摇摇欲坠。
  但是现在这个拥抱太过用力了,用力到钟野甚至感觉爸爸仍旧很爱他。
  钟野慢慢地把手抬起来,犹豫了很久,最后轻轻攥住了傅沉渊后背的衣料。
  力度很轻,几乎感觉不到。
  傅沉渊的身体却微微一僵,但怀抱没有任何松动,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
  “钟野。”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钟野从未听过的、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之间的情绪。
  “......你放开我。”
  三秒后,傅沉渊放开他。
  力道骤然撤去的瞬间,钟野猛地后退半步。
  他长睫抖着,不敢抬头对上傅沉渊的视线。方才紧贴着的胸膛、沉稳的心跳、淡淡的药香尽数盘踞在感官里,疯狂撕扯碰撞,让他浑身发冷,四肢发麻。
  傅沉渊站在原地没动,漆黑的眼眸沉沉锁在钟野紧绷单薄的身子上。
  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情愫,滚烫、偏执。
  空气死寂得可怕。
  良久,傅沉渊沙哑的嗓音压得极低,字字沉重:“怕我?”
  钟野指尖骤然蜷缩,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他说不清这份慌乱从何而来,总之无措包裹了他。
  他迟迟不敢应声。
  傅沉渊缓缓垂落手臂,语气带着一丝笃定:“小野,你怕的从来不是我。”
  “你怕的是,你不排斥我。”
  傅沉渊目光沉沉,落在少年紧绷的眉眼上,语气不容置喙:“今晚跟我睡。”
  钟野浑身一震,立刻摇头,声音发颤:“不行。”
  “为什么不行?”傅沉渊步步逼近,压迫感裹着沉沉的气场彻底笼住他,“以前你巴不得夜夜都黏着我。”
  “现在不一样了!”
  钟野猛地抬眼,眼底的慌乱再也兜不住,长长的眼尾洇着薄红,水汽死死凝在眼底。
  “爸爸,你别逼我。”
  他往后退了两步,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傅沉渊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骤然僵住,眼里闪过一丝戾气:“是傅歧的错。”
  “我不逼你。”暂时。
  钟野几乎连滚带爬地扭头进了门。
  第二天早上,钟野是被鸡叫醒的,昴日星官嗓门很大,就是一个行走的闹钟。
  他隐约听到楼下有人在说话,钟野揉了揉眼睛,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六点四十分。
  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到窗前往下看。
  楼下的花园里,傅沉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他手里拿着一个盆,盆里装着剁碎的白菜叶子和玉米面拌好的鸡食。
  翠红站在篱笆上,歪着头看着他。
  傅沉渊把鸡食倒进食槽里,往后退了一步。
  翠红从篱笆上跳下来,扑扇着翅膀跑到食槽前,低头啄了两口,然后抬起头,响亮地叫了一声。
  傅沉渊站在鸡舍外面,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三只鸡争食。
  黑猪在旁边的猪圈里哼唧个不停,把食槽拱得咣咣响。
  管家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桶猪食,欲言又止地看着傅沉渊的背影。
  “先生,”管家小心翼翼地说,“猪还没喂。”
  傅沉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管家:“……我去喂。”
  傅沉渊收回目光,继续看鸡。
  钟野站在二楼窗前:“......”
  他打开窗子,心惊胆战地:“爸爸你别乱喂,你没下毒吧?”
  一大早就起来拌鸡饲料的傅沉渊:“......”
  钟野已经飞奔下楼。
  “鸡食是你拌的?”他看了一眼鸡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敌敌畏。
  傅沉渊顿了一下:“嗯。”
  “白菜叶子切得太大了,”钟野说,“翠红嘴小,吞不下。”
  傅沉渊沉默了两秒:“明天切小一点。”
  昴日星官吃饱了,站在篱笆上,对着初升的太阳,响亮地打了一个鸣。
  ......
  钟野在别墅养猪的第三天,整个别墅区的物业经理亲自登门了。
  他们接到邻居投诉,说十三号别墅的后院里传来牲畜的叫声,怀疑有人违规饲养家畜。
  物业经理姓王,四十多岁,在这片别墅区干了八年,处理过业主违规装修建赌场、违建阳光房打麻将、私挖地下室养小情人等各种问题,但处理猪还是头一回。
  他来的时候很谨慎,因为隐约知道这户买家身份很不一般。
  保姆给他开了门,他礼貌地说明来意,然后被领到了后院。
  王经理站在后院的门口,沉默了很久。
  他看到了一个鸡窝。
  木质结构,白色漆面,红色瓦片,旁边种着雏菊。鸡舍里三只鸡正悠闲地散步,其中一只鸡站在篱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倨傲。
  鸡舍旁边是一个猪圈,红砖砌成,围栏是木头的,应该是一间花房改造的,地上铺着干稻草,角落里放着食槽和水槽。
  一头黑色的猪正躺在稻草上晒太阳,四脚朝天,肚子一起一伏,睡得像个大爷。
  猪圈旁边蹲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旧球鞋,正伸手摸着那头猪的肚子,嘴里念念有词。
  很帅。
  但是再帅你也不能在这养猪啊!
  “您好,”王经理清了清嗓子,“我是物业的,姓王。有业主反映这边……呃……有噪音。”
  钟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什么噪音?”
  “就是……动物的叫声。”王经理尽量说得委婉,“鸡叫和猪叫。有业主说早上五点就被鸡叫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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