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他顿了一下。
  傅沉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就什么?”
  钟野摇摇头,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我不想说了。”
  傅沉渊没有再问。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钟野露在毛衣领口外的一小截后颈上,白皙的,纤细的,像一截新雪覆上的玉兰枝。
  他的手从钟野的腰侧慢慢移上来,指腹摩挲着那截后颈,力道很轻。
  但钟野知道这双手刚才打碎了一个人的鼻梁骨。
  “爸爸这几天去哪儿了?”钟野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怨气,“我等了好久。”
  “国外出了点事,已经处理完了,宝宝,告诉我傅歧怎么对你的?”傅沉渊说。
  钟野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爸爸,”他说,“我困了。”
  傅沉渊就把他抱起来,走到二楼卧室,放到床上,替他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到他下巴。
  钟野躺在大床中央,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灯光把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方才吻过傅歧的痕迹,微微泛红。
  傅沉渊的目光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瞬,眼神暗了暗。
  “以后不会了。”他说。
  钟野眨了眨眼:“真的吗?”
  傅沉渊点头。
  钟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身后的男人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钟野的呼吸都变得均匀绵长,他才站起身,关了灯,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黑暗里钟野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小片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面无表情。
  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傅歧低下头靠近他时的呼吸,微微发烫的指尖碰到他手背时的触感,叫他名字时那把低哑的嗓音。
  钟野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嘴唇。
  一下。
  两下。
  三下。
  傅家的人都疯了。
  或许他也是。
  楼下的书房里,傅沉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四五个烟头。
  他右手上的伤口没有人处理,血已经干涸了,凝结在指节上,像一层暗红色的痂。
  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正在拨出的电话。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董事长。”对面的声音恭敬而谨慎。
  “查一下钟野的行踪谁暴露的,”傅沉渊沉声,“所有经手的人,全部换掉。傅歧安排的,一个不留。”
  “是。”
  “还有,”傅沉渊顿了一下,指间的烟缓缓燃着,灰烬掉落在桌上,“查查傅歧这半个月的行踪,见了谁,去了哪,事无巨细。”
  秘书在那头称是。
  “还有一件事,”他突然说,“你去帮我办好。”
  ......
  挂了电话,周遭安静下来,傅沉渊抬手捻灭了烟头,指尖碾过温热的烟蒂,眼底戾气沉沉翻涌。
  他太清楚傅歧的心思。
  沉默良久,傅沉渊才抬步走向卧室。
  房间内。
  钟野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此刻站在落地窗前,单薄的身影立在巨大的玻璃窗前,背影孤寂又落寞。
  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墨蓝色的夜空干净无云。
  城市的灯火远远铺开,璀璨斑驳。
  他就这么静静站了很久很久。
  漫长的静默后,厚重的实木房门被轻轻推开,轻微的声响打破了一室沉寂。
  傅沉渊走了进来。
  他褪去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口松松挽至小臂,目光落在窗边那道单薄的身影上时,眼底瞬间盛满极致的柔软。
  “宝宝。”他轻声唤道,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哄人的缱绻。
  钟野闻声,缓缓回过头,轻声开口:“爸爸。”
  傅沉渊脚步一顿,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心疼席卷而来。
  他缓步走近,在少年身前站定。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几秒,最终他缓缓颔首,声音低沉沙哑:“宝宝,自从你和柏蔺分手之后,好久没见你笑过了。”
  听到那个名字,钟野眼中闪过一丝触动。他抬眸望着傅沉渊:“哪有。”
  傅沉渊垂眸:“还在怪爸爸吗?”
  “没有。”
  “一个认识几个月的人,难道比爸爸还重要吗?”
  “怎么可能,”钟野勉强一笑,“我早就忘记他了。”
  字字句句,轻飘飘的,傅沉渊的心却越来越沉,真没事儿的话,钟野不会是这个反应,
  他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钟野微凉的脸颊:“宝宝,爸爸觉得你和我之间疏远了。”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钟野的额头,声音低沉又愧疚,“是我不该让你受这些委屈,不该让你独自胡思乱想,所有的纷争和过错,都是我的错。”
  钟野怔怔看着他,良久突然问:“那个阁楼里的人是谁。”
  傅沉渊周身一僵。
  “别胡思乱想,嗯?”良久,傅沉渊抬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牢牢圈住单薄的少年,力道温柔又安稳,带着安抚,“他和你无关。”
  钟野垂眸,嘲讽地笑了笑,没有再问。
  傅沉渊轻轻拍着钟野的后背,轻声道:“抬头看看窗外。”
  钟野闻言,下意识抬起眼眸,望向漆黑辽阔的夜空。
  下一秒——
  漆黑的天幕骤然炸开一簇璀璨的火光。
  轰隆一声巨响,绚烂的烟火冲破夜色,在整片夜空极致绽放。
  金红流火、银白星芒、粉紫柔光,各色烟花层层叠叠、接踵而至,一朵比一朵盛大,一簇比一簇璀璨,铺满了整片城市的夜空。


第78章 我想养猪
  流光碎火倾泻坠落,像漫天星河倾覆人间,耀眼、盛大、热烈,极尽温柔与惊艳。
  钟野怔怔地看着窗外,眼底的阴霾被漫天烟火瞬间驱散,眸中映满漫天流光,亮得惊人。
  就在这一刻,他看见了这辈子见过的最盛大、最温柔、也最独一无二的一场烟花。
  傅沉渊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带着一丝笑意。
  那种情绪很复杂,有期待,紧张,还有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近乎卑微的讨好。
  “喜欢吗?”他的声音很轻。
  钟野没有回答。
  他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只是看着窗外的烟花,还有那些转瞬即逝的光,一朵一朵地炸开,一朵一朵地熄灭。
  它们那么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几乎要忘记它们下一秒就会消散。
  烟花放了很久。
  久到钟野的腿都站麻了,窗外的夜空中终于只剩下最后一朵烟花,金色的,巨大,在最高处炸开,花瓣像雨一样散落,照亮了整片天空,然后慢慢、慢慢地暗下去,暗下去,直到最后一点光也消失在黑暗中。
  夜空恢复了沉寂。
  钟野还站在那里。
  “我从云南给你订了花,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看到了,好吗?”
  钟野突然扭头看着他,半开玩意一般地来了一句:“花不都是送情人的吗?”
  傅沉渊的表情凝滞在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有些心虚,以至于哑口无言。
  钟野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远处的天色,目光平静。
  “我想养猪。”他说。
  傅沉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想养鸡,还有猪。”钟野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我在四乃子村养的,翠红、晚晴、昴日星官,还有那头猪。我要把它们接过来,柏蔺不在,没人照顾他们。”
  傅沉渊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表情其实很精彩。
  先是错愕,然后是不解,然后是挣扎,最后是一种妥协。
  “好。”他说。
  钟野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
  钟野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他没有让傅沉渊派车送他,自己叫了一辆网约车,坐了四个多小时,回到了那个他和柏蔺一起生活的小村子。
  四乃子村。
  村子还是老样子,破旧的土路,低矮的土房,好一点的几间瓦房,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在秋风里簌簌地落。
  几只土狗在路边趴着,看到有车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
  钟野下了车,站在村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发现突然不怕狗了。
  可惜柏蔺不在,他没法冲任何人传达这份喜悦。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炊烟的味道、还有远处农田里烧秸秆的味道。
  这些味道让他鼻子发酸。
  也不是难闻,只是这草木的尸体香太久没闻到了。
  他沿着村里的土路往里走,路过几户人家,有人认出了他。
  “小野!钟野回来了?”一个正在院子里晒辣椒的大婶冲他招手,“你可算回来了!你走了这些天,王奶奶天天给你浇花浇水,你那几棵番茄她宝贝得不行,比对自己孙子还上心。”
  钟野笑着应声,模仿从前柏蔺的样子一一打招呼,然后加快脚步,朝他和柏蔺住过的那间院子走去。
  他远远地就看到院子门开着。
  一个佝偻着腰的白发老奶奶正端着一盆水,颤巍巍地浇着院墙根下那几棵番茄。
  番茄长得很好,枝叶繁茂,绿色的果实挂在藤上,圆滚滚的,已经快成熟了,表皮泛着淡淡的红。
  “王奶奶!”钟野喊了一声。
  王奶奶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谁,脸上的褶子一瞬间全舒展开了,笑得慈爱:“小野啊!回来了!”
  钟野快步走过去,接过王奶奶手里的水盆:“我来,奶奶您歇着。”
  王奶奶却不歇,拉着钟野的手左看右看,眼眶都红了:“瘦了,瘦了啊。在外面吃不好吧?你等着,奶奶给你炖鸡吃。”
  “不用了奶奶,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王奶奶的语气不容商量,“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了?小柏呢?
  那孩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钟野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弯着腰,把水慢慢地浇在番茄根部,水渗进干燥的土壤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可他的手指是凉的。
  “柏蔺出息了。”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他学业重,还要去国外比赛,估计很长时间不能回来了,嘱咐我回来拿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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