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老来得一(玄幻灵异)——杯猫233

分类:2026

作者:杯猫233
更新:2026-09-08 12:05:58

  “——而没有在那个时候站出来,是我的兄弟此生最大的遗憾,所以他在遗言的最后委托了我,或者说委托了每一只能看到他遗言的虫,让对方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兰斯肃穆的表情在丹泽尔越看越不协调,那种说不出来的不适感让他甚至都无法专心聆听证言了,“而我有幸,能为这一切画上句号。”
  那到底是什么?
  丹泽尔的手从膝盖上移到了椅子扶手上,他皱着眉头,打量着兰斯,后者看起来一切如常,可年轻雄虫无法忽略心底涌上来的古怪感觉,他总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温热的,湿漉漉的,有一股奇怪的甜腥气,但周围的虫都神色如常,他也不得不压下这份蹊跷,暂时集中精神回到庭审中。
  “怎么了?”劳伦斯悄声问道,“兰斯会长身上有什么你在意的地方?”
  丹泽尔轻轻摇摇头,“不知道,我说不出来,但就是很在意...”
  “庭审完了之后,我去后门,”埃弗里特面向前方,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劳伦斯,你开飞行器,到时候我拿着麻袋回来你马上开走。”
  “好,”劳伦斯点点头,“丹泽尔,你和元帅把沿途的...”
  “...不,”丹泽尔犹豫了几分钟,“泽利格最近被盯的比较紧...”
  维特利家的插科打诨没有影响到旁听席的寂静,泽利格站在被告席上,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恼羞成怒,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在刚刚丹泽尔对着兰斯皱起眉的时候,雌虫的眼睑极快地跳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某种只有他能感知到的信号。
  面对着审判席的杜布瓦也没露出得意,他看着兰斯,眼里有些许困惑和愕然,但很快又变成了胸有成竹的淡定,“证据确凿,请求审判长按帝国法律,将泽利格这只玷污了元帅——”
  “我反对。”
  旁听席上站起来的虫那双灰青异瞳格外显眼,肩章上的暗纹点明了身份,“我想请问证虫——哈德里安会长的遗言,是他本人自愿记录的,还是在某种外部压力下录制的?据我所知,哈德里安因为身体欠佳,在去世的前几年都选择了居家疗养,能够接触到他的虫寥寥无几。”
  “瑞弗上将,”兰斯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神色,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慈悲的平静,“您说得对,但我要纠正一点,我的堂兄,他不是自己选择居家疗养的。”
  “他是被囚禁在家里的。”
  “我的堂兄,雄保会的会长,班多罗姆家的家主,我必须承认,他对帝国一部分的虫的态度并不友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恶劣,”兰斯的语气很诚恳,“但这并不只是他一只虫的错,他只是被偏见蒙蔽了双眼,直到六年前,他再也无法对自己的罪恶视而不见,选择直面自己在其他虫身上造成的苦难,恳请诸位,聆听一只骄纵的,无能为力的雄虫留在这世上最后的话语吧。”
  “——他的赎罪,不止是留下一封遗书,还有在死前漫长且痛苦的自我囚禁。”


第85章 休庭时间
  “军部医疗部地下二层有一间不对外开放的观察室,隔音,隔信号,隔精神海探测,除了我和温斯洛,别虫没有进入的权限,我可以先让卡特他们跟着,飞行器有隐形涂层,拎走的够快就可以——”
  “停,我不是要绑架他,”丹泽尔熟练地否决这个粗暴的提案,“就是觉得他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出来...”
  老三在年轻雄虫的肩上随着后者的身体动作晃着触角,“就是...那种熬夜熬过头了,看东西重影的感觉?那种两个影子叠在一起...怎么听起来像是我神经过敏了?”
  泽利格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松弛得像他在家里等一样,一点都看不出身处被告休息室的紧张,“你可以等审完后再思考这个问题。”
  那还需要思考吗?丹泽尔没问出口,但他的眼里明明白白得透露出了这个问句,“...泽利格,你就这么相信我?”他也不想这么没有自信的,但这种拿不出实证可偏偏全身的器官都在提醒他这只虫不对劲的情况也实在少见,说真的,自己对家虫们提出的绑架建议一点不心动肯定是假话...
  泽利格没有立刻回答,他坐直了身体,对丹泽尔挑了挑眉,“哦,我对自己看虫的眼光很有信心。”
  丹泽尔:“......”
  丹泽尔:“...你是在自卖自夸吗,泽利格?”
  听的出来的好不好,这个雌君很明显就是在骄傲,还炫耀说他看上的伴侣肯定不同凡响,让自己也要相信他的伴侣,因为他看虫的眼光从来没有错过...
  泽利格没有否认,他那双紫眸一眨也不眨眼地盯着丹泽尔,右手抬起,圈住无名指的那枚戒指,上面蓝色的宝石已经贴上了嘴唇,动作很轻,像一片落叶碰了一下水面,涟漪还没来得及漾开就已经消失了。
  雌虫什么都没有说,但雄虫已经红透了耳根。
  老三的复眼亮了亮,“后台记录日志,于被告休息室,丹泽尔主虫由于泽利格主虫一些出乎意料的动作,导致耳温比平时升高了百分之十五,”它捏着嗓子坚守陪伴型机器虫的岗位,“且心率到了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次,建议深呼吸,为了保持良好的情绪健康,平时应当多进行一些——”
  “闭嘴。”
  就在丹泽尔又一次静音老三的同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听着不是法警那种步履整齐的巡逻,只有一只,步伐又远到近,最后在休息室门口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房间里的三只虫都没有动,门外的虫没有得到允许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推开了门。
  杜布瓦站在门口,他身上那件雄保会的打理地一丝不苟,从领口到袖口连一点褶皱都没有,这位巡查官没有看丹泽尔,或者说看见了,但视线连一丝一毫的停留都没有,彷佛对方只是一件房间里的摆设,顶多就是价格要昂贵一些,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同。
  “元帅,”杜布瓦声音不高,“可以的话,我想和您单独谈谈...有关庭审的事情,关于您接下来该如何向法庭、向帝国、向那些信任您的将士交代...”
  泽利格语气平淡,丹泽尔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杜布瓦,后者没有第一时间向他这个在场的雄虫问好,对雄保会巡查官来说可是失职中的失职,“我无需因为不存在的事情向任何虫交待,倒是您...”
  “——杜布瓦巡查官,用如此恶劣的态度对待我的雄主,您真的清楚后果吗?”
  杜布瓦看了丹泽尔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元帅,您不该在丹泽尔阁下身上放纵至此。”
  放纵?
  丹泽尔眨了眨眼睛,他没有从杜布瓦的身上感觉出敌意,后者也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年轻雄虫不介意被忽视,事实上对社恐来说这是件大好事,虽然之前他和杜布瓦也有过不愉快的见面,但这一次对方并没有再用那种看不懂事的虫崽的眼神看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失望,而且不只是针对他的...
  ——反而现在,他才是被波及的那只。
  “元帅,您不应该放纵自己真的爱上一名雄虫,不然,在过去的七十年里塑造的一切,公正、正直、无私都会因此崩塌,”在场虫都能从杜布瓦的神态和肢体语言看出他的诚恳和真心实意,可就是因为这样才让虫迷惑,“我可以理解您,元帅,稳定的信息素来源和精神抚慰是每只雌虫梦寐以求的,更别提将来会拥有的强大子嗣,和丹泽尔阁下缔结婚约是最稳当的选择...”
  “但就是因为这样的诱惑在前,您才应该保持作为元帅的公正清廉,雄虫是帝国宝贵的资产,您为何要容忍自己的私欲膨胀到这种地步呢?这只会毁了您赖以生存的根基。”
  您可以和他结婚,可以履行婚姻的义务,可以一起孕育后嗣,可以对帝国每一只虫展示说你们的恩爱,但您不能...
  您不能真的爱他,不能真的把心交出去,那样您就不再是元帅了,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帝国里一只最常见的,被雄虫诱骗的雌虫。
  “够了。”
  杜布瓦的话停住了。
  丹泽尔的蓝眸眯起,他微微前倾身体,即便被理智束缚着,但S级雄虫压抑着的庞大精神力还是让休息室的氛围为之一凝固,“泽利格不需要你教他怎么当元帅,杜布瓦。”
  让他能明确表达出负面情感倾向的虫挺少的,从这个方面来看,杜布瓦也是厉害,“帝国也不需要你来定义元帅应该是什么样的,杜布瓦,你只是在心里搭了个神像,这没什么,但未经允许就把自己的认知强加给泽利格,然后在他没有按照你的剧本走的时候自顾自地表达出失望——”
  “你以为你是谁?”
  杜布瓦的眼皮跳了一下。
  “外加,”丹泽尔的声音低了一些,“你当着我的面,对我的雌君暗示说‘你不能真的爱他’,”他顿了顿,“管这么宽,你是谁啊?”
  “丹泽尔阁下,很抱歉,”即便是面对S级雄虫的精神力压迫,杜布瓦依旧彬彬有礼地展示自己的强硬,“但这件事与您无关...”
  “杜布瓦巡查官,”泽利格终于开口了,他特意等到气到颤抖的丹泽尔开口发泄完,“你说完了吗?”
  杜布瓦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但没有出声,眼睛里带着执拗和期待。
  “你说完了的话,可以出去了。”
  泽利格直截了当地表示,“休庭时间有限,我和我的伴侣还有事情要谈,如果你对庭审有任何补充意见,请在法庭上发表,这里是被告休息室,不是原告的补充陈词场所。”
  他还是被蒙蔽了。
  杜布瓦面色灰白,他还不死心地看着泽利格,那座他崇拜了一辈子的、在他心中应当是完美无瑕的、不受任何感情牵绊的神像,此刻正握着那个年轻雄虫的手腕,脸上还带着满足,那种过去他曾见过的,也曾无数次扼杀的,属于帝国许多普通雌虫的...
  “我明白了,”他把目光移开,转过身,“很抱歉,元帅,丹泽尔阁下,是我能力不足...”
  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尽管外表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离开的背影能看出狼狈。
  “本来还想问问他亚尔上校什么时候回来呢?”丹泽尔看着休息室再次关上的门思考,“跟班的事情他总会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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