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老来得一（玄幻灵异）——杯猫233

　　泽利格对着他点了点头，他没有催促，只是靠在椅背上，等对方开口，他自认为熟悉这位前辈，已经不需要那些多余的客套，只留着坐在一边的丹泽尔战术性喝茶缓解尴尬。
　　“元帅，”卡萨尔终于开口了，“德赛曾经管理静默惩戒所多年，在此期间，他大量购买各类神经抑制药剂及药物原料，直到六年前才暂停了交易，而在最近，我发现他曾经用过的几个秘密渠道有被动过的痕迹。”
　　“确定使用的虫是德赛？”泽利格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又为什么现在才坦白？”
　　“他当年采购神经抑制剂的渠道，是奥勒留阁下介绍的，使用的虫很有限，从购买的商品和交易习惯就能排查出使用的虫。”
　　泽利格眯起了眼睛，他明白为什么卡萨尔保持这么久的缄默了，奥勒留，前任虫皇的雄主塞维鲁亲王唯一的雄子，雌父不详，他有着雄虫常见的残暴性格，活着的时候以酷爱收集“不听话的雌虫”为乐，后来也正是死在这上面，他的死亡也成功点燃了亲王的疯狂，整个皇室都埋葬在这对父子的私欲下。
　　“奥勒留阁下去世前，”卡萨尔继续说，“曾经在塞赫鲁亲王的协助下在自治区经营出了一套灰色的物资流通网络，自治区的情况您清楚——六年前才重新归入帝国治下，一部分革命军被招安后，又另外派遣一些军雌过去，组成了第八军团并驻扎下来，之前几百年几乎是半独立的状态，有着自己惯常的一套秩序在，就连德赛，也必须冒险启用这套旧系统才能成功获得物资。”
　　自治区，第八军团的驻地。
　　那个星域在帝国版图上一直是个烫手山芋，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那块地方在过去几百年里一直是星盗的狂欢地和流放地，现在，虽然现在名义上回归了，但帝国的影响力依旧有限，就连第八军团的军团长格里姆都不是走正规途径来的，后者在自治区待了大半辈子，从走私犯到革命军，在被招安后又成为了帝国的上将。
　　德赛的物资从他眼皮底下过，他知不知道？还是他装作不知道？或者——他根本没有能力知道？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两个月前，”卡萨尔苦笑道，“我曾在维普撒尼乌斯陛下面前发誓为奥勒留阁下的所作所为保密，即便塞维鲁亲王用信息素毒杀了整个皇室后，我仍旧保持着忠诚，可惜...”
　　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看向一边突闻皇室秘闻被震到的丹泽尔，开口道，“惭愧，丹泽尔阁下，但自治区的事情，还是需要依靠您的力量，我在这条线上的内线在六年前便已经全部失联了。”
　　啊？靠我吗？
　　丹泽尔微微瞪大了眼睛，没想过自己还能被点名，但毕竟有外虫在，他没露出茫然的表情，而是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总之先糊弄过去再说，大不了一会儿去问泽利格，年轻雄虫这么想着，顺带偷偷捂住了手里的杯口，避免身后的卡特继续战术性添茶，再喝就要跑厕所了。
　　泽利格不着痕迹地瞄了丹泽尔一眼，他留意到刚刚听闻“用信息素毒杀”这个消息后，伴侣的眼神有个从震惊到了然的快速转变，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一样，又马上变回平日的无辜，但无论如何，现在不是追问的时间。
　　通讯画面里的卡萨尔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像喉咙里有一根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刺，让开口都变得迟缓，“亚尔的事...”
　　这位老资历的上将声音里流露出了几分脆弱，“我很抱歉，元帅，他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泽利格，看着他，卡萨尔的目光没有躲闪，后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那是一个父亲在亲手拆解自己儿子的前途时，无论多少年岁都无法磨灭的钝痛。
　　“他不是虫崽的年纪了，卡萨尔上将，”泽利格说，“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了。”
　　卡萨尔沉默了片刻，“...我知道，元帅，亚尔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对我的感情蒙蔽了他的判断能力，是我把他养的太天真，到这个年纪还把一切当成学院里的过家家——“
　　拉下泽利格，就能为他争取到一个坐上元帅职位的机会，亚尔始终相信，他的雌父只是运气不好，只要换一个更高的地方，一切都会变得更好，却忽视了卡萨尔早就失去了向上走的信心。
　　窗外有飞行器掠过，引擎的嗡鸣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像一声被吞回去的叹息。
　　“我不是来求情的，”卡萨尔语气疲惫，“他做错了事，该受什么罚，按军部的规定来就好，我只是恳求您，元帅，当您决定解决这一切的时候，给亚尔一点余地，我会主动请辞上将的职位，请您留下他的性命，把他踢到边境去，让他从基层干起...不，哪怕要离开军团也好，余下的事情不会再麻烦到您了，元帅，只求您留下他的性命...”
　　——剩下的，全都是我的责任了。
　　“等这次危机过去再说，如果他能在处理德赛这件事上戴罪立功，我会考虑从轻处置。”
　　泽利格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看着卡萨尔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情绪，“卡萨尔上将，请您记住，亚尔上校不仅是你的孩子，也是第一军团的上校，帝国光荣的军雌中的一员，我对他的容忍，不可能像您一样无限。”
　　卡萨尔重新站直了身体，右手抚胸，对前方行了一个军礼，泽利格微微点头，两虫已经就此事达成了共识，这件事到此为止，剩下的是亚尔自己的选择。
　　“卡萨尔，”在通讯结束前，看在这些年的同僚情上，泽利格还是再最后补充了一句，“你知道亚尔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希望你为他骄傲。


第82章 家庭的暗涌
　　今晚多出的行程在维特利庄园。
　　“卡勒姆？”丹泽尔还没进主楼，就看见弟弟蹲在台阶上给一只有着橙红色大尾巴的小帕帕兽喂点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的，这小家伙倒是一点不认生，听见脚步声就翘着尾巴跑过来，在每一只忍不住伸手凑过来的虫的裤脚上掉毛，“你最近养宠物了？怎么不进去坐在外面？”
　　卡勒姆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食物碎屑，“有段时间没见了，元帅，丹泽尔。”
　　“一个朋友送的，看着也挺可爱，就留下来了，”卡勒姆挑了挑眉，对自家哥哥露出一种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他压低声音，目光往屋里瞟了一眼，“雌父心情不太好，没事，不是针对你的——”
　　那是针对谁的就太明显了。
　　丹泽尔下意识整了整衣领，往泽利格的身边靠了靠寻求安全感，后者也从善如流地把小雄虫揽进怀里，虽然知道雌父不会在虫前和雄父吵架，但他还是不想被埃弗里特用冷酷的眼神凌迟，血脉压制是会伴随一生的，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泽利格这个元帅对军雌的压制了，两虫腻歪的样子让一边的卡勒姆一脸牙酸，加快了脚步进主楼，而那只小帕帕兽看起来没有跟进去的意思，正试图跳起来去扒拉老三的触角，却被机器虫一次次闪开。
　　懒得理硅基和碳基的对峙，三只虫径直进入了客厅，埃弗里特已经摆好了茶水，顾虑着一会儿还要吃晚饭，茶点的份量并不多，白发雌虫脸上的表情很平，看不出喜怒，嘴角没有弧度，丹泽尔一看心里就咯噔了——完了，这不是心情不太好，这是心情非常不好的节奏啊！
　　“元帅，丹泽尔，卡勒姆，坐吧，茶刚泡好。”家庭聚会，埃弗里特也没太讲礼数，他说完就在沙发上坐下了，背脊挺直，“雄主还在厨房，马上过来。”
　　情况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吗？卡勒姆？
　　丹泽尔觉得自己的后背有点僵，他坐下的时候腰挺得比他雌父还直，他悄悄给坐在侧边的兄弟递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得到后者沉重的点头后心头更是发慌，对埃弗里特来说，不高兴才是常态，平静往往意味着秋后算账，具体事例他拒绝回忆，只能希望某只黑发蓝眼和自己长的挺像的某只雄虫赶紧过来...
　　“元帅和丹泽尔回来了？”说虫虫就到，劳伦斯从厨房出来，身上还带着食物的香气，他看了埃弗里特一眼，丹泽尔敏锐捕捉到了其中的茫然，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在埃弗里特旁边坐下来，没挨着，隔了一点距离，“我刚把汤给炖上。”
　　“在煮好之前还有点时间，”劳伦斯端起托盘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泽利格，语气是一贯的毫无起伏，“请开始吧，元帅。”
　　泽利格没有绕弯子，“自治区的事，我需要一条能摸进去的线，不走军部，而另一条干净的、不会打草惊蛇的，劳伦斯阁下，为此，我需要您的老朋友帮忙。”
　　雄父的老朋友？丹泽尔有点纳闷，劳伦斯的交际基本都是学术圈的，私交好的虫他就知道维戈一只，之前卡萨尔一挂掉通讯，泽利格就和他说调查自治区的事情，要来找劳伦斯，来的路上还神神秘秘的什么都没说。
　　没想到，雄父还有除维戈叔叔以外的朋友，丹泽尔偷偷打量了一下在场虫的表情，劳伦斯略显讶异，泽利格胸有成竹，卡勒姆和他一样疑惑，而雌父...额，身边的气氛更压抑了...
　　“卡西乌斯。”
　　劳伦斯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语气里还带着怀念，“好久没有虫和我提起他了，”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哦，除了维戈外。”
　　“所以，那是谁啊？”丹泽尔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真的挺好奇的，就他雄父这个社交绝缘体还能有维戈叔叔以外的朋友，难道又是一个硬贴上来的类型吗，“我怎么没见过啊？维戈叔叔也认识吗？”
　　“我都没见过，”埃弗里特幽幽地接上一句，“在我和你雄父结婚前，卡西乌斯阁下就跟随家族一起离开主星了，至今没回来过。”
　　“卡西乌斯·赛门阁下，”泽利格揉了揉伴侣的发顶，温声补充道，“他和劳伦斯阁下外加维戈阁下是一起长大的好友，我记得当年，这三位还没成年就在主星雌虫的必吃雄虫榜前三了，赛门家带着他离开的时候，还有不少雌虫哭天喊地，有些家里都直接派虫去希望能提早订下婚约，好把阁下留在主星...”
　　你的感叹还挺符合年龄的，丹泽尔有点情商的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却没留意到一边卡勒姆投过来的同情眼神，“必吃榜前三啊，卡西乌斯阁下很好看吗？”
　　“你该叫他一声叔叔，”劳伦斯认真地纠正道，“他的确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