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礼部尚书急声辩驳:
  “可先帝口谕——”
  “口谕虚无缥缈,无凭无据,何以服众?”
  裴文笑眯眯反问,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话本,双手奉上,
  “老臣倒有实证。柳卿所著实录,详尽记载王爷割腕饲血、将军舍身破阵之事。
  这般生死相守的情义,若不能成全,才是寒了忠臣之心!”
  紧接着,兵部尚书跨步出列,抱拳正色道:
  “臣附议!北境初定,十万将士皆见证二人情义。大婚乃军中喜事、朝堂佳话,此时阻拦,必寒军心!”
  角落里,一名年轻御史小声嗫嚅:
  “臣、臣也是助攻……臣还集齐了话本全套……”
  身旁老御史狠狠瞪他一眼:
  “闭嘴!你是劝分派!”
  年轻御史立马噤声,低头不敢再言。
  小皇帝见状,当即抬手一拍龙案,奈何力气太小。
  他干脆抱起玉玺,重重往案上一墩:
  “朕准婚!礼部即刻筹办!喜字要最大的!比朕的玉玺还大!婚宴必须有红烧肉,要将军亲手做的!糊的也行!”
  礼部尚书一脸愁苦:
  “陛下,玉玺乃是国器,不可肆意磕碰……”
  “朕就要磕!”
  小皇帝又墩了一下玉玺,转头眼巴巴看向谢凛,满眼期待,
  “谢将军,朕能不能去喝喜酒?朕要坐主桌!朕还要当众念柳卿的话本!”
  沈宴目光沉沉扫向殿柱后方。
  缩在角落的柳卿浑身一僵,手里毛笔啪嗒落地,心脏骤停。
  “柳卿。”沈宴嗓音温和,却带着十足压迫感。
  “臣、臣在!”
  “今夜之前,把压床二字从陛下脑中彻底抹去。”
  沈宴语气淡淡,威慑力拉满,
  “若是做不到,你便去太医院,日日试药。”


第83章 他从今往后,亦是我的人
  “今夜之前,把压床二字从陛下脑中彻底抹去。”沈宴语气淡淡,威慑力拉满,
  “若是做不到,你便去太医院,日日试药。”
  柳卿欲哭无泪,慌忙叩首:
  “臣……领旨。”
  此时,谢侯爷再度开口:
  “摄政王。”
  沈宴侧首:“谢侯请讲。”
  “我谢家,只剩这一根独苗。”
  谢侯爷望着殿外长空,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与动容,语气极重,
  “今日我允你二人成婚,此生你若负他、弃他、让他受半分委屈。
  本侯手中佩剑,比北燕千军万马,更快取你性命。”
  沈宴躬身垂眸,姿态郑重至极
  “本王以命立誓,此生绝不负谢凛,不离不弃。”
  谢侯爷沉默良久,终究只是沉沉一叹,抬手悄悄拭去眼角湿意。
  朝堂婚事一议定,礼部全员崩溃,日夜赶工筹备大婚诸事。
  小皇帝日日遣内侍催办,反复追问:
  “喜字够大了吗?比玉玺大了吗?”
  礼部侍郎欲哭无泪回禀:
  “陛下,玉玺规制极大,喜字实在难以逾越……”
  小皇帝不假思索:
  “那就换个更大的玉玺!”
  礼部众人彻底无言。
  柳卿被召入宫担任婚礼记录官,实则日日陪小皇帝躲在御书房,钻研话本洞房剧情。
  小皇帝捧着手稿,认认真真念出声:
  “王爷翻身将将军压于榻上,衣衫半解,喘息连连……此话何意?天很热吗?”
  柳卿满头大汗,慌忙遮掩:
  “陛下,此为艺术夸张,不可深究。”
  “那压床呢?”小皇帝满脸好奇,
  “朕是天子,能不能去给皇叔将军压床?”
  柳卿吓得扑通跪地,急声忽悠:
  “万万不可!天子压床,会镇压龙脉,国运受损!”
  小皇帝满脸失落,默默将手稿塞进龙袍:
  “那朕藏好,等皇叔洞房,朕就趴在窗外念给他们听。”
  柳卿:“……”
  他当晚便打定主意,大婚之前,务必溜逃出宫。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礼部送来大红织金蟒婚袍,衣料华贵,纹样繁复。
  谢凛立在铜镜前,看着满目的艳红,浑身僵硬,微微蹙眉:
  “我实在穿不惯。太扎眼,像活靶子。”
  沈宴缓步走到他身后,抬手替他系带束腰。
  后背旧伤未愈,动作缓慢轻柔,指腹带着薄茧,偶尔不经意擦过谢凛腰侧,惹得人微微战栗。
  “初见你时,你穿的便是一身红甲。”
  沈宴垂眸,气息拂过谢凛耳畔,嗓音温柔缱绻,
  “雪鸢谷血战,你一身红甲浸透血水,彼时我便想,这大抵是世间最艳的嫁衣。”
  谢凛耳尖发烫,低声辩驳:
  “那是战甲,不是嫁衣。”
  “如今,便换成真正的嫁衣。”
  沈宴收紧玉带,微微俯身,将下巴抵在谢凛肩头,眼底盛满温柔,
  “比战甲好看万倍。”
  镜中二人并肩而立,玄色衬艳红,清冷配炽烈,相映成画。
  谢凛望着镜中相依的身影,心头微动,抬手轻轻覆上沈宴环在他腰间的手背,指尖温柔收紧。
  “沈宴。”
  “我在。”
  “我新织了一枚剑穗。”谢凛声音轻软,带着细碎温柔,
  “这次两端齐整、长短一致,大婚那日,系在婚袍上。”
  沈宴侧头,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尖,带着几分私藏的偏爱:
  “不要。就要一长一短。”
  “为何?”
  “独一无二,丑得别致。”
  沈宴低笑,“只属于你一人。”
  谢凛心头一软,眉眼弯弯:
  “好。都依你。”
  更鼓三响,夜色深沉。
  大婚前三日,京城落了一场细雪,漫天飞白,温柔覆满皇城。
  谁也未曾料到,天牢深处,变故悄生。
  ………………………
  大婚吉日,摄政王府处处悬红。
  三百六十盏红灯笼自府门一路绵延至内堂,是小皇帝一盏一盏清点出来的。
  廊柱遍贴喜字,正厅大门悬挂的那一幅硕大无比,当真胜过玉玺。
  那可是礼部尚书熬了三个通宵、剪废十二张洒金红纸,最后无可奈何地叹:
  喜字尚能比玉玺宽大,终究是做不到盖过整座龙椅。
  满堂宾客齐聚。
  小皇帝端坐主位,过长的龙袍特意裁短一截,内里露出一件大红肚兜,是太后怕他受寒执意备好的。
  他一手攥紧柳卿写的话本,双脚悬空不停晃动,时不时低头扫两行文字,又抬眼望向府门,满心期盼。
  谢侯爷坐于左侧宾客席,脸色沉得发黑,指节用力攥紧酒樽,几乎将器皿捏得变形。
  身旁裴太傅笑意温和,抬手为他斟满一杯酒:
  “谢侯,今日大喜,何不舒展眉目?”
  “笑不出来。”谢侯爷冷哼一声,
  “养了二十余年的儿子,就这样被人领走。”
  “摄政王品行样貌皆是上乘。”
  “再好,也是拱白菜的那头猪。”
  谢侯爷压低嗓音满腹牢骚。
  “爹。”
  身后传来谢凛的声音。
  谢侯爷浑身一僵,瞬间端正坐姿,摆出一副从容神色:
  “为父正在品酒。”
  谢凛并未接话。
  一身大红婚袍衬得他身形挺拔,腰间悬着那枚一长一短的剑穗,行走之间穗带轻轻摇晃。
  左手始终虚按藏在袍内的剑柄。
  沈宴静立厅堂门口,同样一身赤红喜服。
  后背旧伤未愈,只能挺直脊背,身形绷得笔直。
  他侧过脸,朝谢凛伸出手掌:“过来。”
  谢凛缓步上前,将手落进他掌心。
  两只布满薄茧、缠着绷带的手紧紧相握。
  裴太傅颤巍巍起身,充当婚礼司仪,清了清嗓音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面朝院外。正要躬身行礼,沈宴脊背骤然一扯,后背伤口传来尖锐剧痛,闷哼一声,腰身僵在半空。
  另一边谢凛左腿旧伤发作,膝盖发软险些跪倒,沈宴当即发力,稳稳将他扶住。
  两个人半弯着身子,彼此相互支撑,姿态略显狼狈。
  角落里的柳卿伏案飞快落笔,笔尖不停。
  写到一半,嫌弃状若斗鸡太过不雅,划去重写:
  “二人身负重伤,躬身受阻,相互搀扶,如连理相依。”
  “二拜高堂。”
  堂上并无长辈。谢侯爷端坐席间,小皇帝高居主位,二人遥遥对视,不约而同冷着脸一声轻哼。
  沈宴与谢凛朝着谢侯爷微微俯首。
  谢侯爷沉默片刻,自袖中取出一枚传家玉佩,重重搁在桌案上:
  “拿着,谢家的东西,留给你们。”
  谢凛伸手欲取,沈宴抢先一步拿起玉佩,细心系在谢凛腰间。
  “由我替他收好。”
  “那是我给我儿子的。”
  谢侯爷眉头一蹙。
  “他从今往后,亦是我的人。”
  沈宴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退让。
  谢侯爷气得胡须发抖,裴太傅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低声劝慰,劝他莫要在喜宴动怒。
  “夫妻对拜。”
  这最后一拜,最为艰难。
  二人面对面躬身,沈宴每一次低头,后背绷带便渗出一抹暗红血迹。
  谢凛微微屈膝,左腿便阵阵发颤,宽大的婚袍下摆险些绊住脚步。
  接连尝试三次,全都卡在半途。
  人群里的周莽忍不住高声喊道:
  “王爷、将军,不必勉强行礼!直接饮下交杯酒吧!”
  赵烈紧跟着附和:
  “没错!喝完酒便入洞房,外头有我们替二位把守!”
  小皇帝干脆从座椅一跃而下,挥舞着胳膊大喊:
  “朕要去压床!”
  满堂哄然大笑。
  沈宴站直身体,握紧谢凛的手腕,看向裴太傅:
  “太傅,礼可算作已成?”
  裴太傅正要答话,府门外轰然一声巨响。
  是重物撞击大门的轰鸣。
  朱漆大门被猛地撞开,风雪裹挟浓烈的血腥味席卷进厅堂,满堂烛火剧烈摇曳。
  宾客下意识眯起双眼,一道身影伫立在门槛之前。
  一袭白衣浸染大片暗红,发间银簪歪斜,长发散乱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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