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沈宴笑了:"好了,不问了"
  沈宴伸出手,越过两榻之间的空隙,握住谢凛的手。
  两只缠着绷带的手掌交扣在一起,伤痕贴着伤痕,温度融着温度。
  "睡吧。"沈宴轻声说,
  "明日,回京。"
  谢凛微怔:"这么快?"
  "北境事了。"沈宴阖上眼,
  "京城还有一场婚典,小皇帝还等着哭呢。"
  谢凛轻轻应了一声,任他握着,闭眼睡去。
  帐外,周莽和赵烈蹲在雪地里,各抱着一坛酒。
  "老赵,你说王爷和将军在里面干什么?"
  "养伤。"
  "就只是养伤?"
  赵烈叹气:
  "一个背伤一个腿伤,你还能指望什么?安分点吧。"
  柳卿抱着纸笔从帐后钻出来,两眼发光:
  "二位!我想到一个绝世标题——《洞房花烛夜,双残卧谈情》!"
  周莽和赵烈同时伸手,一把将他按进了雪堆里。
  "闭嘴!"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灭了。
  黑暗里,两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翌日破晓,大军开拔。
  队伍末尾,囚车缓缓而行。
  沈夜渊披着枷锁,目光落在帅帐方向。
  风雪晨光里,沈宴被谢凛搀着走出来。
  两人都带着伤,步履微跛,却并肩站得笔直,玄色衣袍被晨光镀了一层浅金。
  沈夜渊嘴角慢慢勾起来,侧头看向烬夜。
  "替我传句话。"
  烬夜握剑冷视:"说。"
  "我不回京受审了。"沈夜渊垂眸,看着自己腕间一道新鲜的青黑纹路——那是昨夜用碎瓷划的,纹路底下,藏着他最后一枚蛊虫。
  "大婚那天,我要送兄长一份毕生难忘的礼。"
  烬夜剑锋一横:"你找死。"
  "我要活着。"沈夜渊抬眼,眼底水光潋滟,藏着说不清的不甘,
  "死了讨不回债。活着,才能看着他岁岁圆满。"
  囚车碾过积雪,向京城而去。
  帅帐前,谢凛扶沈宴上马。左腿使不上力,上马时身形一晃,沈宴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腰,顺势将人带到身前,共乘一骑。
  玄色大氅落下来,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风雪进不来。
  "抱紧。"
  谢凛左手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绷带,扣得牢牢的。
  囚车碾过积雪,轮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沈夜渊靠在囚车栏杆上,腕间的青黑纹路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紫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可烬夜还是听见了。握剑的手紧了紧。
  "你最好祈祷,"沈夜渊抬起眼,眼底没有半分囚徒的颓丧,反而亮得吓人,
  "兄长大婚那日,我送的礼,他能收得稳。"
  烬夜冷声道:"你动不了他。"
  "我动不了他?"
  沈夜渊笑意更深,青灰色的手指缓起,指甲掐进掌心,暗紫色的血珠渗出来,滴在囚车底板上,
  "烬夜,你跟了兄长多久?五年?十年?你知道他最怕什么吗?"
  烬夜没说话。
  "他什么都不怕。"沈夜渊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可谢凛怕。谢凛怕他疼。"
  囚车又往前碾了一段,官道两侧的雪地上,两行马蹄印并排延伸,深一脚浅一脚,却始终没有分开过。
  沈夜渊盯着那两行印子,看了很久。
  "我要让兄长知道,"
  "有些人,你以为已经赢了,其实他只是还没出手。"


第82章 闭嘴!你是劝分派
  北境大军抵京那日,朱雀大街万人空巷。
  满城百姓自发簇拥在街道两侧,只为迎归摄政王与镇北将军。
  半月前,柳卿所作话本《摄政王跳岩浆》早已传遍京城茶楼酒肆。
  说书先生仅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引得座无虚席,连醒木都拍碎了三块。
  北境那场火海救人的奇事,经话本演绎,早已家喻户晓。
  玄色王旗自天际尽头缓缓入城,风卷旗面,猎猎作响。
  整条朱雀大街瞬间沸腾。
  沿街茶楼二楼挤满探头观望的女子,一方方绣帕纷纷飘落,纷飞如雨。
  街前卖炊饼的百姓挤在最前,高举热腾腾的芝麻饼,高声呼喊二人名号,热闹喧天。
  马背上,沈宴稳稳控缰,谢凛大半身子倚在他怀里,脸颊贴着沈宴后背,指尖攥紧对方腰间玉带。
  一路万众瞩目,万般喧嚣落在身上,让他倍感无措。
  “抱紧,坐稳。”沈宴声音低沉安稳。
  谢凛闷闷出声,带着一丝避无可避的无奈:“我想回北境。”
  “晚了。”
  话音未落,一方藕粉绣帕骤然飘落,不偏不倚,正好糊在谢凛面上,清甜脂粉香扑面而来。
  谢凛身子一僵。
  沈宴猛的抬手,凌空将绣帕捏住,眉眼微沉,抬手径直掷回二楼窗台:
  “他不要。”
  顿了顿,醋意翻涌,又补了一句:
  “本王也不要。”
  德馨茶楼二楼,柳卿扒着栏杆奋笔疾书,笔尖飞快落纸:
  “大军凯旋,万民夹道。女子掷帕赠将军,王爷当庭掷回,直言无需旁人馈赠。独占之心,昭然满城。”
  刚落笔,楼下百姓齐刷刷抬头高呼,催他更新话本下章。
  柳卿吓得手一抖,笔险些脱手,慌忙缩回身,一脸慌张看向身侧周莽:
  “快走快走,先躲一躲!”
  人群之中,一个五六岁的孩童钻开层层人潮,追着马蹄一路小跑,仰着小脸高声喊:
  “将军!柳先生说你能单手掷枪!能不能给我签个名?签在我背上,我娘说能长命百岁!”
  谢凛耳根微热,无言以对。
  沈宴垂眸扫了眼孩童,随手摸出一块碎银抛过去,语气不容商量:
  “拿去买糖,别闹将军。”
  孩童稳稳接住银子,眨着澄澈的眼,天真开口:
  “那王爷签?柳先生说您肌肉虬结,怒吼震天——”
  沈宴脸色瞬间发黑:
  “柳卿!”
  茶楼之上的柳卿猛地打了个寒颤,背脊一凉,险些直接翻窗逃窜。
  队伍前方,赵烈与周莽各扛一面北境战旗,旗杆缠着鲜红绸缎,是从北境大营辕门拆下的旧旗,权当二人归来的彩礼。
  二人常年征战沙场,极少入城,一时间竟在朱雀大街迷了路,扛着战旗差点插进礼部门前的石狮口中。
  礼部侍郎仓皇冲出,指着旗杆急声怒斥:
  “此乃北境帅旗!岂能随意插在礼部门前,成何体统!”
  赵烈挠着头,一脸耿直:
  “王爷和将军要成婚,婚事归礼部管,插这儿不正合适?”
  “婚事归礼部,帅旗不归!”
  赵烈闻言,默默拔出旗杆,往后退了两步,随手插进了御史台门槛。
  御史台众人:“……”
  …………
  金銮殿内,气氛诡异难言。
  小皇帝端坐龙椅,双腿短小悬在空中,手里偷偷攥着一本《摄政王跳岩浆》,看得津津有味。
  听闻侍卫通传二人觐见,慌忙将话本塞进龙袍,纵身跳下龙椅。
  动作太急,袖口扫落案上玉玺,重重砸在地面,惊得殿内众人一慌。
  小皇帝全然不顾,快步冲到殿门口,径直扑向谢凛,满眼欢喜:
  “谢将军!你瘦了!是不是皇叔苛待你,没给你好好吃饭?
  话本说你百步穿杨、单手破阵,是真的吗?能不能演给朕看?”
  谢凛单膝跪地,久战伤身,左腿旧伤未愈,身形微微晃动:
  “臣参见陛下。臣……如今力弱,早已握不住重枪。”
  “为什么?”
  身侧,沈宴淡淡开口:
  “是本王不准。我的将军,无需再为任何人逞强卖命。”
  小皇帝当即转头,对着沈宴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皇叔太小气了!”
  说完又转头看向谢凛,一脸认真:
  “朕以后也要找一个能单手掷枪的将军!找不到,朕就不成婚!”
  文武百官立在两侧,神色各异。
  武将队列最前,谢侯爷一身笔挺朝服,鬓角染霜,静静望着跪地的儿子。
  眼见谢凛身形单薄、右手垂落无力、领口露出层层缠绕的绷带,他眼底酸涩泛红,喉头紧紧发紧,却死死压住所有情绪。
  沈宴侧首,对着谢侯爷微微颔首致意。
  谢侯爷冷哼一声,偏过头,拒不回应。
  沉寂之际,礼部尚书骤然出列,手持笏板跪地高声启奏:
  “陛下!先帝留有口谕遗制,沈谢两族永世不得通婚!摄政王与镇北将军结亲,违逆祖制,恐引天怒人怨,还请陛下三思!”
  话音落下,三名御史紧随其后跪地,齐声苦谏,力阻婚事。
  满殿寂静之时,一声怒喝骤然炸响武将队列!
  “一派胡言!”
  谢侯爷跨步出列,朝服广袖一甩,目光凌厉,死死盯着礼部尚书:
  “你儿子迎娶教坊舞姬,风光满堂,彼时你怎不提祖制?!”
  “我儿戍边十年,浴血沙场,一身伤病,九死一生归来!如今得一人真心相伴,你跳出来拿祖制拦阻!你拦的是婚事,是想让我谢家彻底绝后!”
  礼部尚书脸色涨红,又气又急:
  “谢侯!朝堂之上,岂容粗言喧哗!”
  “本侯今日便粗言了,你待如何?”
  谢侯爷冷嗤一声,气场压人,
  “你想劝分?那你可知,本侯便是最大的助攻!昨夜我连夜让人把将军府院墙拆矮三尺,就是方便摄政王来去自如!你有本事,继续拦!”
  满堂死寂。
  沈宴唇角微抽,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谢凛跪在地上,耳根红透,窘迫得几乎抬不起头,咬牙低声劝道:
  “爹,别说了。”
  “为何不说?”谢侯爷瞪眼,话到嘴边猛然一顿,硬生生改口,
  “你十二岁便立志守北境、护家国,如今心愿得安,良缘在即,为何不能说!”
  说完,他重重拂袖退回队列。
  片刻后,白发苍苍的太傅裴文缓步出列,跪地沉声启奏:
  “陛下,老臣亦为助攻。”
  “镇北将军护国有功,摄政王监国安民,二人情深义重,成婚乃是天作之合。
  所谓先帝密旨,老臣修史三十载,从未见过半分原文,不过是以讹传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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