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莽拎着一坛子酒,赵烈扛着面不知道从哪个灶膛翻出来的旧红旗,一前一后走过来。
  周莽把酒坛往雪地上一顿,瓮声瓮气
  "王爷,将军,您二位这模样,不像出关平叛归来,倒像拜完天地回门。一个趴着,一个瘸着,凑一块儿,绝配对联。"
  赵烈把红旗往辕门石柱上一插,拍拍手上的灰:
  "上联:摄政王趴着归营。
  下联:镇北将军瘸身相迎。
  横批——"
  谢凛凉凉地瞥过去一眼。
  赵烈脖子一缩,声音弱下去:
  "……天、天残地缺。"
  沈宴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笑牵动后背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笑声生生卡在喉咙里。
  "赵烈。"他缓过来,声音还带着抽气后的微颤,
  "本月俸禄,全数充公。"
  赵烈苦着脸拱手:
  "末将嘴贱,认罚。"
  "不必。"
  沈宴借着谢凛的力道,慢慢挪了一步,:
  "天残地缺,说得好。赏你一杯喜酒。"
  柳卿耳朵倏地竖起来,眼睛亮得吓人,方才那点鼻酸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喜酒?!王爷、将军,你们要成婚?就在这儿?!"
  "不然回京?"沈宴淡淡反问,
  "本王后背这伤,再颠一路,怕是要烂到骨头里。将军左腿也经不起千里折腾。"
  他侧头看向谢凛,目光落下来,声音压低了些:
  "就在这里成婚。你们几个,全权操办。"
  周莽抓着后脑勺,一脸为难:
  "王爷,末将只会打仗和办丧事,没办过婚嫁啊。"
  "热闹就够了。"沈宴说。
  周莽:"……"
  帅帐里,军议只花了半柱香。
  沈宴俯卧在软榻上,后背包扎得严实,一动不敢动。
  谢凛坐在榻边,左手按在剑柄上,身姿挺拔,整个帐里的气压都被他一个人压住了。
  周莽和赵烈在沙盘前报残余敌情。
  柳卿跪在帐角,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他根本没在记军务,在写大婚流程。
  "沈夜渊残余旧部三百余人,盘踞雁回岭西侧。"
  赵烈沉声道,"属下已贴了告示,限三日归降,逾期出兵清剿。"
  "不必等三日。"
  谢凛的声音不高,却让帐里瞬间安静下来。
  "明日日出之前,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本将亲自领兵。"
  周莽猛地睁眼:
  "将军!您的腿……"
  谢凛缓缓抬起左手,五指修长,稳稳覆在剑柄上,指尖绷紧,力道没有半分动摇。
  "本将左腿伤了,左手没废。"他目光投向帐外风雪,字字落地,
  "只要还能握剑,北境就塌不了。"
  帐内落针可闻。
  周莽和赵烈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
  "末将遵命!"
  死寂里,沈宴偏过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问:
  "方才,帅不帅?"
  谢凛视线没动,依旧落在沙盘上,只是耳尖慢慢染了红,声音压低:
  "王爷,商议正事。"
  "本王就是在议正事。"沈宴执拗地看着他,
  "回答我,帅不帅?"
  谢凛沉默片刻,耳根发烫,低声妥协:
  "……帅。"
  "那成婚的时候,你再帅一次。"
  沈宴阖上眼,心口那点柔软安稳地落了地。他看向帐角:
  "柳卿,流程拟好了?"
  柳卿高高举起手稿,一脸热忱又困惑:
  "回王爷,写是写好了!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拜天地的时候,您趴着,怎么躬身?"
  帐里又安静了。
  这次是全员沉默。
  沈宴睁开眼,沉默片刻,语气无奈:
  "本王趴着,为什么不能拜?"
  "王爷您不行啊!"柳卿毫无眼色,
  "您一低头伤口就崩!将军腿也不能弯,二位站如两根标枪,趴似两尊石像,怎么看都别扭!"
  "柳卿!"
  "臣在!"
  "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柳卿咽了口唾沫,飞速圆场:
  "末将的意思是!军中婚嫁不拘小节!将士重真心不重姿势!二位互相搀着,微微欠身,就是最真的天地礼!"
  沈宴淡淡颔首:"准。"
  暮色垂落时,大婚在辕门前成礼。
  赵烈把战袍裁下一片,洗了又洗,挂上辕门。
  寒风里那片红猎猎翻卷,是这铁灰色的军营里唯一一抹活色。
  周莽搬来十二坛陈年烧刀子,是他能拿出的最重的贺礼。柳卿在旗杆下铺了两张虎皮,权当喜堂。
  十万北境将士列阵而立,铁甲无声。
  没有鼓乐,没有红烛,只有风穿军阵,战马低嘶。
  风雪做贺,山河为证。
  柳卿手持圣旨,立在旗杆下,清了清嗓子。
  读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时,少年嗓音还带着敬畏的微颤。
  读到特赐摄政王沈宴、镇北将军谢凛,结秦晋之好时,声音已经哽了。最后念出那句皇叔不许抗旨,抗旨朕便大哭,全军将士死死憋着笑,肩膀齐齐轻颤。
  虎皮喜堂上,两人并肩而立。
  沈宴着玄色蟒袍,后背重伤不能弯腰,只能笔直站着,身形端凝。
  谢凛披玄铁轻甲,左肩旧伤未愈,甲胄的系带是清晨沈宴强忍着疼,亲手给他系成的死结。
  沈宴左手搭在谢凛右肩上,谢凛左手托住沈宴腰侧。
  两道伤痕累累的身子,互相撑着,谁也离不开谁。
  "一拜天地——!"
  柳卿高声唱礼。
  两人同时躬身。沈宴腰刚弯下去半寸,后背伤口撕裂般一疼,闷哼一声,身形僵在半空。
  谢凛左腿骤然脱力,身形一晃,被沈宴稳稳借力揽住。
  最终两人半躬半立,彼此撑持,身形歪斜地靠在一起,狼狈,却赤诚得让人挪不开眼。
  周莽在队列里喊:
  "王爷!将军!您二位这不是拜天地,是拜彼此啊!"
  赵烈接话:
  "拜彼此最好!天地辽阔,都不及二位并肩一寸!"
  全军低低地笑了,暖意漫过寒风。
  沈宴侧头看向身边人,嗓音低哑,带着点无奈的羞赧:
  "本王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谢凛耳尖红透,声音轻颤,从齿缝里挤出:"……我也是。"
  "二拜高堂——!"
  高堂不在。
  柳卿灵机一动,高声补道:
  "双亲不在,帅帐为长!拜帅帐!"
  两人转身,面向帅帐微微颔首。一礼,敬过往无依,敬余生有伴。
  "夫妻对拜——!"
  这一拜最难。
  两两相对,要俯身。
  沈宴低头就扯伤口,谢凛躬身就晃伤腿。
  试了三次,每次都卡在半途,脖颈微屈,身形僵持,笨拙又认真。
  周莽实在看不下去了,扬声喊:
  "别拜了!直接亲一个!心意到了就行!"
  "亲一个!亲一个!"
  十万将士齐声起哄,声浪震彻风雪。
  谢凛整张脸涨得通红,下意识要去按剑柄,手腕被沈宴轻轻按住。
  沈宴眸光柔软,凑近他耳边,气息拂过耳廓:
  "亲吗?"


第81章 希望我送的礼,他能收得稳
  十万将士齐声起哄,声浪震彻风雪。
  谢凛整张脸涨得通红,下意识要去按剑柄,手腕被沈宴轻轻按住。
  沈宴眸光柔软,凑近他耳边,气息拂过耳廓:
  "亲吗?"
  谢凛唇抿得发白,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不亲。"
  "那本王亲你。"
  话音落,沈宴微微倾身,薄唇轻轻擦过谢凛的唇角。
  一触即分,浅得像风落雪尖。
  可十万将士都看见了。
  下一瞬,震天的欢呼卷过整个北境大营。
  谢凛僵在原地,唇微张,眼睛怔怔地睁着,半天回不过神。
  沈宴直起身,牵起谢凛缠着绷带的左手,高高举起,面向十万铁甲,声音清冽,响彻天地:
  "今日起,谢凛是本王的人,也是北境永不弯折的利刃。谁敢伤他分毫,本王诛其九族。"
  他顿了顿,眼底带笑,补了一句:
  "谁再惹他脸红,本王也不轻饶。"
  周莽和赵烈同时缩了缩脖子。
  交杯酒没有金盏,只有一只磨得发白的牛皮水囊。
  里面装的也不是酒,是军医特制的温养药汤,两人都重伤在身,烈酒万万碰不得。
  周莽递上水囊。沈宴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太苦。"
  谢凛接过去,垂眸饮了,面不改色:
  "比我以前做的红烧肉好入口。"
  沈宴低笑。
  随后取过两人的佩剑,将剩下的药汤分淋在剑刃上。
  双剑交叉相抵,剑柄上那枚歪扭的剑穗在风里晃,长长短短,缠在一起。
  "礼成——!送入洞房!"
  柳卿喊得嗓子劈了叉。
  帅帐里没有红烛,没有喜帐,只有一盏油灯,两张软榻并排放着,中间横着一柄剑。
  谷主说剑能镇煞,柳卿非说这剑还能隔干柴烈火。
  两人都带着伤,什么缱绻都化作了安稳。
  沈宴俯卧在左侧榻上,侧头看着身边的人:
  "本王,终于娶到你了。"
  谢凛解着手腕上的护腕,动作很轻:"嗯"
  "叫夫君。"
  谢凛耳根发烫:"……叫不出口。"
  "那叫名字。"
  帐里静了很久。护腕解到一半,谢凛低低的声音落进来,像一片雪轻轻掉在灯火旁:
  "……沈宴。"
  "嗯。"沈宴闭着眼笑,"再叫一次。"
  "沈宴。"
  "再叫。"
  谢凛偏过头:"你睡不睡?"
  "睡不着。"沈宴声音慵懒,
  "趴着难受,你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心悦本王的。"
  谢凛解带的指尖顿住了。他垂眸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掌心,沉默了很久。
  "……记不清了。"
  "撒谎。"沈宴睁开眼,
  "你说谎的时候,左手拇指会摩挲剑柄。"
  谢凛下意识松了手,指尖离了剑柄,耳尖红得彻底,再没有半分将军的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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