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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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9-08 12:05:01

  谢凛又开口:“沈宴。”
  “嗯?”
  “我不管先帝有什么密旨。也不管谢家祖上做过什么。我是谢凛,只是谢凛。我要嫁你,谁也拦不住。”
  沈宴站住了。他转头看谢凛,看着他眼里那点执拗的光,忽然笑了。
  然后抬手把谢凛眉梢上没化完的霜轻轻拂掉,指腹蹭过他的脸颊。
  “本王也是。本王只是沈宴。本王要娶你,天皇老子也拦不住。”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同时移开眼,继续往前走。
  沈宴耳尖有点红,谢凛的耳尖也红。
  回到药庐,谷主正坐在炭盆边煎药,见两人进来,冷哼一声:
  “舍得回来了?柴房那个疯子死没死?”
  “没死。”沈宴趴回榻上,“谷主,换药。”
  谷主走过来,掀开他后背的绷带,瞅了一眼:
  “渗血了。你们俩,一个刚能坐起来,一个刚能走两步,就急着去会疯子。嫌命长?”
  谢凛站在一旁没说话,接过谷主手里的药瓶,替沈宴上药。
  手指的力道很轻,药粉洒在伤口上,沈宴背肌绷紧了一下,又慢慢松了。
  “轻点。”沈宴闷声。
  “忍着。”
  谷主摇摇头,转身接着煎药。药香混着炭火气,慢慢填满了药庐。
  谢凛刚换好药,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烬夜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王爷,北境急报!”


第78章 
  谢凛刚换好药,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烬夜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王爷,北境急报。”
  沈宴侧过头:“说。”
  “萧珩回北燕后,以清理蛊患为名,屠了沈夜渊在北燕的所有暗桩。但有一支漏网的,约三百死士,已潜入北境,正往雪鸢谷来。估摸着,日落前能到。”
  谢凛握紧了剑柄:“我去。”
  “不准。”沈宴撑起上半身,后背绷带又洇出一丝红。
  他咬着牙坐直,看向烬夜,“传令谷口暗哨,放他们进来。”
  “王爷?”
  “雪鸢谷这地形,进来就出不去。”
  沈宴声音让人骨髓发寒,
  “谷口窄,谷底宽,两边是悬崖。等他们全进了谷口,断索,封路,放火烧。”
  “是。”
  谢凛看着沈宴,忽然开口:
  “那我做什么?”
  沈宴转头看他,嘴角弯了弯:
  “你坐着。看着本王指挥。本王准你看。”
  谢凛:“……”
  谷主在旁边冷笑:
  “趴着指挥?你后背那伤,再崩一回,真成烤乳猪了。”
  “本王趴着也能杀人。”沈宴重新趴回去,脸侧向谢凛,眼底漏出一丝狡黠,
  “谢凛,给本王倒杯水。本王润润嗓子,等会儿下令。”
  谢凛无奈,叹了口气,端起水杯递到他嘴边。
  沈宴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忽然抬眼,看着谢凛,低声道:
  “等这波死士清了,我们就回京。”
  “嗯。”
  “回去成婚。”
  谢凛手一抖,水洒了半杯在榻上。他放下杯子,耳尖红得能滴血。
  沈宴笑了,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轻:
  “不许反悔。抗旨……朕就哭。”
  谢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学的是小皇帝的语气。
  他伸手,替沈宴掖了掖被角:
  “好。”
  窗外,风雪停了。一缕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药庐的青瓦上,亮得晃眼。
  柴房里,沈夜渊被绑在柴堆上,手腕的伤已经包好了。
  他仰着头,看着屋顶的破洞。
  忽然笑了一声。
  “……原来都知道啊。”
  他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下来。
  “那本王……还争什么……”
  药庐外,谷口的索道在风里轻轻晃着,吱呀作响。远处的山道上,黑压压的人影正往这边移动。
  药庐里,沈宴睡着了。谢凛坐在榻边,左手握着他的手,右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落在窗外。
  “睡吧,我守着。”
  “哪儿都不去。”
  谢凛坐在榻边,听着窗外的风声。
  雪鸢谷的风有固定的调子。
  穿过松林时是呜咽,掠过断崖时是呼啸,扑在药庐窗纸上,就变成一种细碎的沙沙声。
  但此刻的风声里混进了别的动静。
  很轻,很密,像无数只脚踩在积雪上,刻意放轻了力道,从谷口方向漫过来。
  谢凛的左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收紧。
  "你敢踏出房门一步试试。"
  沈宴的手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把攥住谢凛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皮肉里,力道不大,但扣得死紧。
  谢凛低头看他:"醒了?"
  "一直没睡着。"沈宴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眼底清明,半点睡意没有,
  "从你第三次调整呼吸开始,我就知道你没歇着。你在数脚步。"
  谢凛没否认。
  谷口方向的积雪上,那些脚步声停了。紧接着,三声短促的鸟鸣穿透风雪,那是谷口暗哨的讯号。
  敌人入谷。
  谢凛起身,手腕还被沈宴攥着。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谷口有烬夜,有火油,有断崖索道。"
  沈宴嗓子哑得厉害,却稳得让人没法反驳,
  "那些人进得来出不去。你老老实实坐着,就是帮本王最大的忙。"
  谢凛站着没动,目光落在窗纸上。透过那层薄棉纸,能看见谷口方向的天光暗了一瞬,有人举盾,遮住了夕阳。
  "重盾。火油烧不透。"
  沈宴眉头猛地拧起来。
  "谷口西边塌方那处旧矿道,我前天取寒潭水时发现的,直通柴房后头。那地方连谷主都不知道。"
  谢凛声音很低,语速很快,
  "若我是他们首领,会分一部分人正面佯攻,另一部分从矿道绕后。"
  沈宴撑着榻沿坐起来,牵动后背的伤,绷带下立刻洇出湿意。他没管,盯着谢凛:
  "绕后?矿道出口在柴房后面,他们的目标是沈夜渊。"
  "是。"谢凛转头看他,
  "救他出去,北燕的暗桩、沈氏旁支的名单、遗诏原件,全都能重见天日。
  萧珩清理的是北燕境内的暗桩,周朝境内的,只有沈夜渊知道。"
  话音未落,谷口西侧传来一声闷响。
  地面震了一下,药庐梁上的灰簌簌落下。
  沈宴脸色瞬间变了。他掀开被子,赤足踩上青石地面,抓起榻尾的玄色中衣就往身上套。
  谢凛按住他肩膀:"你趴好。"
  "趴着让他们把人救走?"沈宴甩开他的手,从枕下摸出一把短剑,
  "沈夜渊活着回京就是颗定时炸弹,他死了那些暗桩全成瞎子。本王不能让他被救走,也不能让他现在死。"
  谢凛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把短剑拿回来,又解下自己佩剑塞进沈宴手里。
  "我去。你待在这里别动。"
  "谢凛!!"
  "我是镇北将军。"
  谢凛打断他,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情绪
  "矿道塌方区窄,重盾施展不开。我的左手剑在那地方比你的短剑好使。你后背那伤再崩一回,真就站不起来了。"
  他顿了顿,左手按在沈宴肩上,轻轻压了压:
  "你在这等我。我答应你,把人拦在柴房外十丈,绝不往前多走一步。"
  沈宴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赴死的决绝,只有一种笃定。
  沈宴缓缓松了手。
  "十丈。"沈宴咬着牙
  "多一寸,本王就爬过去找你。"
  谢凛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最终只点了点头。
  他提剑出门,左腿还跛着,但步子踩得稳。
  沈宴趴在榻沿,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风雪里,然后转头对空荡荡的墙角开口:
  "烬夜。"
  墙角阴影一动,烬夜单膝跪地:
  "属下在。"
  "谷口正面的死士,不管。让他们进。"
  "西侧矿道,谢凛一个人挡不住那些人。你带暗哨从塌方区上方绕过去,用石头封路,不必杀人,堵死就行。"
  "是。"
  "还有——"沈宴攥紧榻沿,
  "他要是过了十丈线,你把他打晕给本王拖回来。"
  烬夜抬头看了沈宴一眼。沈宴后背全是血,中衣贴在伤口上,已经分不清原来的颜色。
  "属下领命。"
  沈宴重新趴回去,脸埋进枕头,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数着自己的呼吸,……每数十下,就侧耳听一听西侧的动静。
  西侧矿道。
  塌方区比谢凛想的更窄。
  两侧岩壁挤过来,最宽处只容两人并行,最窄处得侧身过。
  地上全是碎石和冰碴,重盾在这儿确实是累赘。
  谢凛站在最窄的一道岩缝前,左手提剑,剑尖斜指地面。
  第一个死士从岩缝那头挤出来时,谢凛的剑已经刺出去了。剑锋从对方咽喉下方斜挑而上,避开胸甲的缝隙,血喷在岩壁上,瞬间结冰。
  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至。谢凛的剑没停,每一剑都精准地找甲胄的接缝。动
  岩缝前倒了数不清的尸体,堆成一道人墙。后面的死士被尸体挡住,不得不停下来搬同伴。
  谢凛趁机后退三步,靠在岩壁上喘。
  心口那道蛊缝在发烫。炎心草的药力正和残余寒毒厮杀。
  他每挥一剑,都像是往心口处浇了一勺热油,疼得眼前发黑。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冷汗。
  "将军。"
  头顶传来烬夜的声音。谢凛抬头,看见烬夜倒挂在塌方区上方的岩棱上,手里抱着块磨盘大的石头。
  "属下封路。您退后。"
  谢凛点头,又刺倒一个试图翻越尸墙的死士,然后拖着左腿后退。
  烬夜松手。石头砸下去,轰然巨响,岩缝被堵死。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碎石滚落,烟尘四起,矿道里传来死士的怒吼和惨叫。
  谢凛拄着剑,听着对面的动静渐渐平息。
  他赢了。
  他转身,准备回药庐。
  左腿迈出第一步,心口那道蛊缝猛地一绞,像有只手攥住了他的心。
  眼前一黑,膝盖砸在地上,剑尖撑住身体,才没完全倒下去。
  一口黑血涌上喉头,他咽回去,又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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