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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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9-08 12:05:01

  谢凛站在榻尾,他的左腿还在抖,心口像塞了一团火,烧得他眼前发黑。
  他强撑着没倒,哑声问:“能治吗?”
  谷主回头看他,目光落在谢凛脸上,顿了顿:
  “你还是先去隔壁躺着吧。炎心草的药力正在化开,寒热交攻,你现在站在这里,随时会栽倒。”
  “不行,我得守着他。”
  谷主从药柜底层抽出一柄薄如柳叶的银刀,在炭火上烤了烤,
  “他后背的腐肉必须刮干净,刮到见红肉,上药,包扎。过程很疼,他会挣扎。将军,你按得住他吗?”
  谢凛走上前,将剑靠在榻边,左手按上沈宴的肩膀。
  “按得住。”
  谷主看了他一眼,又示意烬夜将沈宴的双手绑在榻头的木柱上,又塞了一块软木进沈宴嘴里。
  “咬碎了别吞下去,会噎死。”谷主对昏迷的沈宴说,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
  刀尖落下。
  第一刀刮在肩胛骨下方,腐肉被剜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理。
  沈宴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手指已经攥成拳,绑着的绳索勒进皮肉。
  谢凛的左手死死按住沈宴的右肩,力道大得指节泛青:
  “忍一忍,马上就好。”
  沈宴的头在枕上偏了偏,冷汗从额角涌出瞬间浸湿了鬓发。
  第二刀。第三刀。
  谷主的手很稳,一刀接着一刀,腐肉落在铜盆里,带着一股焦糊血腥的怪味。
  烬夜别过脸去,终究不忍再看。
  谢凛的脸色越来越白。
  炎心草的药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条火蛇在经脉里乱窜,所过之处,寒毒凝成的冰碴被强行融化,又蒸成热气,顶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咬紧牙关,将涌到喉头的那口腥甜咽回去,按在沈宴肩上的手却一刻没松。
  “将军,你出汗了。”谷主头也不抬。
  “炎心草性烈,你现在应该觉得冷。”
  谷主刮完最后一块腐肉,银刀在炭火上蹭了蹭,
  “觉得热,是火毒攻心。再不去寒潭引水调和,你五脏六腑会被烧成灰。”
  谢凛没接话。
  谷主将药粉撒在沈宴后背的伤口上,昏迷中的沈宴猛地仰头,脖颈绷成一道弧,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渐渐渗出血丝。
  “他何时能醒?”
  “看造化。”谷主开始包扎,绷带一圈一圈缠过沈宴的胸膛,
  “最快明日,最慢三天。这三天不能发热,发热就烧成傻子。”
  谢凛点头,直起身。他晃了一下,扶住榻沿才站稳。
  “将军,寒潭在谷西,去取一瓮水来。”谷主从床底拖出一个玄黑色的陶瓮,
  “这水不能经他人之手,必须你亲自取。炎心草是你吃的,你的血气和药性相融,寒潭水经你的手,才能中和火毒。”
  谢凛接过陶瓮。瓮身冰凉,冻得人掌心发麻。
  他转身往门外走,脚步虚浮。
  “取完水,你自己也喝一口。别到时候他还没醒,你先死在这儿了。”
  谢凛嗯了一声,推门走入风雪。
  门合上的瞬间,谷主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对烬夜说:
  “去跟着。别让他摔进寒潭里。他现在的身子骨,掉进去就捞不上来了。”
  烬夜领命,追了出去。
  药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毕剥的声响,和沈宴沉重的呼吸。
  沈夜渊被锁在隔壁的柴房里,双手双脚都上了镣铐,琵琶骨的铁链还没取,稍微一动就疼得冒冷汗。
  他靠在柴堆上,听着隔壁沈宴的闷哼和谢凛离去的脚步声,忽然对门口看守的药童笑了笑:
  “小大夫,你说那个将军是不是傻?”
  药童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手里攥着一把柴刀,警惕地盯着他:“闭嘴。”
  “本王在帮他分析局势。”
  “他心口有寒毒,刚吃了炎心草,现在应该躺在床上哼哼。
  结果呢?他跑去给兄长剜腐肉,现在又跑去寒潭取水。
  他这是救人还是殉情?一步一步,走得跟送葬似的。”


第76章 谈情说爱能不能小点声
  药童把柴刀往前一递:“你再废话,我割了你的舌头。”
  “割呗。”沈夜渊闭上眼,“反正本王现在说什么都没人听。”
  他顿了顿,又睁开眼,望着屋顶的破洞,雪花从洞里飘进来,落在他脸上。
  “不过,本王倒是挺羡慕的。”
  药童一愣:“羡慕什么?”
  “羡慕有人肯为他跳岩浆,也有人肯为他爬寒潭。”沈夜渊轻声道,
  “本王这辈子,连碗热汤都没人递过。”
  药童:“……”
  药童把柴刀收了回去,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饼,扔在沈夜渊脚边:
  “吃。堵嘴。”
  沈夜渊看着那半块饼,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他捡起饼,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风雪里,谢凛走到了寒潭边。
  寒潭不大,三丈见方,水面结着薄冰。
  潭边寸草不生,石头上都凝着一层白霜。
  谢凛蹲下身,玄色陶瓮浸入水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的手指刚触到水面,寒气便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
  心口的火毒被这寒气一激,猛地翻涌上来,谢凛眼前一黑,一口黑血喷在潭边的雪地上。
  谢凛撑着陶瓮边缘,喘了几口气,等眼前的黑雾散去,才将瓮灌满。
  水很沉,他左手提着,左腿使不上力,站起来时晃了晃。
  烬夜从暗处闪出来,伸手要接:
  “将军,属下帮您。”
  “不用。”谢凛侧身避开,
  “谷主说,必须经我手。”
  他提着陶瓮,一步一步往回走。
  雪地上留下歪歪扭扭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
  回到药庐时,谢凛的眉毛上已经结了霜。
  他将陶瓮放在药炉边,手冻得发紫,指节僵硬得握不拢。
  谷主舀了一碗寒潭水,兑进药汁里,又倒出一碗,递给谢凛:
  “喝。”
  谢凛接过碗,碗沿碰到嘴唇,还没喝,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低吼:
  “……谢凛!”
  谢凛手一抖,半碗水洒在地上。
  他转过身。
  沈宴趴在榻上,头侧向门口,眼睛睁着,眼底一片血丝。
  他的目光在药庐里扫了一圈,最后钉在谢凛身上,瞳孔骤然紧缩。
  “你去哪了?”
  谢凛把碗放下,走到榻边,左手覆上沈宴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没去哪。取了个东西。”
  沈宴盯着他,目光从谢凛的脸移到他的手上,又移到地上那滩水渍。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后背的伤口因挣动而崩裂,血渗出绷带。
  “你骗本王。”沈宴的声音很冷,手指却攥住了谢凛的袖口,
  “你身上是寒潭的味。你去寒潭了。你心口有火毒,你去寒潭,是想冻死自己,还是想病死自己?”
  谢凛没说话。
  沈宴猛地撑起上半身,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绷带瞬间被血浸透。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左手扣住谢凛的手腕,将人拽到榻前,力道大得谢凛踉跄了一步。
  “本王在岩浆上爬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沈宴的眼底烧着怒意,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本王说,你不准死。你现在跑去寒潭,是想让本王剜的肉白剜了,还是想让本王这背白烂了?”
  谢凛看着他,看着那张惨白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他伸出左手,轻轻按在沈宴后颈,将人往下压。
  “我没死。”
  “我去取寒潭水,是为了治你的伤,也是为了压制火毒。
  谷主说,炎心草性烈,需寒潭水引。我不喝,会烧穿五脏。我喝了,才能活着。”
  沈宴僵住了。
  他的手指还攥着谢凛的袖口,力道松了一些,却没有完全放开。
  “……真的?”
  “真的。”谢凛从地上端起那半碗剩下的寒潭水,当着沈宴的面,仰头喝了下去。水很凉,从喉咙滑下去,像吞了一把冰碴。他皱了皱眉,将碗底亮给沈宴看,
  “喝完了。没骗你。”
  沈宴盯着那只空碗,又盯着谢凛的脸,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撒谎。
  良久,他松开手,趴回榻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
  “……下次去,叫醒本王。”
  “你要是醒不来呢?”
  “那就别去。”沈宴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不讲理的蛮横,
  “本王宁可烂在榻上,也不准你再去寒潭。”
  谢凛没接话。他看向谷主,谷主正将寒潭水兑进给沈宴准备的药汁里,闻言翻了个白眼,将药碗端过来,塞进谢凛手里:
  “喂他喝。他现在的姿势,只能趴着灌。”
  谢凛接过碗,坐在榻边,左手托起沈宴的下巴,将碗沿凑到他嘴边:
  “喝药。”
  沈宴偏头:“不喝。”
  “为什么?”
  “苦。”
  谢凛:“……”
  谷主在旁边冷笑:
  “摄政王,您今年贵庚?三岁?”
  沈宴没理谷主。他抬眼看着谢凛,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声音却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喂的,本王就喝。”
  谢凛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糖,是之前柳卿塞给他的,说是话本里写的,苦药配糖,天经地义。
  糖纸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他剥开,塞进沈宴嘴里。
  “含着。然后喝药。”
  沈宴含着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却还是就着谢凛的手,将一碗药喝得干干净净。
  喝完,他的脸痛苦地皱成一团。
  谢凛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动了动,想笑,却咳了一声。
  他迅速抬手捂住嘴,指缝间漏出一丝暗红。
  沈宴瞳孔骤缩:
  “谢凛!”
  “没事。”谢凛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面色平静,
  “炎心草的药性在冲寒毒,吐几口淤血,正常。”
  沈宴盯着他,盯着那抹暗红,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他忽然伸手,抓住谢凛的左手,将人拽得俯下身,然后偏头,在谢凛染血的唇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一触即分,带着药味的苦涩。
  “……再骗本王,本王就把你绑在榻上,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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