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沈宴解下腰间佩剑,放在谢凛手边。
  剑柄上系着那枚歪歪扭扭的剑穗,一边长一边短。
  “本王去采草。”沈宴说,
  “你坐着。不许动。不许站起来。不许用真气。”
  谢凛抬眼看他:“我的左手还能握剑。”
  “本王知道。”沈宴俯身,将谢凛散开的衣襟拢紧,
  “所以剑留给你。防身。”
  “防谁?”
  沈宴没有回答,目光扫向岩柱方向的沈夜渊。
  沈夜渊抬起头,锁链哗啦作响。脸早被血和灰糊成一片。
  “兄长,你要去采草?”
  沈夜渊笑了,
  “你知道那岩壁多烫吗?你内力只剩三成,掌心贴上去,肉会粘在石头上。”
  沈宴没理他。
  “你知道岩浆上面是什么吗?”
  沈夜渊继续笑,
  “是毒气。硫化气,吸几口,肺就烂了。你死了,谢凛怎么办?他心口那道缝,没有炎心草,必死无疑。”
  烬夜剑尖往前一送,抵破沈夜渊颈侧皮肤:
  “闭嘴。”
  沈夜渊偏头,用肩膀蹭了蹭颈侧的血,接着说:
  “本王闭不闭嘴都改变不了事实。”
  沈宴转身,走向岩台边缘。
  靴底踩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王爷。”烬夜开口,“属下去。”
  “你轻功不如本王。”沈宴脱去外袍,只着中衣,
  “你看住他。他若挣脱,先斩手脚,再斩头!”
  “是。”
  沈宴纵身跃下岩台。
  落在岩台下方一块凸起的黑石上。
  黑石被岩浆烤了数十年,表面温度极高。
  沈宴的靴底刚踏上,就闻到一股焦糊味。他脚尖一点,借力跃向第二块石头。
  第二块石头更小,只容半只脚。
  沈宴的左脚踩实,右脚悬空,身体贴向岩壁。
  岩壁滚烫,他伸出左手去抓凸起的岩石,掌心刚贴上,就听见皮肉灼烧的滋滋声。
  沈宴没出声。他手指扣住岩缝,指节发力,将身体往上拉。
  右脚踏上一块新的石头,石头晃动了一下,差点翻倒。
  他猛地收力,重心左移,堪堪稳住。
  对面岩壁上,炎心草就在头顶一丈处。
  沈夜渊在岩台上喊:
  “兄长,你掌心糊了吧。本王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谢凛抓起手边的剑,右手撑住岩壁,剑尖直指沈夜渊。
  “你再狗叫,本将军割了你的舌头。”
  沈夜渊缩了缩脖子,安静了下来。
  谢凛不再看他。紧盯着岩壁上的沈宴。
  沈宴又上了一丈。他的左掌心已经糊了,五指扣在岩缝里,每往上挪一寸,都留下一个血印。
  中衣被汗水浸透,又被热气烤干,结出白色的盐渍。
  还有五尺。
  沈宴深吸一口气。毒气灌入鼻腔,火辣辣地疼。
  他屏住呼吸,右手探向炎心草。
  指尖触到花瓣。很烫,像摸着一块烧红的炭。他捏住花茎,用力一拔。
  根须连着岩石碎屑,被连根拔起。
  花茎断口处流出赤红色的汁液,滴在沈宴手背上,灼出一个红点。
  沈宴将炎心草攥在掌心,转身准备下撤。
  岩壁突然震了一下。
  谷底方向猛的传来一声闷响。
  岩浆表面鼓起一个大泡,啪地炸开,赤红色的浆液溅起三丈高。
  沈宴脚下的石头开始倾斜。
  他脚尖一点,跃向另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也在晃,岩浆从石缝下涌上来,吞没了石头边缘。
  火山要喷了。
  谷底的岩浆水位急速上涨,原本露在外面的石头一块接一块被吞没。
  沈宴往岩台方向跃。
  落脚点越来越少,石头越来越烫。
  他的靴底已经烧焦,每一步都像踩在炭火上。
  岩台上,烬夜脸色大变:
  “王爷!岩浆上来了!”
  谢凛撑着岩壁站起来。他的左腿在打颤,心口蛊缝猛地一绞,黑血从嘴角溢出。
  他抓起沈宴留下的剑,用剑尖撑地,踉跄着走向岩台边缘。
  “谢将军!”烬夜想去拦他。
  “滚开!”谢凛怒喝一声。
  他走到岩台边,看着在岩浆上跳跃的沈宴。
  沈宴离岩台还有两丈,中间隔着一块即将被吞没的黑石。
  岩浆涨了。黑石被赤红色的液体漫过,咕嘟咕嘟冒泡。
  沈宴跃起,没有落脚点,只能跳向岩台。
  两丈距离,他内力只剩三成,平时轻而易举,此刻却像隔着一道天堑。
  谢凛猛的扔出剑,伸出左手。
  沈宴下意识伸手,指尖去抓谢凛的手。还差一尺。
  岩浆炸开一个泡,气浪从谷底冲上来,撞在沈宴背上。
  沈宴的身体被气浪推得往前一冲,手指扣住了谢凛的手腕。
  谢凛被这股力拽了出去,半个身子悬在岩台外。
  他左腿跪在地上,右腿蹬住岩壁边缘,左手死死攥着沈宴。
  “上来!”谢凛喘着粗气。
  沈宴借力,脚尖在岩壁上一点,翻上岩台。两人抱在一起,滚倒在地。
  岩浆的气浪紧随而至。
  沈宴翻身,将谢凛压在身下,用后背挡住气浪。
  炽热的风卷着碎石和火星,抽在他背上。
  中衣被点燃,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
  沈宴闷哼一声,没有动。
  气浪持续了足足五息。
  五息后,风停了。岩浆的轰鸣声还在谷底回荡。
  沈宴从谢凛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地上。
  他的后背一片焦黑,中衣和皮肉粘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块是布哪块是肉。
  他的右手紧攥着炎心草。花瓣完好无损。
  “沈宴!”谢凛扑过去,手悬在他后背上方,不敢碰。
  沈宴睁开眼,把炎心草往谢凛嘴边送:“吃。”
  “你先治伤……”
  “吃。”沈宴的声音很哑,带着命令的口吻,“你若不吃,本王这伤就白挨了。”
  谢凛接过炎心草,塞进嘴里。
  草很烫,嚼了两下,一股辛辣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感觉心口那道蛊缝在隐隐发热。
  沈宴看着他把草咽下去,笑了笑,头一歪,昏了过去。
  “沈宴!”


第75章 烤乳猪
  烬夜箭步冲过来,撕开沈宴后背的中衣,动作顿住了。
  后背从肩胛到腰际,皮肉翻卷,焦黑一片,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衣裳哪里是肉。
  血混着组织液渗出来,滴在岩台上,被热气一蒸滋滋作响。
  谢凛扑过去,左手直接按在沈宴颈侧。指尖触到皮肤,烫得惊人,但底下有跳动。一下,一下。
  "还活着。"谢凛颤抖松了口气。
  他低头,凑到沈宴耳边:
  "沈宴你不准死。你死了,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挂将军府门口辟邪!"
  沈宴没反应。
  烬夜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往沈宴后背上倒。
  药粉触到伤口,立刻被血冲成糊。
  烬夜额头青筋直跳:"王爷伤得太重,必须回谷。"
  谢凛点头,伸手去扶沈宴,左腿一软,差点跪倒。
  他刚吃了炎心草,心口处烧得五脏六腑都在颤。
  他咬着牙,用剑撑住身体:"背他。"
  烬夜将沈宴背起。沈宴的头垂在烬夜肩上,手臂无力地晃着,后背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
  谢凛捡起剑,用剑尖撑地,站起来。
  他走到岩柱边,看着被锁链绑着的沈夜渊。
  沈夜渊低着头,长发遮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谢将军,"沈夜渊抬起头,脸上糊着血和灰,嘴角却恨不得咧到耳根,
  "兄长后背那伤,本王看着都疼。"
  谢凛用剑尖抵住沈夜渊的咽喉:
  "他若死了,你也不用活了。"
  "本王自然知道。"沈夜渊歪了歪头,锁链哗啦作响,
  "所以本王才笑啊。"
  谢凛盯着他看了三息,收剑,转头看着烬夜:
  "把他带上,要是挣脱直接打断腿。"
  "是。"
  烬夜将沈宴往上托了托,空出一只手去拽沈夜渊的锁链。
  沈夜渊被拽得踉跄,琵琶骨的铁链扯着伤口,疼得闷哼一声,却还在笑:
  "谢将军,你刚才说要把兄长做成标本?本王建议防腐用石灰,泡药酒也行,本王可以写配方……"
  谢凛反手一巴掌甩在沈夜渊嘴上。
  沈夜渊的笑变僵在脸上。
  "再出声,本将先割了你的舌头。"
  沈夜渊终于安静下来。
  谢凛不再看他。他追上烬夜,将左手搭在沈宴垂下的手腕,将指尖按了上去。脉搏很弱,但还在跳。
  炎心草的花汁在他体内化开,心口的寒意一丝一丝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烧。
  他本该觉得暖,却浑身发冷,抖得厉害。
  他握紧沈宴的手:
  "沈宴,你不准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沈宴没有回答,手指却在谢凛掌心动了动。
  谢凛眼眶一热,将那只手攥得更紧:"听见了。你听见了对对对!?"
  风雪从索道尽头灌进来。
  赤渊的岩浆还在谷底翻滚。
  沈夜渊回头看了眼,忽然开口:
  "谢将军,你说这岩浆像不像兄长的脾气?看着吓人,其实没那么烫。"
  谢凛一个眼神扫过去:"哼!要不你下去试试。"
  沈夜渊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
  风雪刮了一整夜。
  药庐的木门被烬夜一脚踹开。
  坐在炭盆边煎药的谷主猛的抬头,药勺磕在陶罐边缘。
  “我*,几个小*崽子,****。”
  这是谷主看见沈宴后的第一句话。
  烬夜仿佛没听到似的,径直将沈宴平放在药榻上。
  沈宴趴在那里,脸侧向一边,嘴唇干裂,脸色灰白,后背的衣裳已经被烬夜用剑割开,露出底下焦黑翻卷的皮肉。
  血和脓混在一起,结成一层暗红的痂,又被风雪冻硬,像腊肉。
  谷主走过去,手指搭在沈宴腕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岩浆灼的?”
  “是。王爷为采炎心草,后背贴上了岩壁。”
  “贴了多少息?”
  “……约莫五息。”
  “五息?”谷主冷笑,掀开沈宴后背残余的布条,腐肉连着筋,一揭就带起一层黄水,
  “寻常人贴一息就晕过去了。这小子倒是硬气,贴成了烤乳猪还有命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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