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他转过身,对着空旷的花园扯着嗓子大吼,声音洪亮得能传出二里地:
  “都给老子听好了!
  摄政王和咱家凛儿!昨夜就在梧桐树下私定终身了!
  谁再敢嚼舌根说他们清清白白,老子扒了他的皮!
  周莽!柳卿!赵烈!都给老子滚出来!”
  “嗖嗖嗖!”
  周围假山、树丛、墙头瞬间钻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头。
  周莽一脸朴实无华的震撼:
  “私定终身?”
  柳卿已经泪流满面地掏出了小本本,笔尖颤抖:
  “实录!这是实录!将军果然是被动的那一方!”
  赵烈则已经在掐自己的人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笛声是定情曲……”
  谢凛看着这一圈围过来的、闪烁着八卦之光的眼睛,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黑,最后变得铁青。
  他想解释,可沈宴这时候却“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眼睫颤了颤,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四周,最后把目光定格在谢凛僵硬的下颌线上。
  沈宴眼神一黯,随即泛上一层委屈的水光,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往谢凛怀里缩了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个大概的音量说道:
  “将军……你昨日答应过,若本王来,便承认这关系的……如今伯父在此,你……是要反悔么?”
  这一句“伯父”,直接把谢老将军哄得眉开乐眼,连连摆手:
  “哎!贤侄!不不不,贤婿!别怕!有爹在,没人敢让你受委屈!”
  谢凛这下连解释的力气都没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睁眼说瞎话、还顺势把他卖了的无耻之徒,再抬头看看自家老爹那“终于抱上孙子”的慈爱眼神,以及周围部下那“我们都懂”的了然表情,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一把将沈宴从怀里推了出去,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宴!你给本王等着!”
  说罢,谢凛猛地一拂衣袖,连地上的长剑都顾不上捡,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花园。
  身后,谢老将军还在中气十足地喊着:
  “凛儿!你跑什么!爹还没跟贤婿敬茶呢!”
  谢凛一口气跑回了卧房,反手将房门死死关上,又落了锁,这才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沈宴那张装无辜的脸,还有自家老爹那震耳欲聋的“私定终身”。
  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得浑身疲惫,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竟就这么靠着门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谢凛是被一阵极轻的鼾声惊醒的。
  再次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他靠在树干上,肩头空落落的。
  沈宴已经走了。
  那只攥着他衣袖的手不见了,只留下一只空了的酒壶,歪倒在树根旁,壶口还残留着一点桂花酿的甜香。
  谢凛盯着那只酒壶看了片刻,脑子慢慢从混沌里浮上来。
  他在这儿坐了一夜。和沈宴。
  虽然那人已经走了,但衣料上的触感还留在肩头,温热的,带着一点沉水香的余韵。
  谢凛抬手按了按肩膀,像是想按掉那点感觉,却越按越清晰。
  “呼……噜……”
  那阵鼾声又响起来了。
  谢凛眯起眼,转头看向声音来处的府墙头,两道黑影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一个睡得嘴角流涎,一个怀里死死抱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将军……腰……腰很细……”
  谢凛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过去,翻上墙头。
  周莽和柳卿并排挤在墙内侧的瓦檐下,睡得正香。
  柳卿怀里抱着一本册子,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将军府秘闻录》。
  谢凛伸手,捏住册子一角,往外抽。
  柳卿在睡梦中抱得更紧了,嘟囔:
  “别抢……素材……我的……”
  谢凛一使劲,册子脱手而出。
  柳卿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去,“啊”地一声惨叫,被周莽下意识捞住了。
  两人同时惊醒。
  六目相对。
  风吹过,柳卿脸上的口水干了,绷得皮肤发紧。
  他看着蹲在墙头的谢凛,看着谢凛手里那本册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将、将军……早上好啊……”
  “好吗?”谢凛翻开册子,目光落在第一页上,声音轻得可怕,
  “本将军不好。本将军想杀人。”


第8章 是我故意让你无处可逃
  “好?”
  谢凛翻开册子,目光落在第一页上,声音轻得可怕,
  “本将军不好。本将军想杀人。”
  册子上,墨迹新鲜,显然是昨夜刚写的:
  “秘闻其三:月夜梧桐,将军为摄政王守夜。
  将军未推开摄政王,任其倚肩而眠,情意绵绵。
  据末将观察,将军守夜时长为四个时辰,期间看了摄政王侧脸十七次,调整姿势三次,皆为让摄政王睡得更安稳。”
  谢凛的手指捏紧了册子边缘:
  “……四个时辰?”
  “将军,”柳卿试图挣扎,
  “末将只是记录……”
  “十七次?”
  “……艺术加工。”
  “调整姿势三次?”
  “细节!细节不重要!”柳卿从墙头滑下来,跪得干脆利落,
  “将军饶命!末将只是……只是有感而发!”
  周莽跟着跳下来,跪在旁边,还想帮腔:
  “将军,军师也是一片忠心……”
  “忠心?”谢凛把册子摔在周莽脸上,
  “你们整夜不睡,趴在墙头看本将军睡觉,叫忠心?”
  周莽捡起册子,翻了翻,憨憨地说:
  “可将军您也没睡啊,您在看摄政王……”
  谢凛一脚踹过去。
  周莽滚了三圈,乖乖闭嘴了。
  谢凛站在晨光里,手里攥着那本《秘闻录》,胸口起伏。
  他想把册子撕了,撕得粉碎,扔进火盆里烧干净。但手指动了动,又停住了。
  他想起册子上写的——“任其倚肩而眠”。
  沈宴昨夜……真的倚在他肩上?
  他以为那人靠着树干,原来靠着的是他?
  谢凛的耳根慢慢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
  他深吸一口气,把册子往袖中一塞,冷声道:
  “此事不许再提。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是!”
  “另外,”谢凛走了两步,回头,
  “这册子,谁还看过?”
  柳卿和周莽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没、没人……”
  “说实话。”
  “……赵烈。”
  “还有?”
  “孙大夫。”
  “还有?”
  柳卿的声音越来越小:
  “……府兵营,传阅了大概……三四十人?”
  谢凛闭了闭眼。
  他转身,大步往府外走。
  玄色朝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那枚白玉佩叮当作响。
  “将军!您去哪儿?”
  “上朝。”
  “可您还没洗漱……”
  “不洗了。”
  谢凛走得更快了。
  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将军府翻个底朝天,把所有看过这本册子的人全部灭口。
  ……
  朝堂上,谢凛站在武将队列最前,面无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十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文官们在偷看他,武将在偷看他,连站在殿角的侍卫都在偷看他。
  谢凛猛地回头。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齐刷刷低下头,假装研究靴尖。
  “谢将军。”
  天子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带着十二岁少年特有的清亮,
  “你今日……气色不错。”
  谢凛转回身,拱手:“谢陛下关心。”
  “朕听说,”天子清了清嗓子,小手在扶手上敲了敲,
  “将军昨夜……赏月了?”
  谢凛的手一僵。
  他抬眼,看向龙椅旁的沈宴,他坐在摄政王座上,一袭紫袍,正低头看着奏折,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谢凛分明看到,那人嘴角弯了一下。
  “臣昨夜……”谢凛从牙缝里挤出字,
  “处理军务。”
  “哦……”天子拖长了声音,小脸上写满了“朕不信但朕不说”,
  “那将军要注意休息。朕看摄政王也气色不错,你们都要注意休息。”
  沈宴终于抬头,淡淡道:
  “谢陛下关心。臣昨夜……也赏月了。”
  天子眼睛一亮:
  “在哪里赏的?”
  “将军府。”沈宴面不改色,
  “将军府的梧桐树,月色甚好。”
  满朝寂静。
  谢凛感觉自己的血全部冲上了头顶。
  他死死盯着沈宴,恨不得用目光在那张俊脸上烧出两个洞。
  沈宴回视他,目光坦荡,甚至带着几分无辜:
  “将军,本王说错了吗?”
  “……”谢凛从齿缝间挤出声音,
  “摄政王说得对。”
  下朝后,谢凛第一个冲出大殿。
  他走得极快,几乎是在跑。
  沈宴的轿子从后面追上来,车帘掀开,露出半张脸:
  “将军,本王送你?”
  “不用!”
  “本王有话本,将军要看吗?”
  “不看!”
  “本王写的批注,将军也不看?”
  谢凛猛地停下,转身,大步走到马车前,一把攥住车帘:
  “沈宴,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宴坐在车内,手里果然握着一本册子,封皮熟悉得刺眼——
  《将军府秘闻录》,
  只是比柳卿那本更精致,显然是誊抄版。
  他翻开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朱批,慢条斯理道:
  “本王觉得,这里写得不够真。
  将军昨夜不是看了本王十七次侧脸,是二十三次。本王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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