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他刚想张嘴把这碗药骂出去,窗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那笛声清冽婉转,穿过层层守卫,精准地钻进谢凛的耳朵里。
  谢凛猛地抬头,眼底杀气毕露。


第6章 以身相许,还不够清楚吗?
  那笛声,很难听。
  非常难听。
  像是把一只濒死的鸭子硬塞进细竹筒里,再拿烧火棍往死里捅。
  每一个音符都跑调到天边,每一次换气都带着嘶哑的破音。
  谢凛手里的药碗一个没拿稳,差点又摔了。
  “谁在吹笛?!”
  谢凛额角青筋暴起,这哪里是安神,分明是索命。
  阿福连滚带爬地从门外冲进来,脸色煞白:
  “将、将军!是摄政王!摄政王在花园里!他说……他说给您安神,驱散昨夜的梦魇!”
  谢凛黑着脸冲到窗边,一把推开雕花的窗棂。
  晨光熹微,花园的石桌旁,沈宴一袭白衣胜雪,手持一支碧玉笛,正对着他这扇窗卖力地吹奏。
  那姿态优雅,长身玉立,晨光落在他肩头,给他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画面美得像是话本里的谪仙临凡。
  如果忽略那堪比杀猪现场的笛声的话。
  谢凛深吸一口气,怒吼穿透了晨雾:
  “……你停下!”
  笛声戛然而止。
  沈宴抬起头,望向窗口。
  他眼眶微红,眼尾还带着点湿润的水光,声音低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滚过:
  “将军……本王昨夜为你忧思过度,未曾合眼。
  想着你噩梦缠身,便来送一曲《安魂》,为你静心……”
  他说着,身形还配合地晃了晃,长睫垂下,一副随时要晕厥过去的病弱模样。
  谢凛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手脚并用翻出窗子,几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扶住了沈宴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怎么了?!”
  入手一片温热。
  沈宴顺势倒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坚硬的肩窝,温热的气息带着一点清冽的药香,拂过谢凛敏感的颈侧:
  “没事……只是有些气血两虚,头晕目眩……”
  谢凛僵成了化石。
  怀里的人轻得像片即将融化的云,体温透过几层衣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谢凛的那双大手悬在半空,推开会显得自己冷酷无情,抱紧又实在是有违《防沈宴三十六计》的军规。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你、你站好!”
  谢凛试图维持威严,但声音却虚了不少。
  “本王站不稳……”
  沈宴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处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将军若推开本王,本王怕是要摔在硬邦邦的石板上了……”
  谢凛咬牙。
  那股熟悉的、被拿捏的感觉又来了。
  他的手最终还是违背了意志,虚虚地落在了沈宴的后背上,稳住那片摇摇欲坠的白影:
  “……你、你是不是装的?”
  “本王可以对天发誓。”
  沈宴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确实泛着生理性的淡红,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
  “本王真的……一夜未眠,忧心将军病情。”
  谢凛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的担忧太过真实,让他心头莫名一软。
  也就是这一软的功夫,他想起了《防沈宴三十六计》第三条:不让沈宴进卧室三丈内。
  现在他们距离他的卧房,目测连一丈都不到。
  “你、你离我远点!”
  谢凛猛地回神,一把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三步,脚跟不小心磕在台阶上,差点仰面栽倒。
  沈宴虚弱地扶住石桌,低低地咳嗽了两声,那苍白的脸色配上微红的眼尾,简直我见犹怜:
  “将军……本王只是……想对你好些。你中毒初愈,心脉受损,本王怎能不忧?”
  “你对我好什么?!”
  谢凛站稳脚跟,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翻墙偷玉,送药苦人,吹笛扰民!你有什么目的?!”
  “本王的目的……”
  沈宴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微皱的衣袖,方才那副病弱姿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认真,目光锁死谢凛,
  “本王说了,以身相许。这还不够清楚吗?”
  谢凛落荒而逃。
  他甚至忘了自己是从窗户翻出来的,直接绕过石桌,头也不回地冲回了书房,顺手把窗户摔得震天响。
  ……
  当夜,谢凛在书房里像个困兽般来回踱步。
  案上摊着那张《防沈宴三十六计》,墨迹已干,但他每看一眼,心头的挫败感就加重一分。
  他抓起朱笔,在每一条后面都狠狠地划了个红叉。
  其一:不吃他送的东西。——桂花糕吃了,真香。划叉。
  其二:不见他单独相处。——今日花园里,孤男寡男,独处至少一刻钟。划叉。
  其三:不让他进卧室三丈内。——白天扶他的时候,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距离卧室绝对不到一丈。划叉。
  其四:加强府墙。——他手持圣旨走正门,墙再高也是摆设。划叉。
  其五:训练府兵识别摄政王。——府兵见他就跪,收钱办事。划叉。
  其六:解毒丹。——孙大夫自己先吐了,这丹谁敢吃?划叉。
  其七:准备清白遗书。——谢凛看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被沈宴吃得死死的,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啪!”
  谢凛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试图打醒这个被美色(划掉)被阴谋迷惑的大脑。
  “谢凛!你清醒一点!他是沈宴!大周最危险的文摄政王!他对你笑,是要你的兵权!他对你温柔,是要你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狼毫笔,饱蘸浓墨,在三十六计后面,咬牙切齿地加了第三十七条:
  其三十七:无论沈宴说什么、做什么,本将军绝不心动!违令者,自断一臂!
  刚写完这豪言壮语,窗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重物靠在了墙根下。
  谢凛条件反射般拔剑出鞘,寒光映亮了他冷峻的脸:
  “谁?!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谢凛眯起眼,警惕地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
  窗外梧桐树下,沈宴正靠着粗糙的树干坐着。
  一袭白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衣摆上沾着冰凉的夜露。
  他手里拎着一壶酒,头微微歪着,像是睡着了。
  谢凛皱眉,心中警铃大作。
  这又是装的?
  他翻窗而出,落地无声,手中长剑稳稳地抵在了沈宴的肩头:
  “沈宴!你又在搞什么鬼蜮伎俩?!”
  沈宴没动。
  呼吸声均匀绵长,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香甜的美梦。
  谢凛的剑尖,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
  他盯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看了很久。
  月光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沈宴脸上,让他平日里那份高高在上的疏离感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脆弱。
  这个人……白天还在气他,晚上却睡在他窗外,毫无戒备,像只收起了利爪的猫。
  “……蠢。”
  谢凛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
  他转身欲走,衣角却突然被拽住了。
  沈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袖口布料,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搔过心尖:
  “……将军……别走……”
  谢凛彻底僵在原地。
  夜风拂过,带着远处飘来的淡淡桂花香气。
  他站在树下,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袖的手。
  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白天他“虚弱”靠在他怀里时,被树枝划破的。
  谢凛忽然想起,今日沈宴靠在他怀里时,那股沉水香里,似乎真的混着一丝极淡的药味。
  这个人……是真的没睡好吗?还是又在演戏?
  “……麻烦。”
  谢凛终究还是没忍心抽回袖子,只是烦躁地嘟囔了一句。
  他在沈宴身边坐下,背靠着粗糙的梧桐树干,仰头看着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亮。
  长剑横在膝上,一只手还被沈宴死死拽着,姿势别扭到了极点,但他竟然……没有动。
  “就这一次。”
  谢凛闭上眼,对自己说,“等他醒了,本将军就把他扔出去。绝对没有下次。”


第7章 有爹在,没人敢让你受委屈
  谢凛闭着眼,心里默念着“就这一次,下不为例”,试图屏蔽耳边那均匀的呼吸声。
  可还没等他迷糊过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脚步声,伴随着谢老将军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凛儿!爹晨练路过!听说你昨夜为了防备那个沈摄政,亲自在花园守夜?
  好!有种!
  爹来给你送参汤……哎?”
  脚步声戛然而止。
  谢凛猛地惊醒,睁开眼,便对上了自家老爹那双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
  此时的画面——
  谢凛背靠梧桐树坐着,沈宴歪倒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肩膀,一只手还死死攥着谢凛的衣襟。
  谢凛的长剑掉在一边,而沈宴那袭白衣在夜露打湿后,半透明地贴在身上,隐约透出腰线,两人发丝纠缠,衣袍凌乱,
  怎么看怎么像……刚经历了一场不可描述的激烈运动。
  “爹……”
  谢凛喉咙发干,下意识想推开沈宴,
  却发现沈宴不仅没松手,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
  “将军……别赶我走……”
  谢凛僵住了。
  这混蛋装睡装得倒是挺像!
  谢老将军手里的参汤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人家先是呆滞了三息,随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扭曲的笑容,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啊!我就说嘛!
  什么防沈宴三十六计,都是幌子!
  原来凛儿你是在这儿‘守株待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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