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沈宴唇角凝着冷冽寒意，剑尖笔直指向萧珩，冷声嗤笑：“本王的尸骨，你收不起。”
　　“嘴硬。”萧珩脸上笑意骤然淡去，冷声挥手，
　　“放箭。”
　　漫天箭雨破空呼啸，遮天蔽日，封锁整片战场。
　　沈宴提剑奋力格挡，母蛊离体的反噬剧烈爆发，体内内力滞涩一空。
　　一支毒箭趁机擦着甲胄缝隙掠过，在他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瞬间汹涌渗出。
　　“王爷！”周莽目眦欲裂，奋不顾身扑至他身前，长刀疾挥，一口气劈开迎面刺来的三柄长枪。
　　赵烈浑身血染战甲，嘶哑嘶吼：
　　“王爷！撤吧！留得青山在……”
　　“撤？”沈宴抬手抹去唇边溢出血迹，眼底猩红浓烈，字字沉重，
　　“北境大营就在身后，本王撤了，营中老弱妇孺怎么办？谢凛怎么办？”
　　他咬牙重新握紧长剑，剑身却控制不住微微震颤。
　　无关惧意，是极致力竭。
　　萧珩立在高高帅旗之下，笑得愈发肆意张狂：
　　“沈宴，你现在的样子，连剑都握不稳了。本宫真是好奇，谢凛若看见你这副模样，会不会心疼得从病床上爬起来？哦，他爬不起来。他废了。”
　　“……谁说他废了。”
　　一道低沉沙哑、却无比坚定的声线，从风雪尽头穿透硝烟而来。
　　萧珩脸上的张狂笑容瞬间僵固。
　　沈宴浑身一震，猛地转头望去。
　　一匹黑马冲破层层雾雪，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人身着玄铁轻甲，左肩缠绕的布条被鲜血浸透。右手无力垂落身侧，唯有左手紧握着一柄长剑，疾驰而来。
　　他勒紧马缰，稳稳停在沈宴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对面居高临下的萧珩，语调平静从容：
　　“北燕大皇子，萧珩。”
　　“你收到的密报，漏了一条。”
　　他缓缓抬起左手，剑尖精准锁定萧珩眉心，锋芒凛冽：
　　“谢凛的右手废了，左手还能握剑。”
　　“本将还没死，北境就还没亡。”
　　沈宴怔怔凝望身侧之人，心脏被一股酸涩的力道狠狠撞击。
　　是眼前这人，自身早已重伤垂危、摇摇欲坠，却依旧不顾一切奔赴而来，挺身护在他身前。
　　“……你来做什么！”
　　沈宴语气依旧冷硬，声线却掩不住震颤。
　　“来护北境。”谢凛目光死死锁着前方敌首，未曾侧视分毫，
　　“顺便……”
　　他微微顿声，压低音调，字句轻柔，唯独落得沈宴一人耳畔：
　　“……护王爷。”
　　萧珩立于敌军阵前，放声张狂大笑：
　　“好一个情深义重！沈宴，你真是好福气，废了一个将军，还有另一个替你送死！”
　　他骤然抬手发令，身后数万铁骑齐齐启动，轰然冲锋。
　　铁蹄踏碎冰封冻土，大地剧烈震颤，轰鸣之声震彻四野。
　　谢凛左手紧握长剑，剑身微颤不定，握剑的手臂却稳如磐石。他微微侧首，看向身侧的沈宴：
　　“王爷，臣的左手剑，是您前些年教的。”
　　“今日，臣还您一课。”
　　话音落尽，他策马率先冲出。
　　沈宴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催动残力紧随其后。
　　风雪漫天，硝烟四起。
　　两骑并肩，义无反顾，悍然杀入万军敌阵之中。


第63章 北境的将军还没死
　　谢凛冲入敌阵的刹那，北燕前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那匹黑马像一道墨色的闪电，劈开风雪，直直插入铁骑的洪流。
　　马背上的人披着玄铁轻甲，左肩的伤口在颠簸中崩裂，血顺着甲叶往下淌。
　　唯有左手握着那杆玄铁长枪。
　　枪长七尺，重逾四十斤，寻常将士双手方能抡圆。
　　他单手提着，枪尾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所过之处，北燕战马惊嘶，纷纷避让。
　　"拦住他！"北燕校尉嘶吼。
　　谢凛没有答话。
　　他左手猛地一振，枪杆横扫，将正面三柄长枪齐齐震断。
　　枪尖顺势上挑，挑开一名敌骑的咽喉，血雾喷在玄铁甲胄上。
　　他面无表情，唇色发紫，睫毛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寒毒发作的征兆。
　　"谢凛！"
　　沈宴在十丈外喊他，声音被风雪撕得破碎。
　　谢凛没有回头。
　　他左手拧枪，枪身旋转，将侧面劈来的弯刀绞飞。
　　一名北燕骑兵从侧面撞来，谢凛不避不闪，任由对方的枪尖擦着肋甲划过。
　　他左手探出，一把扣住那骑兵的咽喉，指节发力，咔的一声脆响，将人直接从马上拽了下来，掷向身后追兵。
　　血溅在他脸上，温热。
　　他甚至没有眨眼。
　　"疯子……"北燕士兵开始后退。
　　谢凛策马向前，左手长枪横于身侧，枪尖滴血。
　　一名敌将举刀劈来，谢凛左手枪杆上挑，格开刀锋，枪尾顺势砸在对方马头上，战马人立而起，将敌将掀翻。
　　谢凛枪尖下刺，贯穿那人肩胛，拔枪时带起一蓬血雨。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心口那道蛊缝在剧烈跳动中撕裂，寒气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钻。
　　可他握枪的手稳得出奇。
　　"萧珩。"
　　谢凛抬头，目光穿过层层敌阵，直直锁住帅旗下的白狐裘。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喊杀声。
　　"本将的右手废了，"
　　他左手抬起长枪，枪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刃槽滴落
　　"但左手……必能取你首级。
　　沈宴被缠住了。
　　三名北燕亲兵将他围在中央，刀光如雪片般劈来。
　　他挥剑格挡，母蛊离体后的虚弱像一层无形的网，每一次挥剑都比从前慢半分。
　　他分心去看谢凛。
　　只一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人单骑冲入敌阵深处，左手长枪在万军之中划出一惨白的弧光。
　　玄铁甲胄早已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可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一名北燕骑兵从背后偷袭，长刀直取谢凛后心——
　　"谢凛！！！"
　　沈宴目眦欲裂，一剑劈开面前敌兵，不顾身后刀锋，策马直冲过去。
　　他看见谢凛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身，那刀擦着他的肋甲划过，割开衣料，皮肉翻卷。
　　谢凛连眉头都没皱，左手枪尾倒刺而出，将那偷袭者穿胸钉在地上。
　　可他自己也晃了一下。
　　沈宴的心脏跳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疯狂撞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杀到谢凛身边的，剑已经砍卷了刃，掌心全是血。
　　他一把扣住谢凛的马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谢凛！谁准你来的！"
　　谢凛侧首看他。
　　那张脸惨白如纸，唇边挂着没擦净的血迹，睫毛上的白霜越来越厚，可眼底的光却亮得骇人。
　　他看着沈宴，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虚弱，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执拗：
　　"……没人准。"
　　"臣自己来。"
　　萧珩在帅旗下皱眉。
　　他看着那道玄色身影在万军之中左冲右突，左手长枪所过之处，北燕骑兵纷纷落马。
　　那人的动作明明已经滞涩，每一次挥枪后都在微微喘息，可就是没有倒下。
　　"大皇子，"亲兵低声道，
　　"那谢凛……像不要命的。左翼已经折了三百骑。"
　　萧珩冷笑：
　　"不要命？本宫看他是在找死。传令，围杀。不必活捉，碎尸万段。"
　　令旗挥动，北燕中军如潮水般涌向谢凛。
　　谢凛看着四面八方围上来的敌骑，左手缓缓收紧枪杆。
　　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心口蛊缝已经裂了，寒毒顺着血脉在骨头缝里钻，右手彻底没了知觉。
　　可他不能退。
　　身后是沈宴。
　　"将军！"周莽在远处嘶吼
　　"末将来援！"
　　"不必。守好王爷。"
　　他策马，迎向人潮。
　　左手长枪猛地刺出，贯穿第一名敌骑的咽喉，拔枪时顺势横扫，将第二名敌兵砸下马背。
　　第三名从侧面劈来，谢凛不躲，任由刀锋砍在左肩甲胄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血溅了他满脸。
　　他眨了眨眼，血珠从睫毛上滴落，视野里一片猩红。
　　"谢凛！回来！"
　　沈宴的声音在身后，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嘶哑。
　　谢凛充耳不闻。
　　他看见萧珩的帅旗就在三十丈外，旗下白狐裘在风雪中格外醒目。
　　寒毒在此刻彻底爆发。
　　心口像被千万根冰针同时扎入，他浑身一僵，眼前猛地一黑，一口黑血涌上喉头。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咬紧牙关，齿缝间溢出一丝腥甜，却催马更急。
　　"拦住他！"
　　北燕亲兵列成人墙，长枪如林。
　　谢凛左手长枪猛地掷出！
　　枪身破空，发出尖锐的啸鸣，像一道玄色的闪电，直直穿透人墙，贯穿三名敌兵，余势不减，噗地一声钉在萧珩帅旗的旗杆上，枪尾嗡嗡震颤，将那面白底金纹的帅旗震得剧烈摇晃。
　　萧珩瞳孔骤缩。
　　帅旗倒了。
　　谢凛在掷出长枪的瞬间，从马背上跃起，左手抽出腰间短剑，借着马势扑向人墙。
　　他在空中旋身，短剑划过一道惨白的弧光，将两名敌骑的咽喉同时割开，落地时单膝跪在冰面上。
　　可他抬头，看向萧珩，眼底没有惧，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大皇子。"
　　谢凛开口，"北境的将军，还没死。"
　　"北境，就还没亡。"
　　萧珩看着那道跪在血泊中的身影，看着那杆钉在旗杆上仍在震颤的长枪，忽然觉得心口发寒。


第64章 他死了兄长会疯
　　萧珩看着血泊中跪着的身影，看着那杆仍在震颤的长枪，心口忽生寒意。
　　“撤。”
　　“大皇子？”
　　“本宫说撤！”
　　萧珩猛地调转马头，白狐裘扬起，
　　“谢凛疯了！本宫不与疯子战！”
　　北燕鸣金。
　　如潮铁骑退去，只留满地铁甲尸骸。
　　谢凛仍跪在原地，他追不动了。
　　沈宴杀到谢凛身边时，谢凛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左手撑着插在冰里的长枪，勉强撑住身躯。玄铁甲胄被血浸透。
　　“谢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