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两人从暗沟尽头钻出,正落在冰河下游。
  陆七甩出绳索,钩住对岸枯树,正要拽萧烬过去,忽然发现萧烬站在原地没动。
  “走啊!”
  萧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母蛊离体后,那里残留着一道青黑色的蛊痕,此刻正在皮肤下微微蠕动,像一条睡醒了的小蛇。
  “……蛊种在躁。”
  萧烬轻声开口,眼底的灼热难掩,
  “沈宴把母蛊带去雪鸢谷了。母蛊离体,子蛊被封,我体内这粒蛊种……终于醒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陆七,带我去见沈夜渊。告诉他,好戏开场了。”
  …………
  天亮时分,雪鸢谷口。
  谷主盘腿坐在青石上,掌心托着那朵封了双蛊的雪鸢花冰晶。他看着沈宴将谢凛抱上马,白冰般的眼眶微微转动。
  “王爷,”
  “三年后,记得来还花。若不来,老夫就去北境大营收尸,顺便把你们俩冻成一对门神,摆在谷口,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胸前戴个大红花,多喜庆。”
  沈宴面无表情地翻身上马,将谢凛固定在自己身前,用大氅裹住:
  “不会有那一天。”
  “哦?”谷主歪了歪头,“这么有信心?”
  “本王没信心。”沈宴勒紧缰绳,
  “但本王会让他活到那一天。”
  谷主咧开嘴,漆黑的牙床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有趣。老夫喜欢嘴硬的人,嘴硬的人血甜。”
  他枯手一扬,一枚墨绿药丸抛向沈宴:
  “三日一服,压寒毒。别谢老夫,谢你腕上那道疤——那是老夫这辈子见过最肥的蛊养出来的,值这个价。”
  影七在旁接过药丸,嘴角抽了抽:
  “……谷主,您这算是售后?”
  “算吊命。”谷主转身,朝着寒潭走去,青白色的身影在风雪里渐渐透明,
  “吊三年,三年后吊不住,就来给老夫当门神。记得穿好看点,老夫讨厌玄色,太丧。”
  沈宴没有回头。
  马匹踏碎冰面,朝着北境大营的方向疾驰。
  谢凛靠在他怀里,昏睡着,呼吸灼热。
  跑出二十里,谢凛烧起来了。
  起初只是额头烫得吓人,他还硬撑着不吭声,脊背挺得笔直。
  可又跑出二十里,他开始往下溜,沈宴不得不一手控缰,一手箍住他的腰,将人按在怀里。
  “坐稳。”沈宴冷声。
  “……臣稳。”谢凛迷迷糊糊地应,
  “王爷……不必管臣……臣能骑马……”
  话音未落,马匹踏上一块暗冰,猛地颠了一下。
  谢凛整个人往前栽,差点从马头上翻下去,被沈宴一把拽住后领,粗暴地拎回来。
  “能骑马?”沈宴冷笑,手臂收得死紧,“你连马鞍都坐不住。”
  谢凛不吭声了,脸埋在大氅里,只露出一只烧得通红的耳朵尖。
  影七在旁边策马跟随,低声道:
  “王爷,前面有处猎户废弃的木屋,要不要歇一歇?将军的身子……”
  “不停。”沈宴打断他,
  “沈夜渊在雁回岭有埋伏,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谢凛的睫毛上结了霜,唇色发紫。左肩的伤口又渗了血。
  “……影七。”
  “属下在。”
  “去木屋。取雪,烧水。找干净布条。”
  影七愣了一瞬:
  “王爷,您不是说……”
  “本王改主意了。”沈宴冷声打断
  “他要是死在路上,本王回去没法跟三万将士交代。”
  “……是。”
  木屋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谢凛被平放在干草堆上,沈宴单膝跪在他身侧,扯开他的衣襟。
  右肩的毒箭伤口红肿化脓,周围泛着狰狞的紫,心口那道刚被封住的蛊缝泛着青白,像一张微张的嘴。
  沈宴眉头皱得死紧,用雪水净了手,将谷主给的墨绿药丸碾碎,敷在伤口上。
  谢凛在昏沉中瑟缩了一下,无意识地攥住沈宴的袖口,指尖冰凉。
  “……冷。”
  沈宴僵住。
  他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抽开。又反手将大氅往上拉了拉,遮住谢凛的肩,动作粗暴,却盖得极严实。
  “……忍着,不许出声。出声就扔你出去喂狼。”
  谢凛闭着眼,嘴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三日后,北境大营辕门。
  沈宴是抱着昏迷的谢凛冲进来的。
  周莽和赵烈迎上来,一眼看见谢凛被裹在玄色大氅里,脸色白得像纸,顿时慌了:
  “将军!将军怎么了?!”
  “寒毒发作,高烧不退。”
  沈宴将谢凛交给赶来的军医,
  “治。用最好的药。治不好,本王砍你们的头。”
  他转身走向帅帐,玄色蟒袍上还沾着谢凛的血。
  柳卿追上来,手里攥着一叠军报,脸色凝重:
  “王爷!出大事了!”
  沈宴掀帘入帐,在主位坐下。
  他面色疲惫,眼底布满血丝,可目光扫过帐内众将时,仍冷得像刀。
  “说。”
  “萧烬跑了!”周莽憋了三日,终于炸开,
  “沈夜渊那疯子放火烧了大帐,陆七劫狱!赵烈追了二十里,没追上!那狗娘养的还留了刀,刀上刻着衔尾蛇,生怕老子不知道是他!”
  赵烈在旁边黑着脸补充:
  “萧烬体内有蛊种,沈夜渊把他救走,肯定要养蛊。王爷,现在怎么办?”
  帐中一片死寂。
  沈宴坐在主位,指尖叩着案面,沉着冷静。
  “传令。”
  “第一,谢将军寒毒复发,需静养三日。这三日,北境军务由本王亲理。谁敢再传将军废了的流言,立斩。
  传本王的话——镇北将军谢凛,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北境的主将就是他。”
  “第二,赵烈,封住雁回岭所有出口,只围不攻。沈夜渊要养蛊种,需要血食,需要药材,本王要他困死在岭里,耗也耗死他。”
  “第三,周莽,清查左翼三营。哗变者,抓首恶,胁从不问。明日日出前,本王要看到三营校尉跪在帐外请罪。”
  “第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帐外谢凛寝帐的方向,
  “谢将军的军报,以后直接送到本王案头。他右手不便,替他执笔的人,选最稳的。”
  众将抱拳:“遵令!”
  柳卿在旁边欲言又止。
  沈宴抬眼:“还有事?”
  “王爷,”柳卿斟酌着开口,
  “萧烬跑了,蛊种在他体内。沈夜渊既然敢劫人,必有后手。咱们……要不要派死士潜入雁回岭,先下手为强?”
  “不必。”沈宴冷笑,
  “沈夜渊要的是母蛊。母蛊现在不在本王体内,在他手里的是一粒弱得快要死的蛊种。他比本王急。”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忽然停住。
  “柳卿。”
  “臣在。”
  “你那些话本,”沈宴头也不回,声音淡淡,
  “往后少写情敌纵兵这种词。沈夜渊不配。”
  柳卿:“……是。”
  沈宴大步走向谢凛的寝帐。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谢凛躺在榻上,昏睡着,军医刚给他换了药,右肩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心口蛊缝处敷着墨绿药膏。
  沈宴站在榻边,看了很久。
  脑子里偶尔闪过碎片。
  他分不清那是真的,还是醉魂香残留的幻觉。
  “王爷!”
  帐外突然传来影七变了调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京、京城来人了!圣旨……圣旨到了!”


第61章 不敢毁了王爷一世清誉
  沈宴眉头一皱,转身掀帘出去。
  辕门前,风雪呼啸,一匹骏马浑身汗湿累瘫在地。
  马背上的钦差裹紧狐裘,怀里死死抱着一只黄绫锦盒,脸颊冻得发紫,嘴唇哆嗦不停:
  “北境……北境大营……摄政王……接旨……”
  沈宴单膝跪地,玄色蟒袍的衣摆扫过满地积雪。
  钦差抖开圣旨,寒风刮得他的声音尖细劈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赐摄政王沈宴与镇北将军谢凛结为秦晋之好,择吉日完婚,钦此!”
  ……
  沈宴跪在雪地中,身形一动未动。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说自己出现了幻听。
  钦差将圣旨往前递了递,沈宴却没有伸手去接。
  “王爷?”钦差小声提醒,
  “接旨啊。陛下亲手写的,前后改了三遍呢,旁边那枚红印是陛下的私印,盖了两次……”
  沈宴抬头。
  圣旨右下角,果然印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红心,活脱脱像孩童蘸着朱砂随手画上去的,红心旁还有一行字迹歪斜的小字:
  “皇叔不许抗旨,抗旨朕就哭。”
  ……
  沈宴只觉一阵头疼。
  “王爷!”柳卿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张没写完的稿纸,一双眼睛亮得如同灯笼,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陛下金口玉言,天作之合!臣这就去改话本结局,不不不,这哪里是结局,分明是新的开篇!《摄政王与镇北将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第一百回,圣旨赐婚,有情人终成眷属!”
  “柳卿。”沈宴冷声开口。
  “臣在!”
  “你再多说一个字,本王便命你去守一月茅厕。”
  柳卿飞快捂住嘴巴,眼底的兴奋却半点没有收敛,憋得脸颊通红,躲在袖中的手指飞快比划。
  沈宴站起身,五指攥紧那卷圣旨,指节绷得发白。
  帐内,昏沉之中的谢凛搭在榻沿的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喉间溢出模糊的呓语:
  “……沈宴。”
  沈宴立在帐门口,进亦难,退亦难。
  掌心那卷圣旨此刻好似一块烧红的炭火,灼得他生疼。
  “……荒谬。”
  他低声吐出一句,脚下却分毫未动。
  沈宴最终还是没有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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