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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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9-08 12:05:01

  然后低头,摊开掌心。
  那里面是一片被扯落的玄色布料,还残留着一丝沉香味。
  谢凛将它攥紧,抵在心口那道蛊缝上,像是这样就能压住里面翻涌的寒气。
  "……沈宴。"
  他喊了一声,声音轻得被风雪吞没。
  ……
  百里外的雪原上,谷主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
  他掌心托着那朵封着子蛊的雪鸢花冰晶,冰晶深处,那根透明的丝线正在微微扭动。
  忽然,他抬起头,望向北方大营的方向,眼眶里的白冰剧烈颤动。
  "……终于等到了。"
  他枯枝般的手指拂过冰晶,声音像两块冰在摩擦:
  "母蛊在躁。"
  "有人要把它……送回来了。"
  他站起身,风雪卷起他半透明的青白色衣袍。他对着空荡荡的雪原,忽然叹了口气:
  "忘了也好,不用还了。可身体记得,比脑子记得……更熬人。"
  "这一回,"他转身,朝着北境大营的方向迈出一步,
  "老夫倒要看看,是母蛊先噬了他的心,还是他的血……先浇开了另一朵花。"
  …………
  影七带回的消息让帐内死寂。
  "谷主不能离谷。"影七跪在地上,
  "他说,雪鸢谷的寒潭是他的命,他踏出谷口一步,三十年前种下的蛊就会立刻噬心。要交母蛊,王爷必须亲自去雪鸢谷。"
  沈宴坐在案前,指尖叩着军报,叩了三下。
  军医在旁颤声道:
  "王爷,谢将军的身子……经不起长途颠簸。雪鸢谷在三百里外的绝岭,风雪封山,将军若去,怕是半路就……"
  "本王没说要带他去。"沈宴冷声打断。
  他起身,玄色蟒袍带起一阵风:
  "传令,本王离营期间,北境军务由谢凛暂代。周莽、赵烈辅佐,若有不服军令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谢凛寝帐的方向:"立斩。"
  影七抬头:"王爷要带多少人?"
  "你,再加四个亲兵。"
  沈宴已经开始解腕上护腕,露出那道已爬至肘弯的蛊痕,
  "轻装简从,今夜就走。母蛊每躁一日,本王离死就近一日,没有功夫等。"
  "那谢将军那边……"
  "不必告诉他。"沈宴将护腕掷在案上,
  "他知道了,只会碍事。"
  谢凛没有睡。
  军医走后,他独自坐在榻上,左手按着心口。
  蛊缝的躁动忽然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寒毒翻涌,而是某种呼应。仿佛极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召唤母蛊,而他这具空了的巢,竟能隐约感知到那个方向。
  雪鸢谷的方向。
  "王爷要出营……"谢凛瞳孔骤缩。
  他太了解沈宴。那人不会坐等,更不会把性命交在别人手里。
  谷主不能离谷,那沈宴就一定会去。
  而此去雪鸢谷,交母蛊、解醉魂香,听起来是活路,实则是九死一生。
  母蛊离体时醉魂香会彻底暴走,沈宴可能撑不到见谷主。
  谢凛掀被下榻。
  右脚刚沾地,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他单手撑住榻沿,冷汗瞬间浸透鬓发。
  心口蛊缝裂了,右手废了,左肩的刀伤还在渗血,他现在的样子,连一匹马的缰绳都握不住。
  可他抬头看向帐外风雪,眼底没有犹豫。
  "周莽。"他哑声喊。
  帐帘一掀,周莽红着眼眶进来:
  "将军!您怎么下地了?"
  "备马。"谢凛扯过玄铁轻甲往身上套,左手抖得系不紧带子,
  "王爷去雪鸢谷了,本将要追。"
  "将军!您的身子根本骑不了马!"
  "那就把本将绑在马背上。"
  谢凛抬眼,目光平静得骇人,
  "他若死在雪鸢谷,北境才真的完了。本将不是去护他,是去护北境。"
  周莽张了张嘴,最终一拳砸在地上:
  "……末将陪您去!"
  "不用。"谢凛按住他的肩,
  "你留守大营。若沈夜渊余党作乱,赵烈一个人压不住。这是军令。"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若本将没回来,北境就交给你和赵烈了。"


第58章 再掐真死给你看
  沈宴是子时出的营。
  五骑黑马在风雪中像一道墨线滑向雪原。
  沈宴骑在最前,腕上母蛊的蛊痕在夜色下泛着青黑的微光,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在刮骨。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跑出二十里,影七忽然勒马:
  "王爷,后面有马蹄声。"
  沈宴猛地回头。
  风雪中,一道瘦削的身影伏在马背上,玄铁轻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匹马跑得很慢,马背上的人却像是随时要滑下来,只能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谢凛……"
  沈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调转马头,迎着风雪冲回去,在谢凛马前猛地拦住去路。
  黑马人立而起,谢凛再也撑不住,从马背上栽下来。
  沈宴下意识伸手,一把接住他。
  掌心下的身体轻得不像话,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谢凛在他怀里抬起头,唇色发紫,额角全是冷汗,却还撑着笑了一下:
  "……王爷深夜巡营,方向偏了。"
  "谢凛!"
  沈宴暴怒,将他狠狠掼在雪地上,
  "谁准你出营?!军令如山,你当本王的话是耳旁风?!"
  谢凛摔在雪里,呛出一口血,却撑着胳膊肘想站起来。他站不起来,只能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沈宴:
  "……王爷去雪鸢谷,是交母蛊。母蛊离体,醉魂香反噬,您会疼死在路上。"
  "那也不关你的事!"
  "关北境的事。"谢凛声音平静,
  "您死了,北境大乱。臣身为镇北将军,不能看着您去送死。"
  沈宴盯着他。
  风雪灌进领口,母蛊在血脉里躁动,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看着谢凛跪在雪地里,一身是伤,却半步不退。
  "……疯子。"沈宴骂了一句。
  他忽然蹲下身,一把扯开谢凛的衣襟。心口蛊缝果然裂了,在极寒中泛着青黑,周围的皮肤结了一层白霜。
  "你这样跟去,半路就会冻成冰雕。"沈宴冷笑,"本王不需要一个累赘。"
  谢凛垂眼:"……那王爷可将臣绑在马后拖着。臣只要一口气在,就能到雪鸢谷。"
  沈宴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谢凛,看着那人眼底那种近乎执拗的平静,心口那股熟悉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被醉魂香封住了,说不清。
  "影七。"
  "属下在。"
  "把他绑在本王马后。"
  沈宴起身,声音生硬,
  "不是本王要带他,是他自己找死,本王懒得拦。"
  "……是。"
  ………
  黎明前,雁回岭。
  这里是去雪鸢谷的必经之路,两侧峭壁如刀削,中间一道窄道,风雪灌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响。
  沈宴勒马。
  太安静了。
  "王爷……"
  影七话音未落,两侧峭壁上忽然亮起数十支火把!
  沈夜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
  "兄长,深更半夜带着母蛊乱跑,多危险啊。"
  沈宴抬头。
  沈夜渊站在峭壁边缘,银狐大氅在火光中泛着血色的光。
  他身后,数十名黑衣死士张弓搭箭,箭尖淬着幽蓝的毒,对准沈宴身后的谢凛。
  "兄长把母蛊看得比命重,本王知道。"沈夜渊歪了歪头,
  "可本王也很好奇,母蛊和谢将军,兄长选哪个?"
  话音未落,箭雨倾泻而下!
  沈宴瞳孔骤缩。他本能地拔剑格挡,可母蛊在血脉里剧烈躁动,眼前一花,动作慢了半分。
  一支毒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直直钉向谢凛心口
  谢凛从马后扑上来。
  他用身体撞开沈宴,那支毒箭直直钉进他右肩。
  他本就有伤的左肩尚未愈合,如今右肩又中一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栽下马背,滚进雪沟里。
  "谢凛!"沈宴脱口而出。
  沈夜渊在峭壁上大笑:"兄长!你想起来了?"
  沈宴没有回答。他跳进雪沟,将谢凛从雪里刨出来。那人右肩插着毒箭,血把半边身子都染透了,却还有意识,死死攥着沈宴的袖口:
  "……王爷,走。别管臣……"
  "闭嘴。"沈宴的声音发颤,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抬头看向峭壁,眼底猩红:
  "沈夜渊,本王要你死。"
  "兄长还是省省力气吧。"沈夜渊转身,
  "你现在的样子,连剑都握不稳。"
  他挥了挥手,死士们却没有再射箭,而是如潮水般退去。
  "今日本王不杀你。"
  "本王要你活着到雪鸢谷,看着谷主取走母蛊,看着你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得的疯子。那比杀了你,有趣多了。"
  火光熄灭,峭壁归于黑暗。
  沈宴跪在雪沟里,怀里抱着谢凛。
  他低头看着那人惨白的脸,看着那支插在他肩头的毒箭,腕上母蛊的蛊痕烫得像要烧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疯狂冲撞。
  不是记忆,是本能。是刻进骨头里的、比脑子更快的反应。
  "……撑住。本王不准你死。"
  天亮时,他们终于看见雪鸢谷的轮廓。
  沈宴几乎是半拖半抱着谢凛走进谷口的。
  谢凛在马背上颠簸了一路,右肩的毒箭被沈宴折断箭杆,箭头还嵌在骨肉里。
  每次都被沈宴掐醒,怕他冻死。
  “……王爷,”谢凛在第三次被掐醒时,有气无力地开口,
  “您再掐……真就死给你看。”
  沈宴:……
  此时的谷主正盘腿坐在青石上,掌心托着雪鸢花冰晶,仿佛早知道他们会来。
  看见沈宴腕上爬至肘弯的蛊痕,他咧开嘴,露出漆黑的牙床:
  “王爷,您的血闻起来很甜。母蛊在您体内养得不错,肥嘟嘟的,像条蛆。”
  沈宴面无表情:
  “解药。醉魂香的解药。还有,封住他心口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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