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柳军师,你写这些,是想死后刻进墓志铭,还是想活着被王爷塞进炮膛里射去西域?”
  柳卿(掏出一张空白告示):
  “我这是在搞《北境战地观察日报》副刊——《关于那位说不熟的王爷今天第几次偷摸给将军掖被角》。”
  “刚才那一段,我标题都想好了:《震惊!权倾朝野的王爷竟在帐内做出这种事:一边威胁割舌头一边给人擦血像擦传家宝》。”
  帐内传来沈宴阴森的声音:“……影七。”
  影七面无表情拔刀。
  柳卿(光速躺平装死,压低声音对影七):
  “别砍!快听!王爷把人放榻上了!他是不是在哼歌?他是不是在哼安眠曲?!这比发疯文学还恐怖,这是铁树开花还是食人花变家养盆栽啊!!”
  影七(一刀劈断柳卿半截袖子):
  “王爷说,再听见你聒噪,把你种进花盆里当谢将军的案头景。”


第56章 本王为何要在意一个臣子的死活
  影七的动作很快。
  不到一炷香,军医是被他拎着后领拖进帐的。那老头子吓得魂飞魄散,一见谢凛蜷在帐角、半身是血的模样,更是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治。"沈宴站在阴影里,只吐出一个字。
  军医抖着手去探脉,指尖刚搭上谢凛腕间,脸色就变了。
  他又掀开谢凛衣襟查看心口蛊缝,再看那只焦黑见骨的右手,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往外冒。
  "回、回王爷……"
  军医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将军心脉被寒毒侵蚀已久,那道蛊缝……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此处被生生剥离,留下了巢。如今巢空,寒毒倒灌,加之今日演武强行催动内力,心脉已裂了大半。若、若不好好静养,怕是……怕是撑不过半年。"
  帐中死寂。
  沈宴的脸色在昏暗炭火中看不出喜怒。
  他盯着谢凛昏睡中的脸,那人连昏迷时都蹙着眉,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像是习惯了把所有痛都咽进肚子里。
  "半年。"沈宴冷笑一声,
  "北境刚打完一仗,沈夜渊的余党还没清干净,北燕的斥候还在雁回岭晃悠。本王的人,只能活半年?"
  军医把头埋得更低:
  "臣……臣无能。除非能找到封蛊之人,以同源之术镇住心口寒毒,否则药石只能暂缓,无法根治……"
  "同源之术。"沈宴打断他,目光落在谢凛心口那道泛着青黑的蛊缝上。
  他忽然想起雪鸢谷里,谢凛徒手抓子蛊时,掌心冒起的白烟和焦糊味。
  那时他在做什么?
  他在寒潭边,看着谢凛跪在地上,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身前。
  沈宴心口猛地一疼,腕上母蛊的蛊痕骤然发烫。
  他下意识按住手腕,脸色微变。
  "王爷?"影七上前,半扶不扶。
  "无事。"沈宴松开手,声音恢复了冷硬,
  "开方。用最好的药,吊住他的命。今日之事,谁敢传出去半个字,军法论处。"
  "是。"
  军医哆哆嗦嗦写方子。沈宴转身欲走,袍角却忽然一紧。
  他低头。
  谢凛在昏迷中攥住了他的袖口。
  那只左手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攥得很紧。
  沈宴僵在原地。
  他该甩开的。这举动僭越,不合规矩,更何况他们不熟。
  可他看着那只手,看着谢凛即使在昏睡中仍死死蹙着的眉,身体竟像被钉住了。
  "……王爷?"影七低声提醒。
  沈宴猛地回神。
  他伸手,强硬地一根一根掰开谢凛的手指,动作粗鲁。
  "将军睡糊涂了。"
  他冷声道,将袍角从谢凛手中抽出,
  "连本王是谁都认不清。"
  谢凛的手指被掰开,无力地垂落在榻边。
  沈宴转身大步出帐,玄色大氅带起一阵风,吹得炭火猛地一晃。
  他没有看见,谢凛的眼睫在昏暗中轻轻颤了颤,一滴水从眼角滑落,洇进枕巾里,转瞬不见。
  ………………
  回到帅帐,沈宴没有睡。
  他坐在案前,盯着自己的右手腕。
  蛊痕在皮肤下缓缓蠕动,像一条吃饱了的蛇,正顺着血脉往心口爬。
  他心烦意乱。
  不是因为谢凛。
  至少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心烦,是因为母蛊躁动,是因为醉魂香的余毒让他头痛欲裂,是因为萧烬还在牢里兴风作浪。
  可脑子里总闪过谢凛那只攥着他袖口的手。
  冰凉,瘦削,力道大得惊人。
  "……本王为何要在意一个臣子的死活。"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北境需要镇北将军,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腕上蛊痕又是一阵剧痛。
  眼前炸开细碎的雪花。
  他看见雪鸢谷的画面,看见自己割开手腕,血浇在冰晶花苞上;
  看见巨石上那人睁开眼,朝他爬来,唇形一张一合,;
  看见那人跪在他面前,掌心焦黑见骨,却半步不退。
  "……沈宴!"
  现实中,是影七在喊他。
  沈宴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攥着案角,五指深陷木中。
  腕上蛊痕已经蔓延至小臂,青黑色的血丝像蛛网般浮在皮肤下。
  "王爷,母蛊在躁。"影七声音发紧,
  "萧烬在牢里……他在引蛊!"
  沈宴撑着案沿站起,眼底血丝密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忽然道:
  "影七,本王让你查雪鸢谷谷主的底细,可有结果了?"
  影七单膝跪地:
  "属下查到,谷主三十年前曾中过一种奇蛊,与北燕皇室母蛊同源。这三十年来,他一直在等一个身怀母蛊的人入谷。
  他需要母蛊为药引,解自己体内的旧蛊。当年他之所以隐居雪鸢谷,守着那朵三十年一开的雪鸢花,就是为了以花为器,养蛊、封蛊,最终引蛊入体,以毒攻毒。"
  沈宴眸光一凝。
  他缓缓坐回椅上,指尖叩着案面,叩了三下。
  "很好。"他声音沙哑,
  "本王正愁,这母蛊该往何处送。"
  影七抬头:"王爷的意思是……"
  "交易。"沈宴一字一顿,
  "他取他的药引,本王要他解了本王体内醉魂香的毒。至于谢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角那份北境布防图上。
  "谢将军心口那道蛊缝,是子蛊离体后留下的巢。母蛊若一直在本王体内,巢与蛊遥相呼应,他的寒毒便永无宁日。若母蛊离体,巢空反噬,他必死无疑。"
  沈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军粮调度:
  "所以,谷主要拿走母蛊,就得先给本王保住谢凛的命。哪怕只能续一年、一月、一日,也得给本王续。"
  影七猛然抬头:"王爷!母蛊离体,醉魂香虽可解,但您体内的牵机余毒……"
  "牵机要不了本王的命。"沈宴冷笑,
  "醉魂香却会噬尽本王的记忆,让本王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得的废人。
  本王是摄政王,北境可以没有一个镇北将军,却不能有一个神志不清的摄政王。"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影七跪在地上,没有动。
  "王爷,"他声音发涩,
  "您此举……全是为了朝政?"
  沈宴抬眼看他,目光冷得像刀:
  "不然呢?"
  影七低下头:"……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趟雪鸢谷。"
  "慢着。"沈宴叫住他,
  "传令三军,就说本王旧伤复发,需闭关三日。这三日,谢将军的帐子加派亲兵,任何人不得探视,尤其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本王。"


第57章 若本将没回来,北境就交给你了
  沈宴去牢房,不是探病,是审问。
  他一脚踹开牢门时,萧烬正靠在石壁上,手腕割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王爷来晚了。"萧烬舔了舔唇,
  "蛊种已经醒了,它闻得到您体内母蛊的味道……也闻得到,雪鸢花里那只子蛊的寒气。"
  沈宴的剑抵上他咽喉:"解法。"
  "没有解法。"萧烬笑,
  "除非您把母蛊引出来,可那样,醉魂香与牵机余毒再无压制,您活不过三个月。而谢凛……失了母蛊的牵制,他心口的寒毒会瞬间爆发,也活不过三个月。"
  "你们俩,总得死一个。"
  沈宴收剑入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烬,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知道母蛊的用处?"
  萧烬笑容一僵。
  "雪鸢谷谷主三十年前中蛊,等的就是这母蛊。"沈宴缓缓道,
  "本王已派人去请他。他取母蛊为药引,作为交换,会解本王体内醉魂香,再镇住谢凛心口寒毒。"
  萧烬瞳孔骤缩:
  "你……你要把母蛊给他?"
  "不然留着你养蛊种?"沈宴转身,声音从牢门口飘来,
  萧烬的笑声终于变了调,尖利得像指甲刮过冰面:
  "沈宴!你疯了!母蛊离体,醉魂香会立刻噬尽你的魂魄!你会变成傻子!会忘了所有!"
  沈宴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三个字:
  "那便忘。"
  沈宴从牢房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本想去帅帐,脚步却不自觉地拐了个弯,停在了谢凛帐外三步远的地方。
  帐内很安静,军医已经走了,药味混着血腥气从帘缝里渗出来。
  帐角那盏灯还亮着,在晨雾里晕开一团昏黄的光。
  沈宴抬起手,想去掀那道帘子。
  腕上母蛊忽然一阵躁动,心口那股熟悉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猛地收回手,攥成拳。
  "……本王为何要来。"
  "北境主帅的生死,自有军医操心。"
  他转身离开,玄色大氅在风雪中翻飞。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帐帘被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掀开了一道缝。
  谢凛半倚在帐门口,脸色白得像纸,左手还攥着方才沈宴被抽走的袍角布料。
  他看着那道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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