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陛下,老臣说的是…"
  "不行!"
  小皇帝霍地从龙椅上跳下来,攥着那份皱巴巴的圣旨冲到谢崇山面前,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就要让沈宴娶谢凛!朕说了赐婚就赐婚!谢伯伯要是敢把谢凛许给别人,朕就……朕就……"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朕就坐在朝堂上哭!每天都哭!哭到沈宴想起来为止!"
  百官:"…………"
  裴文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今天这个朝会,别想正常散了。
  谢侯爷低头看着这个哭成花猫的小皇帝,沉默片刻,正要开口…
  "侯爷且慢。"
  裴文上前一步,拱手道:
  "侯爷,臣以为此事不可。"
  谢侯爷猛地转头:
  "裴文,你什么意思?"
  裴文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声音清朗:
  "诸位请看。这是不久前,镇北将军谢凛亲笔所书,随军报一同呈递。信中写道……"
  他念道:
  "臣与摄政王虽经变故,然臣心不改。臣只愿北境安宁,百姓无冻死之虞。至于私情,臣不敢强求。"
  朝堂一静。
  裴文收信,看向谢侯爷:
  "侯爷,令郎一片深情,天地可鉴。您若此时另择良婿,岂非棒打鸳鸯?"
  谢侯爷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
  小皇帝立刻抓住机会,举着圣旨往谢侯爷面前怼:
  "太傅说得对!谢伯伯你不能棒打鸳鸯!"
  谢侯爷瞪了小皇帝一眼,又瞪裴文一眼,怒道:
  "裴文,你少替沈宴那小子说话!我家凛儿为他挡刀的时候,他在哪儿?他在雪鸢谷里躺着不省人事!"
  裴文拱手:
  "正因如此,臣才以为,摄政王失忆非其所愿,侯爷当给他一个想起来的机会。"
  "想起来?"谢侯爷冷笑,
  "他要是想不起来呢?"
  "那便让他慢慢想。"裴文道,
  "感情之事,急不得。"
  "急不得?"谢侯爷一拍大腿,
  "他等得起,我当爹的等不起!"
  裴文不紧不慢:
  "侯爷若真心疼令郎,便该问令郎自己的意思。"
  谢侯爷一噎。
  他当然知道谢凛的意思。
  那小子从小倔得像头驴,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准了沈宴,怕是这辈子都拉不回来了。
  可知道归知道,气归气。
  谢侯爷别过脸,闷声道:
  "老夫就是气不过。"
  小皇帝见状,立刻凑上去,拽着谢侯爷的袖子,仰着小脸,眼泪汪汪:
  "谢伯伯,你就成全他们嘛。朕的赐婚圣旨都写好了,你看"
  他把圣旨展开,白纸黑字,朱笔御批,落款处还盖了小皇帝的私印。
  谢侯爷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那圣旨写得歪歪扭扭,内容也只有一句话:
  "兹赐摄政王沈宴与镇北将军谢凛结为秦晋之好,择吉日完婚,钦此。"
  旁边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红心。
  谢侯爷沉默了。
  裴文也看见了那颗红心,嘴角抽了抽,迅速低下头。
  朝堂之上,气氛渐渐微妙起来。
  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抱拳道:
  "陛下,侯爷,臣以为,赐婚一事,当行。"
  他转向裴文,声音铿锵:
  "镇北将军为北境出生入死,十年如一日。摄政王失忆在前,忘情在后,纵非其所愿,亦不能抹去将军所受之苦。臣以为,若摄政王不能给将军一个交代,谢家另择良婿,天经地义。"
  刑部侍郎跟着出列:"臣附议。将军忠勇,不该被辜负。若摄政王当真想不起来,强留无益,不如放手。"
  工部郎中也站出来:"臣附议。臣看过那本话本"他顿了顿,面不改色,
  "写得极好。将军浴血护王爷,王爷醒后不相识。此等辜负,不可轻饶。"
  礼部侍郎皱眉:
  "你看话本看朝政?"
  工部郎中坦然道:
  "话本取材于真,臣以真论政,有何不可?"
  礼部侍郎:"…………"
  劝分一派,气势渐盛。
  兵部尚书总结道:
  "臣等以为,摄政王若不能记起将军,便该还将军自由。谢家另择良婿,臣等无异议。"
  话音刚落,另一侧便有人出列。
  户部侍郎率先站出来,拱手道:
  "臣以为,赐婚一事,当行。"
  他转向劝分一派,声音不急不缓:
  "摄政王失忆非其所愿,乃封蛊所伤。将军亦知此理。诸位若劝谢家另择良婿,岂非辜负将军一片苦心?"
  翰林院学士跟着出列:
  "臣附议。臣与谢将军同窗多年,深知其性情。将军认准一人,便至死不渝。若强行拆散,将军表面不说,心中必苦。"
  太常寺卿也站出来:
  "臣附议。臣看过那本话本"他也顿了顿,面色肃然,
  "写得极好。将军咳血,王爷送暖炉。此等口是心非,分明余情未了。"
  礼部侍郎皱眉:
  "你也看话本?"
  太常寺卿坦然道:
  "臣以话本观人心,有何不可?"
  礼部侍郎:"…………"
  劝和一派,寸步不让。
  户部侍郎总结道:
  "臣等以为,摄政王余情未了,将军深情不改。此时赐婚,正是天作之合。"
  朝堂之上,两派人马泾渭分明。
  左边,劝分一派,以兵部侍郎为首,面色铁青,义愤填膺。
  右边,劝和一派,以户部侍郎为首,气定神闲,据理力争。
  中间,小皇帝站在御阶上,左手攥着圣旨,右手攥着话本,哭得鼻子都红了。
  谢侯爷站在御阶下,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裴文站在两派之间,揉了揉太阳穴。
  他忽然觉得,辅政比打仗还累。
  "够了!"
  小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虽带着哭腔,却有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满朝文武齐刷刷安静下来。
  小皇帝站在龙椅上,踮着脚,把那份皱巴巴的圣旨举过头顶。
  "朕意已决!"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又细又坚定:
  "赐婚圣旨,即刻发往北境!"
  兵部侍郎出列:"陛下!"
  小皇帝瞪他一眼,"你是不是也觉得谢凛活该被辜负?"
  兵部侍郎张了张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小皇帝转向谢侯爷,声音软下来:
  "谢伯伯,你也别气了。沈宴要是想不起来,朕替你打他。但他要是能想起来呢?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嘛。"
  谢侯爷看着这个哭成花猫的小皇帝,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陛下。"他抱拳,声音沉而稳,"老臣……遵旨。"
  小皇帝破涕为笑。
  裴文也弯下腰:"臣,遵旨。"
  兵部侍郎闭了闭眼:"……臣,遵旨。"
  百官齐齐俯首。
  小皇帝终于不哭了。
  他坐回龙椅上,把那份皱巴巴的圣旨小心翼翼地展平,用御笔重新描了一遍落款,又盖了一次印。
  然后他抬头,看向殿外。
  北境的方向,风雪正紧。
  "皇叔,你等着。"小皇帝小声说,
  "朕一定让你嫁出去。"
  裴文站在身后,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但愿摄政王能想起来。
  不然这赐婚圣旨拍上去,怕是要出大事。


第54章 寒毒发作
  卯时三刻,天光未亮。
  北境校场点兵台上,十八盏牛油大灯在风雪中烧得噼啪作响,将台下黑压压的军阵照得半边通明。
  三万将士顶风冒雪列阵,甲胄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却无人敢动分毫。
  沈宴站在监军位的檐下,玄色狐裘大氅被狂风卷得猎猎翻飞。
  他面色比天色更沉,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腰间佩剑,目光落在校场入口那道被风雪模糊的甬道上。
  "王爷,风雪太大,要不……"影七声音压得极低。
  "闭嘴。"
  沈宴头也没回。
  话音刚落,甬道尽头传来铁甲铿锵。
  谢凛来了。
  他披着那件旧了的玄铁轻甲,一步一步踏雪而来。
  甲叶碰撞声在死寂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他走得很稳,脊背挺直如枪,左手按在腰间佩剑上,右手藏在宽大的袖袍里,随着步伐纹丝不动。
  周莽和赵烈一左一右跟在半步之后,两人眼眶都是红的,像是一夜没睡。
  帅台前,谢凛停步。
  他抬眼扫过台下军阵,目光所及之处,将士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脊梁。
  "将军!"三军齐吼,声震云霄。
  谢凛略一点头,左手撑住台沿,身形微纵,轻飘飘落在点将台中央。
  "列阵。"谢凛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声。
  鼓声骤起。
  谢凛没有废话。他左手自兵器架上取下一杆玄铁长枪,枪身七尺,重逾四十斤,寻常将士双手方能抡圆。
  他单手握住枪尾,腕子一翻,枪尖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
  "来十人。"
  台下哗然。
  周莽第一个跳出来:
  "将军!末将请战!"
  "你不行。"谢凛看都没看他,
  "要生面孔。"
  被点中的十名亲兵面面相觑,最终硬着头皮提刀上台,呈扇形将谢凛围在中央。
  谢凛横枪于身侧,左手五指缓缓收紧。他抬眸的刹那,眼底最后一丝病容褪尽,只剩北境沙场淬炼出的凛冽杀意。
  "请将军赐教!"十人齐喝,刀光如雪片劈来!
  谢凛左脚踏前一步,枪尾猛地点地,整个人借力旋身而起!
  玄铁甲叶在风中撞出金戈之音。
  第一枪,挑飞正面三柄刀。
  第二枪,枪杆横扫,将左侧两人震退五步。
  第三枪,他旋身回马,枪尖自肋下反刺而出,精准点在最后一人咽喉前半寸。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喝彩。
  沈宴站在檐下,原本叩着剑柄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
  谢凛的枪法不是花架子,每一招都是沙场上淬出来的杀招,简洁、凌厉、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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