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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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9-08 12:05:01

  可沈宴看得更深。
  他看到谢凛每一次拧腰转胯时,心口甲胄下那道蛊缝都在渗血,玄色内衬已湿了一片深色。
  他看到谢凛右手始终垂在身侧,宽大的袖袍被狂风卷起,露出里面层层缠着的布条。
  他看到谢凛在第七枪挑飞一柄弯刀时,左手虎口崩裂,血顺着枪杆往下淌,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抹在了玄铁甲叶上。
  "好!"台下将士吼得青筋暴起。
  谢凛收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刃槽滴在青石板上。
  他微微喘息,白气从唇间呵出,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
  "还有谁,"
  他扫视全场:"觉得本将军握不住枪?"
  台下鸦雀无声。
  方才散播流言的几个将士,此刻低着头,恨不得钻进雪地里。
  谢凛将长枪掷回兵器架,转身面向帅台抬手行礼,左手掌心朝上,那上面全是血。
  "王爷,演武毕,请训示。"
  沈宴盯着那只手。
  他本该说几句场面话,可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谢凛站在风雪里,玄铁甲胄衬得他身形单薄如纸,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狂风撕碎。
  "……散了吧。"
  谢凛垂眸:"遵命。"
  他转身下台,步伐不疾不徐,穿过让开的军阵,朝帅帐方向走去。
  周莽和赵烈要跟上,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沈宴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忽然抬手按住了心口。
  那里疼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疯狂冲撞,要破膛而出。
  "王爷?"影七现身。
  "……跟上去。"沈宴闭了闭眼,
  "别让他发现。"
  "是。"
  ……
  帅帐在百丈之外,中间隔着三道巡哨。
  谢凛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赶。
  他不敢慢,怕一慢就迈不动腿;也不敢停,怕一停就会跪下去。
  右手在袖中痉挛。心口的蛊缝在演武时被枪杆震裂了,此刻寒气正顺着裂缝往四肢百骸里钻。
  风雪灌进领口,他却觉得浑身在烧。
  眼前开始发花。
  帅帐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谢凛猛地掀开帐帘,几乎是跌进去的。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他却觉得冷。
  他撑着桌案想倒杯水,手一抖,茶壶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将军?"帐外亲兵听见动静。
  "无事。"谢凛咬牙,
  "退下。没有军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
  脚步声远去。
  谢凛终于支撑不住,顺着桌案滑坐在地。
  他扯开甲胄系带,那道蛊缝果然裂了,青黑色的血顺着皮肤往下淌。
  寒毒发作了。
  比昨夜更凶。
  他哆嗦着去摸药瓶,左手却不听使唤,连拔开瓶塞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用牙咬开,药粉洒在心口,疼得眼前发黑,喉间一股腥甜再也压不住
  "噗——"
  一口黑血呕在掌心,溅在玄铁甲胄上。
  他怕血迹渗出去,扯过案上的布防图去擦,却又猛地停住。
  布防图不能毁。
  他只能用袖口胡乱抹了,可血越涌越多,一口接着一口,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右手彻底没了知觉,左手抖得按不住伤口。
  他靠在帐角的阴影里,把自己蜷成一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一声不吭。
  不能叫军医。
  演武刚毕,若此时传出将军吐血昏迷的消息,方才压下去的流言会翻十倍,军心会乱,北境会危。
  他不能倒。
  至少……不能在沈宴面前倒。
  帐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谢凛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用袖子去抹嘴角的血,却来不及了。
  帐帘被掀开。
  风雪卷入,炭火猛地一晃。
  沈宴站在门口。


第55章 雪夜疯批实录
  帐帘被掀开。
  风雪一卷而入,炭盆里那点苟延残喘的暖意猛地一晃,险些灭了。
  沈宴立在门口。
  玄色大氅上落满新雪,眉睫皆白,肩头还凝着未化的冰碴,靴底碾过毡毯时,还带着北境刀子似的寒气。
  他的目光先落在谢凛脸上。
  那张脸惨白如纸,唇边还挂着没擦净的黑血。
  然后视线下移。
  掌心那滩未凝的黑血,甲胄下心口那道蛊缝正往外渗着暗红,地上是一滩已经发乌的血迹。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
  沈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凛下意识想把那只废了的右手往身后藏,又想扯紧衣襟遮住心口那片狼藉,慌乱间胳膊撞倒了案上铜灯。
  哐当一声,灯油泼了一地,他狼狈地去接,却连那点铜铁的分量都承不住,灯咕噜噜滚开,砸在血迹边上。
  “……王爷。”
  谢凛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沙,
  “臣……失仪。”
  沈宴还是没动。
  他就那么盯着,久到谢凛以为他下一秒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丢下一句本王与他不熟,然后转身消失在风雪里。
  可沈宴忽然动了。
  大步上前,在谢凛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右手一把扣住谢凛的左手腕,手腕冰凉刺骨,脉搏比作者姨妈还紊乱。
  紧接着另一只手直接覆上了谢凛的心口。
  “……为什么不叫军医?”
  沈宴声音低得可怕。
  谢凛偏过头,不敢看那双眼睛:
  “……小伤。不必惊动旁人。”
  “小伤?”
  沈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指节猛地收紧,压着那处伤,谢凛疼得闷哼一声,唇色更白了,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出声。
  “谢凛。”
  沈宴凑近了,近到谢凛能闻见他身上沉水香混着铁锈和风雪的气息,
  “你当本王瞎,还是当这三军将士瞎?”
  谢凛睫毛颤了颤:“……臣不敢。”
  “你不敢?”另一只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转回来,
  “你徒手抓蛊你敢,独战十人你敢,心脉寸断还敢在校场抡长枪逞英雄。现在蜷在帐角吐血,倒不敢叫军医了?”
  谢凛被迫看着他的眼睛。
  沈宴眼里情绪翻涌,甚至有一丝慌乱。
  “……王爷。”
  谢凛轻笑一下,
  “臣真的没事。演武成了,军心就稳了,北境就稳了。臣……”
  “闭嘴。”
  沈宴猛地截断他。
  他盯着谢凛唇边新溢出的那丝血,胸口那股烦躁终于冲破了桎梏。
  “影七。”
  “属下在。”一道黑影应声而来。
  “去把军医绑来。若他敢嚷半个字,割了舌头。”
  “是!”
  “王爷!”谢凛急了,挣扎着想撑起来,
  “不可!军医一来,全军都会知道……”
  “知道什么?”
  沈宴一把将他按回角落,动作粗暴,掌心却小心避开了他右肩焦黑的伤,
  “知道镇北将军为了给他们演一场戏,把自己演得半死不活?还是知道你们的将军宁愿吐血身亡,也不肯叫一声疼?”
  谢凛被他按在帐角,挣不开,也无力再挣。
  他看着沈宴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眼眶忽然没出息地热了一下。
  “……王爷为何要来?”
  “臣说过,臣为北境,不为其他。王爷不必……”
  “本王没来。”沈宴忽然怒吼。
  谢凛一愣。
  沈宴别开眼,耳尖却绷得死紧:
  “本王是巡营,路过。”
  谢凛:“……”
  帐外立刻传来柳卿那刻意拖长了调子的声音,还带着夸张的脚步声:
  “哎呀,这雪怎么越下越大了,本军师也随便路过一下……”
  “滚。”沈宴头也没回。
  帐外安静了片刻。
  接着传来柳卿蹲在雪地里奋笔疾书的沙沙声,还有他压低的、激动到破音的吟诵:
  “雪夜探帐门半掩,王爷口是心非深,将军病骨支离软,执手相看泪眼……哎哟!”
  “柳卿。”沈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再写一个字,本王把你挂旗杆上当避雷针。”
  沙沙声戛然而止,换成一串倒吸凉气的抽气声。
  沈宴回过头。
  榻角那人终于撑不住了,那根绷到极限的弦松了半寸。
  他看着沈宴,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发出声,头一偏,轻飘飘昏死在沈宴臂弯里。
  沈宴下意识收拢手臂。
  怀里这人瘦得硌手,轻得像张纸,仿佛这些年北境所有的风刀霜剑,全灌进了这一具骨头架子。
  他低头看着谢凛昏过去的脸,眉还皱着,像梦里也在跟谁较劲。
  心口那处空落落的地方,疼得比蛊毒还凶。
  “……废物。”
  他低声骂,却打横把人抱起来,极小心地避过那只焦黑的右手,轻轻放在榻上。
  沈宴坐在榻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才伸出袖口,极轻把那人唇边最后一丝血迹蹭掉。
  动作生疏,温柔得不像个刚从修罗场回来的王爷。
  【附录·帐外偷窥组发疯文学小剧场】
  (纯彩蛋,不影响正文)
  【人物】:柳卿(嗑学家军师) × 影七(面瘫暗卫)
  柳卿(趴在毡布缝,手速疯魔):
  “影七你看见没!单膝跪地!那是膝盖吗?那是定情信物落地声!他还摸心口!他摸了!谢将军那心口除了蛊还有王爷的爪印子了!”
  影七(面无表情挡住柳卿的屁股,防止他拱进去):
  “……那是诊脉。王爷学过点岐黄之术。”
  柳卿(翻白眼):
  “诊脉需要贴那么紧?需要闻脖子?需要刻意路过?殿下这路过路线是走心形导航啊?!我记一下金句…”
  【沈殿下·雪夜疯批实录】
  1. “本王没来” → 翻译:我来了但我的人设不能塌,塌了也得用嘴硬焊回去。
  2. “绑军医割舌头” → 翻译:全北境谁敢知道我的人漏风?他漏风就是我漏风,得堵嘴。
  3. “踩两脚埋门口看大门” → 威胁词库暴露了某种想让对方永远离不开视线范围的终极占有欲。
  影七(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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