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沈宴一直守在榻边,起初是坐着,后来失血过多,眼前发黑,便靠着榻沿闭目养神。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小憩片刻,可疲惫与虚脱像潮水般涌来,竟沉沉睡了过去。
  谢凛在黑暗中数着他的呼吸。
  那呼吸从急促到平稳,从紧绷到松弛,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谢凛知道,他睡着了。
  谢凛缓缓睁眼。
  帐内炭火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将熄未熄。
  沈宴靠在榻边,头微微侧着,眉心仍蹙着,像是连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他的左手仍死死攥着谢凛的手腕,仿佛一松开,这人就会消失。
  谢凛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沈宴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此刻那手却冰凉,且因为失血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谢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一寸一寸将自己的左手从沈宴掌心抽出来。
  抽出来后,他没有收回,而是轻轻覆上了沈宴那只缠着布条的右手。
  指尖触到渗血的绷带,谢凛指尖一颤。
  他垂下眼,用那只尚能动的左手,一点一点地将沈宴腕上松散的绷带重新缠紧。
  缠完后,他握着那只手,抵在自己额头,无声地闭着眼。
  帐外风雪呼啸。
  谢凛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寅时三刻,帐顶传来极轻的落雪声
  影七从帐外踏入,单膝跪地:
  “王爷,北营急报。萧珩在雁回岭以北三十里扎营,没有北撤。探子还发现……沈夜渊的旗号,出现在萧珩帅帐附近。”
  沈宴缓缓睁眼。
  他看了眼仍在昏睡的谢凛,将他的手塞回被中,起身走向帐口。
  脚步虚浮,眼前发黑,他扶了一下帐杆才站稳。
  “他们联手了?”
  “是。且……”影七顿了顿,
  “沈夜渊似乎在拿萧烬试蛊,但失败了。探子说,萧烬还活着,但已经……不像人样了。”
  沈宴冷笑:
  “他养不出蛊,便想等谢凛死,逼本王发疯。”
  “王爷,我们现在……”
  “按兵不动。”沈宴回头看了眼榻上的谢凛,眼底暗火灼灼,
  “他既然要等,本王便让他等。等他等到谢凛活过来,等到本王杀上门去。”
  “传令赵烈,雁回岭所有出口,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本王要困死他们。”
  “……是。”
  帐帘落下。
  谢凛在昏暗中缓缓睁眼。


第66章 极致 be 美学
  沈宴从谢凛帐中出来,迎面撞上柳卿。
  柳卿捧着食盒,显然是一夜没睡,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却精神亢奋得像只偷到油的耗子。
  他目光一扫,精准地落在沈宴缠着绷带的手腕上。
  “王爷!”柳卿倒吸一口凉气,食盒差点摔了,“您的手!”
  沈宴冷冷扫他一眼:
  “再敢吐出一个字,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柳卿立刻捂住嘴,眼底的光却更盛了,手指在袖中疯狂比划,无声对口型:
  “双、双、双殉情……”
  沈宴懒得理他,抬脚要走,却听柳卿在身后小声嘀咕:
  “……王爷,您喂了多少血?臣得记下来,话本里要写剂量,写少了显得不深情……”
  沈宴脚步一顿,回头:
  “滚去煎药。”
  “是!”
  柳卿滚了,滚到半路又折回来,把食盒塞给亲兵,自己掏出小本本蹲在雪地里奋笔疾书,写的满脸通红:
  “某夜,王爷割腕饲血救将军,彻夜不眠,寅时方出。
  据臣跪守帐外,贴地聆听,结合血腥味浓度推算,王爷足足放了血三升又半!汇于榻前,足可养鱼三尾;
  血温灼热,烫得将军心口白霜滋滋作响,如滚油泼雪,声势骇人。”
  “臣斗胆换算:三升半血,可盛海碗十二盏,可炖鸡汤十锅,可酿烈酒五坛,可浇灌雪鸢花一整朵。
  王爷放完后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晃如风中残烛,犹自攥着将军的手不肯停,险些将自己放成一具干尸。军医入帐时,以为榻上躺着两个死人。”
  “批曰:情到深处,血比话本长!王爷再喂半升,怕是要与将军同年同月同日死,共赴黄泉做一对鬼鸳鸯,届时谷主来收尸,正好凑齐一对门神,左干尸右冰雕,胸前再挂个大红喜字,岂不美哉!”
  沈宴去而复返,恰好从他身后经过,冷冷扫了一眼。
  柳卿吓得笔都飞了,扑通跪进雪窝里:
  “王、王爷……臣这是艺术夸张……夸张……”
  沈宴盯着那页纸,面无表情:
  “三升半?”
  “……臣目测有误。”
  “养鱼?”
  “……臣立刻改。”
  “鬼鸳鸯?”
  柳卿:
  “……臣这就去死!”
  沈宴一脚踹翻他的小本本转身离去,纸页散了一地,被风雪卷得满天飞。
  柳卿趴在雪地里,看着漫天飞舞的稿纸,泪流满面地伸手去抓:
  “……第九十八回原稿!别飞!那是臣的心血啊……”
  一张恰好糊在他脸上。
  他扯下来一看,正是鬼鸳鸯那页。
  柳卿沉默片刻,把纸塞进怀里,对着沈宴远去的背影,哽咽着喃喃:
  “呜呜呜……王爷,您不懂。干尸配冰雕,才是极致的BE美学。”
  …………
  卯时,军议。
  沈宴坐在主位,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腕上的绷带藏在袖中。
  他强撑着下令:“赵烈,封死雁回岭所有粮道。周莽,整顿左翼三营,敢传将军重伤谣言者,立斩。”
  话音刚落,帐帘被掀开。
  谢凛披着玄铁轻甲走进来,左手按在腰间佩剑上,脸色白得透明,唇上却涂了一层薄胭脂。
  是柳卿出的馊主意,说
  “将军气色太差,会乱军心”,
  结果涂得像唱戏的。
  “臣请战。”谢凛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清晰,
  “雁回岭地形,臣比任何人都熟。沈夜渊与萧珩合兵,必有不合,臣带三千轻骑,可夜袭其粮道。”
  帐中死寂。
  沈宴盯着他,目光从脸移到左肩,再到垂在身侧、微微发抖的右手。
  “……谢凛。”沈宴缓缓开口,“本王是不是说过,让你静养?”
  “说过。”
  “本王是不是说过,你敢踏出寝帐一步,本王就把你绑在床上?”
  “……说过。”
  “那你现在站在本王面前,”
  沈宴猛地起身,一掌拍在案上,军报震得跳起来,
  “是觉得本王的话,是耳旁风?!”
  谢凛抬眼,直视他:
  “臣不敢。但军情紧急,臣身为镇北将军,不能躺在床上看着王爷独自涉险。”
  “本王用得着你涉险?!”
  “用得着。”谢凛声音平静,
  “王爷内力只剩三成。此时若强行出征,臣斗胆猜测,王爷连弓都拉不开。”
  沈宴瞳孔骤缩。
  帐中众将齐刷刷低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谢凛从怀中抽出一张军令状,左手按在案上,推到沈宴面前:
  “臣立军令状。此战若败,臣提头来见。此战若胜……”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请王爷让陛下收回那道赐婚圣旨。”
  沈宴僵住了。
  他盯着那张军令状,又盯着谢凛的眼睛。良久才开口
  “……好。”沈宴缓缓坐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本王准你出战。”
  “但有一个条件。”
  “影七。”
  “属下在。”
  “寸步不离。”沈宴盯着谢凛,一字一顿,
  “他若掉了一根头发,本王拿你是问。”
  ………
  谢凛回帐披甲。
  他右手废了,左手使不上劲,甲胄的系带在背后打了个死结,越拽越紧。
  他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却硬是一声不吭。
  帐帘忽然被掀开。
  沈宴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
  “连个甲都穿不好,你凭什么上战场?”
  谢凛背对着他,手指还卡在死结里:
  “……臣能行。”
  “转过来。”
  “王爷……”
  “本王说,转过来。”
  谢凛缓缓转身。
  沈宴大步上前,一把扯开那个死结,动作粗暴,却在系带擦过谢凛左肩伤口时,猛地放轻了力道。
  他站在谢凛身后,替他重新束甲。
  手指穿过甲胄的丝绦,绕过腰侧,在背后打了个紧实的结。动作极其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
  谢凛浑身僵硬。
  他感觉到沈宴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后颈,温热,带着薄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触感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眼眶发热。
  “……王爷。”谢凛哑声开口,
  “您以前……也这样替臣束甲吗?”
  沈宴的手顿了一顿。
  脑子里闪过碎片——永昌驿的雨,谢凛浑身是血,他也是这样替谢凛解甲,手指抖得不像话。
  “……不记得了。”沈宴冷声道,将最后一个结狠狠勒紧,
  “本王只是不想你死在路上,传出去难听。”
  谢凛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
  “……是。臣,谢王爷恩典。”
  沈宴替他系好披风,手指在领口停了一瞬,忽然下意识地将那枚被风吹得歪掉的护心镜摆正。
  两人同时愣住。
  这动作太亲昵了,不像君臣,像……
  沈宴猛地收回手,转身大步出帐,帘子被他甩得哗啦作响:
  “半个时辰后点兵,迟到一秒,军法处置!”
  谢凛站在原地,看着帐帘晃动,抬手摸了摸那枚被摆正护心镜,指尖微微发抖。
  ………
  雁回岭深处,萧珩帅帐。
  沈夜渊坐在阴影里,银簪束发,手里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
  他对面,萧珩面色铁青:
  “沈夜渊,你不是说谢凛活不过昨夜?现在探子回报,他不但没死,还要领兵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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