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萧烬靠在轮椅上,仰头看天,雪花落在他脸上:
  “沈夜渊,你刚才说谢凛活不过今夜。如果他活过了呢?”
  “那就明天。”沈夜渊轻声道,
  “明天活不过,就后天。他总会死的。人都会死。我只是想看着他死的时候,兄长是什么表情。”
  萧珩终于崩溃,一脚踹翻旁边的火盆,炭火滚在雪地里滋滋作响:
  “都闭嘴!明日日出前,如果想不到破沈宴的法子,本宫就把你们两个都绑了,送给沈宴求和!”
  沈夜渊歪头:
  “求和?大皇子,您真无趣。”
  萧烬:“兄长至少应该先把我杀了再送,这样显得有诚意。活着的萧烬是筹码,死了的萧烬是礼物。沈宴比较想要礼物。”
  萧珩:“……”
  萧珩转身就走,白狐裘在风雪中翻飞,背影透着落荒而逃的仓皇。
  沈夜渊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真没意思。还是兄长有意思。”
  他重新看向沈宴离去的方向,轻声道:
  “兄长,我等着。”
  “等着你抱着尸体回来,或者……”
  他顿了顿,笑容温柔,
  “等着你发现,谢凛就算活着,也再握不住枪了。到时候,你还是会来求我的。”
  萧烬在轮椅上打了个寒颤,对陆七说:
  “推我回去。我不想看了。”
  “公子,您冷?”
  “不。”萧烬闭上眼睛,“我是恶心。”


第70章 谢凛你会怪我吗
  大营帅帐。
  谢凛被救回后,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军医剪开谢凛的玄铁轻甲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剪刀。
  甲胄内衬早已被血浸透,一层又一层,剪到最里层,布料与皮肉冻在一起,撕下来时带下一片血肉。
  沈宴站在榻边,看着谢凛。
  那人躺在榻上,头微微侧着,脸白得像纸,唇上那层柳卿涂的薄胭脂早已被血和雪糊得斑驳。
  “……救他。”沈宴嗓音嘶哑得厉害。
  老军医扑通跪下,额头抵着冰冷地面:
  “王爷,将军左肩刀伤深可见骨,肋下白骨外露,心口蛊缝彻底崩裂,寒毒已侵入心脉……这、这是神仙难救啊!”
  沈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本王不要听这个。”他猛的打断老军医,声音几不可查的颤抖
  “本王要你救他。”
  “王爷!”军医吓得磕头连连磕头,,涕泪纵横,
  “将军脉象已呈绝脉,便是大罗金仙来,也……”
  “滚。”
  沈宴忽然暴喝,一脚踹翻旁边的药箱,瓶瓶罐罐滚了满地。
  他眼底猩红一片,胸口剧烈起伏,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紧紧缠住心脏。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谢凛是镇北将军,是臣子。
  臣子重伤,主帅理应震怒,可这股震怒里翻涌的东西太烫了,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像是……曾经在哪里,他也这样站着,看着这个人一点一点冷下去。
  “药。”沈宴猛地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那只墨绿瓷瓶。
  他拔开塞子,颤抖着倒出一粒药丸,捏开谢凛的下颌就往他嘴里塞。
  谢凛牙关咬得死紧,药丸抵在唇边,根本塞不进去。
  “咽下去!”沈宴声音发颤,他一手捏着谢凛的脸,一手颤抖着去抠他的齿关,
  “谢凛!你给本王咽下去!”
  谢凛毫无反应。他的唇冰凉,皮肤冰凉,连呼出的气都只剩游丝。
  药丸滚落在榻上。
  沈宴盯着那粒药丸,忽然觉得眼前发黑。
  他弯腰捡起药丸,在掌心攥得粉碎,墨绿色的粉末从指缝漏下,落在谢凛染血的衣襟上。
  “……王爷。”柳卿跪在帐门口,声音哽咽,“雪鸢谷……谷主……”
  沈宴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身,一把扯过榻上的玄色大氅,将谢凛裹得严严实实,连人带被打横抱起。
  “备马。快马。”
  “王爷,风雪太大,猎户小道已封,官道要绕行三百里……”
  周莽急忙劝阻。
  “本王说备马!”
  沈宴抱着谢凛冲出帅帐。
  帐外风雪如刀,割在脸上生疼。他解下自己的战马缰绳,将谢凛固定在身前,用玄色大氅将两人缠在一起,绳结打了死扣。
  “王爷,末将带骑兵护送……”
  “不必。”沈宴翻身上马,将谢凛护在怀中,扯过缰绳,“本王自己去。”
  “王爷!”
  沈宴没有回头。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入茫茫风雪。
  ………
  雪下得极大。
  官道被积雪埋了半截,马匹深一脚浅一脚,走得艰难。
  沈宴将谢凛护在怀里,一手控缰,一手死死按住谢凛心口,试图用掌心那点微薄的热度去暖他。
  谢凛靠在他胸前,头无力地垂着,随着马匹颠簸轻轻晃动。
  每一次晃动,沈宴的心脏就跟着抽一下。
  “……撑住。”沈宴低头,嘴唇几乎贴上谢凛冰凉的额角,
  “谢凛,你给本王撑住。”
  风雪灌进领口,沈宴却觉得浑身发烫。他低头看着谢凛的脸,那张被血污糊住的脸,忽然觉得熟悉得可怕。
  马匹在风雪中奔袭一日一夜。
  第二日黄昏,雪鸢谷的入口终于出现在眼前。
  沈宴抱着谢凛滚下马背,膝盖砸在碎石上,他却浑然不觉,抱着人跌跌撞撞冲进谷中。
  “谷主!”
  药庐内,白发老者正在煎药,闻声抬头,看见沈宴怀中人,长叹一声。
  “……又是他。”
  “救他。”沈宴单膝跪地,将谢凛平放在药榻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谷主,本王求你,救他。”
  谷主走过来,三指搭在谢凛腕上,片刻后,摇了摇头:
  “寒毒攻心,五脏俱损,气血枯竭。老夫那粒吊命丹,他可吃了?”
  “吃不进去。”沈宴攥着榻沿,指节发白,
  “本王喂不进去。”
  “那便是天意。”
  “没有天意!”沈宴猛地抬头,眼底的戾气吓了谷主一跳
  “谷主,您一定有办法。本王……”
  他顿了顿,忽然低下头,额头抵在榻边,声音闷在衣袖里:
  “本王不能让他死。”
  “本王……不知为何,不想看着他死。”
  谷主看着沈宴,又看看榻上气若游丝的谢凛,沉默良久,终是长叹: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罢了。”谷主转身,从药柜深处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冰魄针,
  “将他衣物褪去,老夫要施针封脉。这七日,他不能醒,也不能死。能不能扛过来,看他的造化,也看你的造化。”
  “何意?”
  “这七日,你需寸步不离,以掌心温他心口,助他化开寒毒。他若中途断了这口气,便是神仙也救不回。”
  沈宴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去解谢凛的衣甲。
  他的手在抖,解了半天才解开那染血的绷带。
  谢凛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新伤叠着旧伤,心口那道蛊缝泛着骇人的青黑色,边缘结着白霜。
  沈宴将自己的掌心贴上去。
  触手冰凉,像摸着一块寒潭深处的石头。
  谷主施针,九根冰魄针依次刺入谢凛周身大穴。
  谢凛在昏迷中闷哼一声,眉头紧蹙,却没有醒。
  “好了。”谷主收针,“七日。你守着。”
  沈宴坐在榻边,掌心贴着谢凛心口,一动不动。
  ………
  第一夜。
  沈宴半梦半醒间,看见一片火海。
  他骑在马上,身后有人紧紧抱着他的腰。然后箭矢破空,身后那人猛地一颤,温热的血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
  他回头,看见谢凛的脸。年轻的、鲜活的、还没有这么多伤疤的谢凛。
  谢凛冲他笑了笑,说:
  “……王爷没事,就好。”
  然后那具身体在他怀里冷下去。
  沈宴猛地惊醒,掌心下谢凛的心跳微弱却还在。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后背。
  是梦。可那疼太真实了。
  第二夜。
  他梦见自己翻墙。将军府的墙很高,他翻得很熟练,像翻过千百遍。墙内有一棵老树,树下站着一个人,玄甲银枪,背对着他。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那人,下巴抵在他肩窝里,低声说:“我不要你的兵权。”
  “我要你。”
  是谢凛。
  第三夜。
  他梦见一盘黑乎乎的东西。谢凛站在桌边,耳尖通红,说:“……我亲手做的,算是谢礼。”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甜得发苦,咸得发涩,像是把糖罐和盐罐同时打翻了。可他还是全吃完了,笑着说:“好吃。”
  是谢凛。
  第四夜。
  他梦见一个歪歪扭扭的剑穗。谢凛的手藏在袖中,指尖被红绳勒出红痕,却硬撑着说:“这个送你……不要算了”
  他接过剑穗,系在佩剑上,说:“好看。本王喜欢。”
  第五夜。
  他梦见雪鸢谷的寒潭。谢凛躺在花旁,脸色苍白,却对他笑。
  沈宴睁开眼时,天光大亮。他低头,看见谢凛的眼睫颤了颤。
  “……谷主!”沈宴声音嘶哑。
  谷主进来把脉,良久,收回手,淡淡道:
  “命保住了。寒毒暂时压制……”
  “本王知道。”沈宴打断他,掌心仍贴着谢凛心口,像是不敢撤开,“本王一定将他养好。”
  谢凛又昏睡过去,呼吸平稳了许多。
  沈宴缓缓起身。
  七日未动,他的腿麻得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走到药庐外,雪鸢谷的风带着清苦的药香。
  “谷主。”沈宴忽然开口,
  “本王是不是……忘了什么?”
  谷主煎药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
  “王爷何出此言?”
  “本王梦见很多事。”沈宴盯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谢凛心口的温度,
  “……可本王清醒时,不记得这些。”
  他抬头,眼底满是困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