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沈宴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过了很久,他的目光才终于落在谢凛脸上。
  他皱了皱眉。
  "……谢凛,你想对本王做什么?"
  谢凛的手僵在半空。张了张嘴,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潭边,萧烬瘫在冰面上,母蛊离体让他虚弱得像个漏气的皮囊。
  "沈宴……你忘了他?你居然忘了你们的过往?"
  沈宴没理他。
  撑着剑,缓缓站起,又低头看了眼跪坐在冰面上的谢凛。
  随后移开目光,像移开一块挡路的石头。
  他转向影七,声音沙哑:
  "影七!说!本王为何在这鬼地方?"
  影七的攥紧了剑柄,指节发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宴低头,又看了谢凛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恨,只有一种彻头彻尾的疏离。
  沈宴按着太阳穴,腕上的母蛊丝线还在皮肤下缓缓蠕动,"本王只记得……要解蛊。要救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寒潭,扫过谷主,最后落在萧烬身上。
  "救他?"
  萧烬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对!救我!王爷是来救我的!哈哈哈哈……谢凛,你听见了吗?他忘了!他什么都忘了!"
  谢凛跪在冰面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沈宴陌生的眼神,忽然觉得心口那道针眼又开始疼了,有什么比蛊毒更锋利的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剜他的肉。
  "王爷……"
  谢凛终于挤出声音,哑得不像话,
  "您说过……要活着……等我的。"
  沈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本王不记得。"
  风雪呼啸,将这句话撕得粉碎。
  谢凛闭上眼,一滴水砸在冰面上,转瞬就被冻成了冰珠。
  而就在此时——
  "轰!!!"
  谷口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碎冰堆被从外侧轰开,数十名黑衣死士鱼贯而入,弯刀出鞘,寒光如雪。
  冰壁裂缝处烟尘四起,碎石夹杂着积雪轰然崩塌。
  谷主眼眶里的白冰微微转动,朝谷口方向偏了偏头,枯枝般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
  沈夜渊的声音随风雪灌入:
  "兄长,这份大礼,您收好了吗?"
  沈宴猛地转身,拔剑,玄色蟒袍在风雪中翻飞如墨云。
  他越过谢凛,踏雪而去。
  谢凛跪在原地,伸手想抓住他的袍角,却只抓到了一把碎雪。
  "……沈宴。"


第48章 本王和他不熟
  谷口的碎冰还没落尽,黑衣死士已经列成两排,弯刀横在胸前。
  沈夜渊从人墙后缓步走入。
  他换了一身玄色窄袖锦袍,外罩墨色大氅,发冠上只束着一根银簪,简单得像是来奔丧。
  他身后跟着的黑衣人,衣摆处都绣着一枚极小的暗纹,衔尾蛇。
  影七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南疆巫蛊的标记。
  沈夜渊没有看影七,也没有看跪在冰面上的谢凛。
  他的目光像一把精准的尺,从左到右,将寒潭、巨石、雪鸢花、萧烬、谷主,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沈宴身上。
  “兄长。”
  他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底却没有温度。
  “雪鸢花开了,你怎么不叫我?”
  他扫了眼寒潭,又扫了眼沈宴腕上尚未消退的蛊痕,笑意更深:
  “还是说……你现在连我是谁,都要想一会儿?”
  沈宴持剑的手没有松。
  他的目光冷得像寒潭里的水,上下打量着沈夜渊。
  “沈夜渊。”
  他叫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里没有温度,没有久别重逢的动容,只有一个王爷审视仇敌时的冷。
  “你带南疆死士入谷,炸开雪鸢谷的冰壁……”
  沈宴一字一顿,
  “是来杀本王,还是来杀镇北将军?”
  沈夜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兄长这话说的,”
  沈夜渊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点惋惜,
  “我是来救你的。”
  沈宴没有接话。
  沈夜渊也不在意。
  他偏过头,看向寒潭中央那块玄色巨石。
  “雪鸢花。”
  “三十年一开,花蕊可炼续命丹。
  兄长,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醉魂香噬魂,牵机余毒未清,如今又多了母蛊入体,再不解,你活不过这个冬天。”
  随后沈夜渊又转向谷主,微微拱手:
  “老先生,花归我,人归兄长。各取所需,如何?”
  谷主没有动。
  他盘腿坐在青石上,枯枝般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像在数死士的人数。
  “雪鸢谷的规矩,”
  他的声音像两块冰在摩擦,
  “进谷的人,要么留下命,要么留下等价的东西。”
  他眼眶里的白冰转向沈夜渊:
  “你带了多少人来换?”
  沈夜渊笑了笑:
  “人命不够,银两来凑。
  南疆三座矿脉,北燕边境十二座城池的商路,老先生开个价。”
  “不要。”
  谷主回答得干脆利落。
  “雪鸢花不卖。它只认血。”
  沈夜渊的笑容终于淡了。
  “那便不换了。”
  他抬手。
  黑衣死士同时拔刀,刀锋齐刷刷指向寒潭。
  “夺花。”
  沈夜渊的声音很轻,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死士动了。
  第一排六人踩着薄冰冲向寒潭,靴底踏碎冰面,幽蓝的潭水溅起,在极寒中瞬间凝成冰珠。
  谢凛动了。
  他从冰面上撑起身体,左手按住心口那道被冰晶封住的针眼正在渗血,子蛊在极寒与母蛊离体的双重刺激下开始躁动。
  他右手拔剑。
  剑尖点在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他站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心口的针眼随着步伐渗出血珠,沿着衣襟往下淌,在玄色衣料上洇出暗色的痕迹。
  寒潭的水没过他的脚踝,冰冷刺骨,冻僵的四肢在剧痛中重新苏醒,却每动一下都像是在撕裂旧伤。
  他横剑挡在潭前。
  六名死士的弯刀同时劈下。
  谢凛格挡,剑身震得他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退了一步,靴底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深痕。
  第二波死士补上。
  谢凛的剑越来越慢。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心口的子蛊像一根烧红的铁针,一下一下地扎着他的心脉。
  他知道自己在透支,知道再撑下去,子蛊会冲破寒潭的封锁,届时蛊毒反噬,他必死无疑。
  但他没有退。
  身后是寒潭,是雪鸢花,是沈宴。
  “谢凛。”
  沈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冰。
  谢凛没有回头。
  “镇北将军若死在这里,”
  沈宴的声音没有波澜,
  “北境防线谁来守?退下。本王的命,不需要不熟的人用北境来换。”
  谢凛的剑又挡下一刀,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割开衣料,皮肉翻卷,血涌出来,滴进寒潭。
  不熟。
  他答不了。
  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能挡着。
  像一堵墙,一道闸,一具还没有倒下的身体。
  沈宴站在潭边,看着谢凛的背影。
  那人的肩头在流血,握剑的手在发抖,每一次格挡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他仍然挡在那里,一步不退。
  沈宴皱了皱眉。
  他认得这个人。镇北将军谢凛,北境防线的主将,他麾下的利刃。
  军报上的名字他看了无数遍,可此刻看着那个背影,他心里空空荡荡,像翻一本被撕去大半的书,目录还在,页码还在,可每一页的内容都被人生生抠掉了。
  他知道谢凛是他的将军。
  可他不记得谢凛何时同他这么要好了。
  “影七。”沈宴开口。
  “属下在。”
  “让他退下。本王不需要一个不熟的人替本王挡刀。”
  影七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滚。他攥紧了剑柄,指节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
  “……王爷,谢将军他……”
  “本王说,让他退下。”
  影七闭了嘴。
  谢凛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就在这时
  “谢将军!”
  影七的声音突然拔高。
  谢凛余光一扫,看见萧烬正趴在冰面上,一点一点地朝寒潭爬来。
  他的腕上残留着母蛊离体后的蛊痕,此刻那层青黑色的痕迹正在发黑、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挣扎着要钻出来。
  蛊种。
  母蛊虽被引出,但萧烬体内还留有蛊种。
  此刻寒潭中子蛊躁动,血气弥漫,蛊种正在被激活。
  谢凛分神的一瞬,一名死士的弯刀从侧面劈来。
  他来不及格挡。
  刀锋砍在他的左肩,从肩胛骨一直划到肋下,皮肉翻卷,白骨隐约可见。
  谢凛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冰面上。剑拄着冰,血从肩头淌下来,顺着剑身滴进寒潭。
  潭水泛起一圈又一圈幽蓝的涟漪。
  沈宴的余光瞥见了那一幕。
  他的手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握紧剑,转身面向沈夜渊,声音恢复了冷:
  "沈夜渊,本王不管你要什么。滚出雪鸢谷。"
  沈夜渊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兄长,你连他在替你流血都看不见吗?"
  沈宴没有回头。
  "本王看见的是,一个不熟的将军在本王面前逞能。"
  谢凛跪在冰面上,血从肩头淌进寒潭,一滴,两滴,三滴。
  潭水的涟漪越来越密。
  潭心巨石上,残留的冰层开始龟裂。
  细密的裂纹从石面蔓延开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冰层下苏醒。
  谷主忽然抬起了头。
  他眼眶里的白冰剧烈颤动,枯枝般的手指停在膝上,不再敲了。
  "子蛊……"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要醒了。"


第49章 忘了就不用还了
  子蛊破寒而出。
  寒潭深处,幽蓝的水面猛地炸开,一道红线从谢凛心口那道崩裂的针眼里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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