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沈夜渊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僵成了冰雕。
  他转身就逃,不料脚下一滑,直接从岩石上滚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一块冻石上,血瞬间糊了半张脸。
  雪浪吞没了断崖,吞没了岩石,吞没了他那三十名死士的惨叫。
  沈夜渊被陆七拖着,连滚带爬地钻进一道石缝,身后砰的一声巨响,积雪将石缝堵了个严实。
  他蜷缩在黑暗的缝隙里,听着外面自己人被活埋的闷响,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血喷在陆七衣襟上。
  "……走!从暗道撤!快!"
  陆七拖着他,两人跌跌撞撞消失在石缝深处。
  山道下方。
  沈宴在雪崩起的瞬间便勒马侧冲。
  他来时勘察过这段山道,知道左侧有一处背风的岩凹,恰好能容一人一马。
  黑马人立而起,他借势滚入岩凹,万丈雪浪从头顶呼啸而过,轰隆隆地填平了整条山道。
  马车被雪浪正面撞上,车轴断裂,整辆车翻滚着被推出山道,散架在几十丈外的雪坡上。
  世界安静了。
  沈宴从岩凹里爬出来,玄色蟒袍上沾满碎雪,唇角挂着一丝未擦净的血。
  他顾不上疼,踩着及腰深的积雪,一步步往马车散架的方向走。
  "萧烬!"
  他喊了一声,声音被风雪撕得粉碎。
  没有回应。
  沈宴走到一处鼓起的雪包前,停下脚步。
  车板碎片半埋在雪里,旁边露出半截铁链。
  他蹲下身,徒手扒开积雪,露出里面一张青白的人脸。
  萧烬被甩出车厢后埋在浅雪里,只露出一个头,头发上结满了冰碴子,嘴唇发紫,双眼紧闭,还在昏睡。
  安神丸的药效未过,他眉头蹙着,睫毛上凝着霜。
  沈宴盯着他看了半秒,伸手揪住他的头发,猛地往上一提。
  "啵。"
  一声闷响,萧烬整个人被从雪里拔了出来,连带一身铁链和碎冰,砸在雪地上。
  他被这一摔,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眼皮颤了颤,却没醒。
  沈宴一把攥住他的左手腕,撕开那层湿哒哒的纱布,底下刚结痂的伤口被雪水泡得发白,可诡异的是,伤口周围那层原本蠕动的青黑血丝,此刻竟凝滞了,像一条条冻僵的虫。
  母蛊休眠了。
  极寒压制了母蛊的活性。
  沈宴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头望向北方,雪鸢谷就在那个方向。
  如果雪埋都能让母蛊暂时安静,那雪鸢谷的至寒之气,或许真能冻住谢凛体内的子蛊!
  "王爷……"
  萧烬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涣散,像是还没分清自己在哪儿,
  "冷……好冷……"
  沈宴没理他。
  他反手攥住萧烬脑后的铁链,拽着他在雪地里拖行。
  铁链刮过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萧烬被拖得仰面朝天,后脑勺在雪地上磕出一道道痕,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嘴里含糊地嘟囔:
  "王爷……本皇子……好像尿了……"
  沈宴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眼,萧烬的月白锦袍下摆确实湿了一片,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淡黄的痕,转瞬就被冻成了冰。
  "正好,"沈宴面无表情,继续拖,
  "省得本王给你化雪水喝。"
  萧烬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沈宴拖着他走出几十丈,忽然停下。
  他盯着萧烬那张青白的脸,发现母蛊虽然休眠,但萧烬的呼吸也越来越弱。
  母蛊寄在萧烬身上,他死了,蛊也会死。
  蛊死了,谢凛体内的子蛊便再无克制,会立刻反噬。
  沈宴扯了扯铁链,确认萧烬还有一口气,便继续拖着他往雪鸢谷的方向走。
  靴底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骨头上。
  北境官道,风雪漫天。
  影七护着寒玉棺车队疾驰,十二骑精锐散在四周,刀出半鞘。
  官道两侧是密林,风雪卷着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影七忽然抬手勒马,前方路中央,横着一棵被砍断的枯树。
  "戒备!"
  话音未落,两侧林中箭矢破空而来!
  "有伏兵!护棺!"
  影七挥刀格挡,箭雨如蝗。
  亲兵纷纷中箭落马,血溅在雪地上。
  寒玉棺的拉马受惊,人立而起,棺盖滑开半寸,露出谢凛惨白的脸。
  林中跃出数十道黑影,皆着北燕装束,直扑寒玉棺。
  影七目眦欲裂,纵马挡在棺前,一刀劈翻最先冲来的刺客:
  "周莽!护将军!"
  周莽从车辕上跃下,挥舞着大刀与刺客战在一处。
  赵烈带人围住寒玉棺,刀光映着雪色,杀气凝得连雪花都似在半空僵住。
  棺中,谢凛在颠簸与杀声中猛地弓起身子
  寒玉棺的镇压之力被一股外来的剧烈波动冲破,心口那道针眼骤然一烫。
  母蛊在远处剧烈波动,正被人在极寒中急速拖行,朝这个方向靠近。
  他在混沌中睁开眼,瞳孔涣散,却死死攥住棺壁,指甲在寒玉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母蛊在动。有人在带它往雪鸢谷走。
  这世上会带着母蛊去雪鸢谷的人,只有一个。
  "……沈宴。"
  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攥着棺壁的手指终于松了一分。
  而更远处的雪鸢谷口,陆七将青瓷瓶埋进三尺深的雪里,瓶塞被雪水浸透,一缕极淡的甜香逸出,转瞬消散在风里。
  他转身消失在风雪中,没有看见
  瓶身周围的积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诡异的青黑色冰晶。


第46章 如果本王醒不过来,解药给他
  雪鸢谷入口两侧崖壁陡峭,风从谷中穿过,发出尖锐的啸声。
  谷口正中,一株枯死的雪鸢树歪斜立着,枝干裹满冰壳。
  树下的雪里,埋着一只青瓷瓶。
  瓶塞被雪水浸透,一缕极淡的甜香正从缝隙里逸出,无声无息地渗进积雪。
  沈宴拖着萧烬,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铁链在他手里磨出了血泡,血珠滴在雪地上,转瞬冻成暗红的小冰粒。
  萧烬被他拖在身后,后脑勺一路磕在冰面上,月白锦袍被碎冰割出无数道口子。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沈宴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烬的脸已经冻得发灰,睫毛上结满了霜,嘴唇紫得发黑。
  沈宴蹲下身,解开自己的玄色外袍,裹在萧烬身上。
  动作很粗暴。
  "别死。本王还没准你死。"
  沈宴重新攥住铁链,继续拖。
  又走了半里,他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甜香。
  那味道混在风雪里,几乎不可察觉。
  但沈宴对这种气味太熟悉了,醉魂香。谢凛中毒时,军医帐中就是这个味道。
  他猛地停下脚步。
  甜香从前方谷口飘来。
  那株枯死的雪鸢树下,积雪的颜色比周围略深。
  沈宴蹲下身,从腰间抽出短匕,用刀尖拨开雪面。
  雪层下面,露出一只青瓷瓶的瓶口。
  瓶底刻着北燕皇室的蟠龙纹,比萧烬那只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刻痕。
  沈宴认得这个纹路。
  沈夜渊书房里有一只一模一样的,他亲眼见过沈夜渊从暗格里取出来,对着烛光端详。
  醉魂香的引子。母蛊的催化剂。
  沈宴猛地抬头望向谷口深处。
  风雪太大,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那股甜香正从谷口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低头看了眼萧烬。
  萧烬手腕上的伤口,纱布已经被雪水泡透了,底下那层青黑色的血丝又开始蠕动,比之前更剧烈。
  引子已经起效了。母蛊正在被唤醒。
  沈宴一把将萧烬从雪地上拽起来,扛在肩上。
  萧烬的身体轻得吓人,铁链在他肩上哗啦作响。
  他转身就走。
  不能进谷。进了谷,引子的浓度会更高,母蛊会彻底暴走。
  萧烬爆蛊,谢凛体内的子蛊也会跟着反噬。
  可退路没有了。
  身后的山道上,风雪里隐约传来马蹄声。
  白茫茫的雪雾中,数十道黑影正从断崖方向追来。
  沈夜渊的人。
  前有引子,后有追兵。
  沈宴站在谷口,低头看了眼肩上的萧烬,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挑时候。"
  沈宴转身,大步走进雪鸢谷。
  谷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止十倍。
  风被两侧崖壁挤压,割在脸上生疼。
  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沈宴扛着萧烬,靴底在冰面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一面巨大的冰壁横亘在峡谷正中,高约十丈,宽数十丈,表面光滑如镜。冰壁后面隐约可见一条更窄的通道,通向更深处。
  冰壁正中央,有一道裂缝。
  裂缝不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边缘的冰层呈诡异的青黑色,从里面渗出的寒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
  至寒至纯。
  这就是雪鸢谷的核心。
  沈宴将萧烬放下来,靠在冰壁脚下。
  萧烬手腕上,母蛊的血丝已经停止了蠕动,极寒之气压制了引子的效力,母蛊再次陷入休眠。
  有效。
  沈宴松了口气,但只松了一瞬。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拔出短匕,转身面对谷口方向,背靠冰壁。
  风雪从谷口灌进来,卷起一道白色的帘幕,遮住了追兵的视线。
  第一骑冲入谷口时,沈宴看清了来人的脸。
  一个戴着铁面具的男人,骑一匹黑马,手持弯刀,身后跟着二十余名黑衣死士。
  铁面具上刻着一道暗红色的蟠龙纹,和那只青瓷瓶上的一模一样。
  铁面人勒马,目光扫过谷内的冰壁,最后落在沈宴身上,声音沙哑:
  "王爷,我家主人请您回去。"
  "你家主人?"沈宴冷笑,
  "沈夜渊不敢自己来?"
  铁面人没接话,挥了挥手。
  二十余名死士翻身下马,拔刀,呈扇形逼近。
  沈宴看了一眼身后靠在冰壁下的萧烬。母蛊休眠,萧烬暂时安全。
  但如果打起来,流矢或乱刀伤到他,母蛊受刺激暴走,一切就完了。
  他不能在这里打。
  "影七。"沈宴忽然开口。
  铁面人眉头一皱。
  沈宴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被冰壁反射,层层叠叠:
  "本王知道你听得见。出来。"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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