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风雪呼啸。
  然后,冰壁裂缝的另一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一道黑影从裂缝中闪出,落在沈宴身前。
  影七。
  他浑身覆满冰霜,玄色劲装上结着一层薄冰,显然是从冰壁另一侧的暗道绕过来的。
  他单膝跪地,抱拳:
  "属下护寒玉棺至谷外,将军已安置在冰壁后的寒潭中。子蛊感应到母蛊休眠,暂时稳定。"
  沈宴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铁面人身上。
  "给你家主人带句话回去。"
  铁面人握紧弯刀。
  沈宴一字一顿:
  "沈夜渊欠本王的命,本王会亲自来取。但不是今天。
  今天本王只取一样东西…"
  他抬手,指向铁面人腰间。
  那里挂着一只青瓷瓶,和埋在谷口的那只一模一样。
  "引子的解药。"
  铁面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沈宴看见了。
  他确实有解药。
  沈夜渊不可能只备催化剂不备解药。
  铁面人沉默了三息,忽然笑了。
  "王爷果然聪明。"
  他伸手去解腰间的瓷瓶,动作很慢,
  "可我家主人说了,解药只有一份。您拿了,萧烬活。您不拿…"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沈宴,落在冰壁下的萧烬身上。
  "母蛊醒过来,第一个吃的就是他。"
  沈宴没有动。
  他盯着铁面人,眼底一片死寂。
  风从谷口灌进来,卷起漫天碎雪,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然后沈宴动了。
  他没有去接解药,而是反手一刀,短匕划过冰壁裂缝的边缘
  "咔嚓!"
  冰壁裂了。
  从裂缝处向两侧蔓延的蛛网状碎裂,整面十丈高的冰壁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
  铁面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疯了?!"
  沈宴没理他。
  他一把拽起萧烬,塞进影七怀里,自己转身冲向那群死士。
  短匕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银弧,第一个死士的喉咙被割开,血喷在冰面上,瞬间冻成暗红的冰花。
  "拦住他!"铁面人嘶吼。
  死士们扑上来,刀光如网。
  沈宴左挡右闪,玄色蟒袍被割出数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
  他不退,反而往前冲,逼得死士们不断后退,离谷口越来越远。
  他在拖时间。
  冰壁的裂缝越来越大。寒气的浓度在急剧攀升。
  铁面人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撤!快撤!"
  冰壁轰然崩塌。
  整面冰壁向前倾倒,裹挟着万钧之力,朝谷口方向砸去。
  死士们尖叫着四散奔逃,马蹄声、惨叫声、冰层碎裂声混成一片。
  铁面人被一块碎冰砸中肩膀,踉跄倒地,腰间的青瓷瓶滚落出来,滑到沈宴脚边。
  沈宴一脚踩住瓷瓶,弯腰捡起,塞进怀里。
  冰壁倒塌的巨响渐渐平息。
  谷口方向被碎冰和积雪堵了个严实,铁面人和残存的死士被隔在了外面。
  沈宴靠在碎冰上,大口喘气。
  短匕从手中滑落,他的手臂在发抖,血从数道伤口中渗出。
  影七抱着萧烬,从冰壁裂缝的另一侧绕回来:
  "王爷……您怎么知道冰壁会塌?"
  沈宴闭着眼,声音很轻:
  "本王不知道。至寒至纯的地方,冰层越厚越脆。
  本王刚才那一刀,不过是赌它撑不住。"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只青瓷瓶。
  影七沉默片刻,低声道:
  "将军在寒潭里,子蛊稳定。
  母蛊在萧烬身上,也在休眠。
  但引子的效力没有完全消退,一旦温度回升,母蛊会再次暴走。"
  沈宴点头。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青瓷瓶,解药在里面。他拿到了。
  可他忽然觉得不对。
  瓶子太轻了。
  他晃了晃,里面没有液体碰撞瓷壁的声音。他拔开瓶塞,凑到鼻尖——
  空的。
  连残留的气味都没有。
  沈宴盯着那只空瓶,沉默了很久。
  "沈夜渊!"
  沈夜渊从一开始就算好了,沈宴只有两条路。
  不进谷,母蛊暴走,萧烬死,谢凛跟着死。
  进谷,母蛊休眠,但沈宴体内的醉魂香会被极寒逼出来,无处可去,只能往心脉走。
  两条路,终点都是沈宴的命。
  沈宴将空瓶攥在掌心,瓷片割进皮肉,渗出血来。
  影七看着他,不敢说话。
  沈宴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影七。"
  "属下在。"
  "如果本王出了什么事……萧烬的蛊,另想办法。"


第47章 沈宴,你居然忘了他?
  雪鸢谷腹地。
  沈宴拖着萧烬,靴底在冰面上打滑。
  肩头的伤口崩了,血浸透玄色蟒袍,顺着指尖滴在冰上。
  影七抱着萧烬的上半身,几乎是半拖半抬。
  这位北燕二皇子还在安神丸的药效里昏着,头歪向一边,唇色发紫,睫毛上的霜越来越厚,偶尔抽搐一下。
  前方视线突然豁然开朗。
  一口寒潭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潭面结着薄冰,潭水是幽蓝色的。
  潭心幽深,越靠近岸边水越浅,最浅处仅没过脚踝。
  潭心立着一块玄色巨石,半没入水中,谢凛就躺在那石头上,周身结满白霜,像被裹进了一层透明的茧。
  他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心口那道针眼被冰晶封住,寒潭的极寒与子蛊达成了脆弱的平衡。
  潭边坐着一个人。
  盘腿坐在青石上,身量极小,皮肤呈半透明的青白色,底下黑色的血管像冻在冰里的蛛网。
  他没有瞳孔,眼眶里是两团乳白色的冰。
  他面前摆着一朵花苞。
  被冰晶包裹的、拳头大小的雪鸢花,三十年一开,此刻正泛着幽幽的蓝光。
  "三十年了,"
  "终于有人把母蛊送进来了。"
  沈宴脚步一顿。萧烬掉滑落在冰面上,铁链哗啦作响。
  谷主的视线落在萧烬手腕上,那层青黑色的血丝正在极寒中缓缓蠕动。他咧开嘴,露出漆黑的牙床:
  "北燕皇室的母蛊……好得很。王爷,您把药引送到我嘴边,想要什么?"
  "解蛊。"沈宴一字一顿,"救他。"
  谷主歪了歪头,那动作僵硬得像具被线牵着的傀儡。
  他忽然吸了吸鼻子,眼眶里的白冰转向沈宴:
  "王爷体内也有好东西。醉魂香……还有一丝牵机的余韵。"
  沈宴皱眉。萧烬在永昌驿点在他心口的那一指,原来真的留了东西。
  "不妨事。"沈宴冷声道,"开始吧。"
  "不妨事?"谷主大笑,笑声像冰锥刮擦,
  "王爷,您体内有醉魂香噬魂,若用您的血浇灌雪鸢花,花会开,蛊会解,但醉魂香会顺着血气被花蕊抽走,连同您最珍视的东西,一并抽干。"
  他盯着沈宴的眼睛,一字一顿:
  "您会忘了和他的约定。"
  沈宴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寒潭中的谢凛。
  那人躺在玄色巨石上,像一具被冰封的尸首,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活着。
  忘了和他之间的约定?
  沈宴站在寒潭边,风雪灌了他满怀。
  他想起谢凛写的军报,那八个字抖得不成样子,却还在骗他北境无恙。
  "王爷……还浇吗?"
  沈宴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走到寒潭边,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血滴入寒潭,薄冰发出细微的裂响。
  他又将手腕悬在那朵冰晶花苞上方,血珠砸在花瓣上,像被吞噬一样,缓缓渗入冰层之中。
  花苞深处的蓝光,肉眼可见地亮了一分。
  "浇。"
  谷主眼眶里的白冰微微颤动:"……不怕忘了他?"
  沈宴声音很轻,却砸得人心头发颤,
  "那就再认识一次。他若怨本王,就让他怨。但他得活着。"
  血一滴滴落下,雪鸢花苞缓缓舒展。
  影七跪在冰面上,眼眶发红,却不敢出声。
  "够了。"谷主忽然抬手,枯枝般的手指点了点花苞,
  "花开了。王爷,退后,我要取蛊了。"
  沈宴收回手腕,身形晃了晃,以剑拄地才没倒下。
  他退到潭边,看着谷主从青石下摸出一排冰针,通体透明,泛着寒气。
  "把他抬过来。"谷主指向萧烬。
  影七将萧烬拖至潭边。
  谷主枯手一翻,七根冰针同时刺入萧烬心脉大穴。
  萧烬在剧痛中从安神丸的药效里惊醒,发出一声惨嚎,整个人弓了起来。
  "啊——!!!"
  母蛊离体的瞬间,萧烬和寒潭中的谢凛同时呕出一口血。
  一条透明的、近乎虚无的丝线,从萧烬心口缓缓钻出,在空气中扭动着,嗅着血气。
  谷主暴喝:
  "王爷!母蛊寻的是子蛊,但子蛊被寒潭冻住了!您体内有醉魂香,血气与它相通,它会先扑向您!您若接不住,母蛊会退回萧烬体内,届时双蛊同爆,谢凛必死!"
  沈宴没躲。
  他站在潭边,看着那条透明的毒蛇朝自己扑来。
  "来吧!"
  母蛊钻入他腕上伤口的刹那,沈宴整个人如遭雷击,单膝跪倒在冰面上。
  寒潭的冷气顺着膝盖往上爬,将心脉冻僵;
  可母蛊钻入的地方却像被扔进了一座熔炉。冰火两重天,万蛊噬心。
  他眼前猛地一黑。
  有什么东西瞬间被抽走。
  "……要活着。"
  沈宴无意识地呢喃,却忘了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寒潭中,谢凛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沈宴的血气混着母蛊的腥甜,正从潭水另一端涌来。
  那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得让谢凛心口发疼。
  他强行破开冰封的睫毛,睁开眼。
  第一眼,就看见沈宴跪在潭边,玄色蟒袍被血浸透,手腕上缠着一条透明扭动的丝线。
  而沈宴也正抬起头,朝他的方向望来。
  那目光陌生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谢凛瞳孔骤缩。
  他想喊,喉咙却被寒冰封住,发不出声。
  他只能死死盯着沈宴,看着那人缓缓倒下。
  "……沈宴!"
  谢凛从玄色巨石上滚了下来,朝着沈宴的方向爬去。
  他爬到沈宴身边,伸手去扶。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