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全营改喝雪水,化雪煮茶,不许再碰井水。”
  “将军?”
  “他在井里下了毒。”
  赵烈从人群后挤出来,脸色铁青:
  “将军,已经晚了。伙房今早用的就是主井的水,全营……全营都喝了。”
  谢凛身形一晃,单手撑住帐柱。
  全营。
  三万将士,连同他自己。
  醉魂香入体,寒丝蛊被引动。
  可他不能倒,他倒了,这三万人就是沈夜渊砧板上的肉。
  “军医呢?”
  “在、在伤兵营!”
  “带过来。”
  “给本将军诊脉。”
  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军医被周莽几乎是提着后领拎进帐中。
  老头儿手抖得厉害,指尖搭在谢凛腕上,刚探了片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将、将军……”
  “抖什么,”谢凛冷冷地看着他,“本将军还没死。”
  “不是……您体内……”
  老军医额头抵地,声音发颤,
  “寒丝蛊和醉魂香在打架!蛊虫想往心脉钻,醉魂香封了经脉,它们……它们在您血脉里绞杀!”
  谢凛垂眸:“谁占上风?”
  “啊?”
  “本将军问,”谢凛俯身,一把攥住老军医的衣领,将他提起来,
  “谁占上风?”
  老军医看着那双眼睛,抖得更厉害了:
  “好、好像……势均力敌……醉魂香暂时封住了蛊虫,但……但等药力过了,双毒齐发,将军就……”
  “那就行。”
  谢凛松开他,直起身,忽然笑了一声。
  他抬手按住心口,感受着那里两股毒在互相撕咬。
  “它们忙着打架,就没空要本将军的命。”
  周莽和赵烈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传令,”谢凛收起笑,声音冷硬如铁,
  “全营不许再碰井水。伤兵营的中毒者,集中看管,军医全力施救。另外…”
  他顿了顿,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回去:
  “沈夜渊跑了,陆七也不见了。赵烈,带人搜营,顺着暗道查。周莽,去督军府后仓,把粮分了,先稳住军心。”
  “是!”
  两人领命而去。
  帐外很快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谢凛独自站在帐中,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
  醉魂香的甜香越来越浓,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左手已经开始发麻,指尖失去知觉,那是醉魂香侵蚀经脉的征兆。
  他走到案前,想用右手提笔写军报,笔却掉了三次。
  第四次,他攥紧了笔,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
  “北境无恙,粮已入库,沈夜渊叛逃,蛊毒可控。”
  最后一个字落笔,墨迹晕开。
  谢凛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视线开始模糊。
  案上的烛火变成了两团,又变成四团,帐帘在晃,地也在晃。
  周莽掀帘进来:
  “将军!暗道查到头了,沈夜渊往幽州方向跑了,追不……”
  他的话戛然而止。
  谢凛站在案前,背对着他,身形笔直。
  可周莽看见,将军的右手在抖,抖得案上的笔架都在轻轻作响。
  “将军?”
  “追不上就算了,他还会回来。或者……”
  他转过身,周莽吓得倒退一步。
  谢凛的瞳孔在收缩,眼白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那是醉魂香侵入神智的征兆。
  “将军,您……”
  “周莽,”谢凛看着他,忽然皱了皱眉,
  “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兄弟?”
  周莽一愣:“啊?”
  谢凛盯着他,视线里周莽的脑袋确实变成了两个,还在左右摇晃。
  “没事,”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去查……沈夜渊往哪跑了……虎符……”
  他想说的是虎符收好,可舌头开始发僵。
  周莽慌忙上前扶他,谢凛却猛地一挥手,踉跄着扶住帐柱。
  他不能倒,至少不能在别人面前倒。
  他是镇北将军,他倒了,军心就散了。
  “别过来,本将军……站得住。”
  最后一刻,他看见周莽扑过来,铜铃眼里全是惊恐。
  谢凛想推开他,手却抬不起来。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攥住了周莽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声音轻得只剩气音:
  “……虎符。”
  “别弄丢了。”
  然后,没了声息。
  周莽抱着昏迷的谢凛,下意识伸手去擦他脸上的血。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他知道将军最讨厌别人碰他的脸。
  他红着眼眶抬头,看见案上那行未干的字迹,
  “北境无恙。”


第42章 你不是喜欢疼吗?本王让你疼的欲仙欲死
  御书房,寅时三刻。
  烛火爆了个灯花,沈宴手一抖,朱笔在折子上拖出一道墨痕。
  他盯着那道痕,心口忽然空落落的。
  左眼皮跳得厉害。老话说左眼跳灾。
  他按了按眉心,指腹下筋脉突突乱跳。案上堆着弹劾他囚禁北燕皇子、破坏邦交的奏折,半个字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谢凛。
  "谢凛……"
  他低低念了一声,话音未落,窗外掠过一道黑影。
  影七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永昌驿出事了。那位二皇子……怕是不行了。"
  沈宴瞳孔骤缩,猛地起身,案几一晃,奏折飞散一地。
  他顾不得,大步冲出御书房,直奔永昌驿。
  永昌驿内,地龙烧得滚烫,满室却寒气不散。
  沈宴踹开门,正看见萧烬斜倚在榻上。
  他只披了件湿透的月白中衣,衣襟大敞,苍白胸膛上沾着未化的雪粒。
  头发湿漉漉贴在颈侧,面色潮红得反常,唇干裂发白,偏着头闷声咳嗽,每一声都像要把肺咳出来。
  太医跪了一地,抖如筛糠。
  萧烬左手腕缠着厚纱布,边缘渗着新鲜血珠。
  听见动静,萧烬慢悠悠抬眼,看见沈宴,烧得迷离的眼底浮起一丝笑:
  "王爷来了……本皇子还以为,王爷舍得让我冻死呢。"
  沈宴站在门口,没动。
  他盯着萧烬腕上的伤,盯着那潮红的脸。
  "你干了什么。"
  萧烬咳了两声,撑着榻沿坐直了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也没做什么。
  就是觉得屋里闷,去雪地里躺了会儿。
  约莫半个时辰。北境的雪真冷,冷得骨头缝都在叫。后来扛不住了,就回来了。"
  他顿了顿,抬眸看沈宴:
  "然后我就想,光冷着多没意思。于是找了片碎瓷,在这儿…"
  他点了点自己的手腕,
  "划了一道。不深,但血淌得好看。王爷瞧,像不像红线?"
  沈宴猛地攥紧剑柄,骨节咯咯作响。
  萧烬像是没看见他的杀意,自顾自往下说,声音带着高热的沙哑:
  "王爷忘了?牵机连的是本皇子的心脉。本皇子在雪地里冻得发抖时,谢将军是不是也觉得冷?
  割腕时,谢将军心口那道针眼……是不是像被人用冰锥子搅了一下?"
  他歪着头,眼底烧着病态的光:
  "王爷,您感受到他的疼了吗?本皇子可是……一分不差地,都替您尝过了呢。"
  沈宴一脚踹翻旁边的紫檀木架,瓷器碎了一地。
  他几步上前,一把掐住萧烬的脖子,将人按在床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萧烬,本王现在就可以拧断你的脖子。"
  萧烬被掐得面色发紫,喉骨咯咯作响,却仰着头笑。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搭上沈宴的手腕,指尖冰凉:
  "拧啊……我死了,谢将军心脉里的牵机就会瞬间绞紧。
  十二个时辰,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王爷拧断脖子的时候,顺便也听听……千里外,谢将军的惨叫?"
  沈宴的手在抖。
  他盯着萧烬那双烧得发亮的眼睛,盯着那人唇角的餍足笑意,缓缓松了力道。
  萧烬跌回枕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浑身痉挛,腕上纱布又洇出一层血。
  他边咳边笑,眼泪都笑了出来,指着沈宴对太医说:
  "瞧……王爷还是心疼本皇子的。都舍不得用力。"
  太医们把头埋得更低。
  萧烬喘匀了气,伸手拽住沈宴的蟒袍袖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王爷别走……冷。您在这儿,本皇子就不割了。"
  沈宴低头看着那只苍白的手,看着袖口沾上的血渍,忽然笑了。
  满屋太医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缓缓俯身,凑近萧烬耳边,字字淬毒:
  "萧烬,你以为本王是太医?还是你的奶娘?"
  萧烬一愣,烧得迷糊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沈宴盯着他腕上渗血的纱布,脑子里却全是谢凛。
  牵机连心脉。
  萧烬割腕流血,心脉因剧痛而紊乱,千里外的谢凛就会同步承受心脉绞杀之痛。
  方才他掐着萧烬脖子时,心口那股莫名的绞痛就是预警,谢凛已经在疼了。
  他必须立刻止血、封脉,让萧烬安静下来,不能再通过自残把痛苦传过去。
  但不能让萧烬看出来。这条毒蛇若知道扎针是为了救谢凛,只会割得更深。
  "你不是疼吗?"
  沈宴猛地抓过太医托盘里的金针,抓了一大把。
  他攥住萧烬受伤的手腕,在萧烬骤缩的瞳孔中,将金针狠狠刺入伤口周围的穴位。
  止血的,止痛的,还有专门让人清醒、让人疼得睡不着的。
  萧烬惨叫一声,整个人弓了起来。
  "啊——!沈宴!你——"
  "本王让你疼个够。"
  沈宴面无表情,手指捻着金针,又往里送了半寸,
  "你割一刀,本王扎你十针。你躺雪地半个时辰,本王就把你绑在雪地里躺三天。你要本王守着?"
  他甩开萧烬的手,拉过椅子,重重坐在榻边。他盯着萧烬疼得扭曲的脸,一字一顿:
  "本王守着你。
  从今日起,你每咳一声,本王就砍一个北燕探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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