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
  中军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沈夜渊斜倚在虎皮帅椅上,他裹着一袭月白狐裘,手里捧着紫金暖炉,脚边跪着三个被反绑的将领,都是谢凛麾下最得力的千夫长。
  帐角还缩着个文书,正在连夜誊写谢凛通敌的罪状。
  “督军,谢凛闯营了!”亲卫陆七慌张闯入。
  沈夜渊眼皮都没抬,用银签子拨了拨暖炉里的炭:
  “慌什么。让他进来。本王倒要看看,一个中了寒丝蛊的废人,能翻出什么浪。”
  帐帘被一脚踹开。
  风雪灌入,吹得炭火猛地一暗。
  谢凛站在门口,玄甲未卸,肩头落雪已化成了水,顺着甲片往下淌。
  他脸色白得吓人,唇上还凝着一层霜,分明是寒丝蛊发作的征兆。
  “谢将军,”
  沈夜渊终于抬眼,笑得温润如玉,仿佛真是位体贴下属的督军,
  “本王还以为你死在京城那位王爷的床榻上了呢。怎么,他舍得放你回来?”
  谢凛没说话。
  他盯着沈夜渊脚下那面被踩在靴底的军旗。
  那是他的帅旗,此刻沾满了泥雪。
  他缓缓抬眸,眸子里满是狠戾。
  “沈夜渊,北境雪灾,是你一手造成的。幽州粮道,是你派人截的。
  营中传王爷克扣军粮、本将通敌叛国,也是你煽动的。”
  他向前一步,玄甲上的冰碴子落在毡毯上:
  “你以为,颠倒黑白,就能瞒天过海?”
  沈夜渊挑眉,竟抚掌大笑起来。
  他起身,缓步走到谢凛面前:
  “是我又如何?
  谢凛,你看看外面那些兵,他们现在信的是我。
  他们信摄政王沈宴为了一己私情克扣军粮,信你谢凛为了讨好他,把三万将士的命都卖了。
  你谢凛在军中的威望?在本王这一个月的经营面前,不堪一击。”
  他凑近,气息拂在谢凛耳侧,像毒蛇吐信:
  “你以为你回来就能翻盘?你回来,不过是给本王送一个现成的靶子。
  杀了你,北境军心尽归我手;留着你,你就是本王手里最好的筹码。
  你说,沈宴会不会为了救你,割让北境三城?”
  谢凛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沈夜渊的威胁,而是因为他提到了沈宴。
  心口猛地一绞。
  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无数根冰丝在血脉里同时收紧,狠狠绞缠。
  谢凛闷哼一声,五指死死扣住腰间剑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冷汗瞬间浸透内衫,又在寒风里冻成一层薄冰。
  他弯着腰,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连沈夜渊的脸都变成了模糊的重影。
  寒丝蛊。
  又想他了。
  每想一次,心口就像被人捅进一根冰锥,狠狠搅动,连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霜。
  “将军!”周莽大惊,慌忙上前。
  谢凛抬手止住他,咬着牙,硬生生把那声痛呼咽回喉咙里。
  齿缝间溢出血丝,他却缓缓直起身,盯着沈夜渊:
  “沈夜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他的名字?”
  沈夜渊笑意微僵。
  谢凛猛地拔剑。
  没有半分滞涩,直取沈夜渊咽喉。
  沈夜渊仓促后退,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格挡,却被谢凛一剑挑飞。
  “铮——!”
  金属碰撞的锐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谢凛剑势不停,反手一挑,剑锋划过沈夜渊胸前,月白锦袍裂开一道口子,血珠沁出。
  沈夜渊脸色大变,狼狈地滚向帅椅后方,厉声喝道:
  “来人!护驾!”
  帐外涌入数十名亲卫,刀光如雪。
  “北境军!”
  赵烈暴喝一声,高举虎符,
  “沈夜渊伪造军令,私扣军粮,构陷主将!
  尔等皆是北境儿郎,是要跟着这个京城来的废物造反,还是跟着谢将军保家卫国!”
  帐外,被惊动的将士越聚越多。有人大喊:
  “谢将军回来了!谢将军没放弃我们!”
  “开仓!沈夜渊把粮都囤在督军府后仓,我们亲眼看见的!”
  “将军!我们听您的!”
  军心倒戈,只在一瞬。
  沈夜渊脸色铁青,猛地抓起案上镇纸砸向谢凛:
  “谢凛!你以为你赢了?你中了醉魂香,又拖着寒丝蛊,你活不过……”
  谢凛侧身避过,剑柄狠狠砸在沈夜渊膝窝。
  沈夜渊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谢凛一脚踩在他背上,剑锋抵住他后颈:
  “活不过什么?沈夜渊,本将活一日,你就得在本将脚下跪一日。绑了。”
  周莽和赵烈扑上来,铁链哗啦作响,将沈夜渊反剪双手,死死锁住。
  “关入死牢。”谢凛收剑,剑尖在毡毯上划出一道血线,
  “没有本将军的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待摄政王军令一到,即刻问斩。”
  沈夜渊被拖起来时,月白锦袍上沾满泥雪,狼狈不堪。
  他却忽然低笑起来:
  “谢凛……你赢了这一局又如何?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醉魂香入髓,寒丝蛊噬心,你猜猜,你那好王爷收到你的死讯时,会不会疯?”
  谢凛没看他。
  他按着心口,那里除了蛊痛的余韵,还藏着另一股更钝、更沉的疼。他哑声道:
  “拖走。”
  沈夜渊被拖出帐外,风雪立刻吞没了笑声。
  谢凛身形一晃,以剑拄地,才勉强撑住。赵烈要扶,被他甩开。
  “去放人,”他喘着粗气,
  “把赵铮他们放出来。稳定军心,开仓……放粮。督军府后仓的粮,全部分下去。”
  “将军!您的脸怎么……”
  周莽忽然指着谢凛唇角。
  谢凛抬手一抹,指腹沾了血,却不是齿咬出来的。
  他盯着案上那碗刚送进来的水,水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异香,像……醉魂香!
  他冷笑一声,直接抬手把碗掀翻。
  “盯紧死牢。尤其是陆七,沈夜渊从京城带来的那条狗,别让他近粮仓。”


第41章 在井里下了毒
  巡逻的脚步声渐远,最后一队火把拐过营帐转角,消失在风雪尽头。
  陆七贴着墙根,无声地滑进死牢的暗道。
  暗道里腐臭潮湿,墙壁渗着水珠,滴答作响。
  他摸黑走了二十步,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从靴筒里抽出一根铁针。
  锁芯转动,门开了。
  牢内漆黑,角落传来铁链碰撞的细响。两名守卫靠着墙打盹,鼾声此起彼伏。
  陆七摸出一只小竹筒,拔开塞子,将一缕淡粉色的烟吹进牢房。
  那烟无声地钻进守卫的口鼻,两人软倒在地。
  陆七跨过他们,走到最深处那间牢房前。
  铁栏后,沈夜渊靠在墙上,月白锦袍沾满泥污,手腕被铁链锁着,却仍端着一副贵公子的姿态。
  看见陆七,他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抬起被锁链磨红的手腕:
  “来得正好。本王这头发,乱了吗?”
  陆七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摸出一把玉梳,递进去。
  沈夜渊接过梳子,对着墙上那盏如豆的油灯,慢条斯理地梳了三下,将散落的鬓发拢到耳后。
  他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影子,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谢凛好不容易见本王一面,得让他记住本王最精神的样子。”
  陆七:“……王爷,我们在逃命。”
  “逃命也要体面。”
  沈夜渊把梳子塞回他手里,伸出手腕,
  “开锁。”
  咔哒。
  铁链落地。
  沈夜渊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他站直身子,将破了的锦袍下摆撕去一截,露出里头干净的里衣,又理了理领口,这才抬脚往外走。
  路过那两具昏迷的守卫时,他忽然停下,蹲下身,从其中一人腰间摸出一只水囊,晃了晃,还有半袋。
  “谢凛下令封锁死牢,”
  沈夜渊拧开塞子,将水囊里的水尽数泼在墙上,
  “他以为本王会往膳房跑?天真。”
  陆七眼神一动:
  “王爷的意思是……”
  “去井边。”沈夜渊将水囊扔回守卫身上,拍了拍手。
  营地中央,主井。
  风雪灌进井口,呜呜作响。
  沈夜渊蹲在井沿上,从怀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
  陆七站在三步外警戒,回头瞥了一眼,压低声音:
  “王爷,动作快些,巡营的换岗只有半柱香。”
  “急什么。”
  沈夜渊拔开瓶塞,将瓶口凑到鼻尖闻了闻,眯起眼,
  “醉魂香……最后一瓶了,金贵得很。”
  他倾斜瓶身,往井里倒。
  一滴。
  两滴。
  三滴。
  然后停住了。
  陆七:“……王爷?”
  沈夜渊把瓶子收回来,晃了晃,一脸心疼:
  “倒多了浪费。这玩意儿比北境的军粮还贵,本王攒了三年。”
  陆七沉默了一瞬,语气平板:
  “属下觉得,这种时候不必节省。”
  “你懂什么。”沈夜渊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揣回怀里,跳下井台,拍了拍袍子上的雪,
  “谢凛中了寒丝蛊,醉魂香是引子,量够了就行。
  倒多了……万一毒死太快,本王还怎么看他挣扎?”
  他回头望向中军帐的方向,那盏孤灯还亮着。
  沈夜渊舔了舔嘴唇,笑得温柔,转身没入风雪。
  中军帐,寅时。
  谢凛是被一阵骚动惊醒的。
  “将军!伤兵营出事了!好几个弟兄突然抽搐吐血,浑身结霜,军医说是……是醉魂香!”
  喊声从帐外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
  谢凛猛地睁眼,翻身坐起。
  心口一阵钝痛,是醉魂香的余韵,他睡前喝了一碗水。
  他按着胸口,踉跄冲出帐外。
  帐外已经乱成一团。
  周莽满脸是汗,从伤兵营的方向跑过来:
  “将军!伤兵营里……十几个弟兄突然寒毒发作,军医说……说是被什么引动了体内的旧伤!”
  谢凛眼底一片冰寒。
  醉魂香。
  那畜生把毒下在了井里。
  全营都喝了那口井的水,而伤兵营那些重伤员本就气血虚弱,醉魂香一入体,立刻引动了旧疾。
  “封井。”谢凛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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