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柳卿扑过来,哭得满脸是冰碴:
  “将军!您吓死本官了!本官还以为要给您写祭文了!标题都想好了——《镇北将军风雪殉情录》”
  “殉个屁。”
  谢凛咳了一声,喉间还有血腥气,却比方才顺畅多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只玄冰蟾透过衣料传来一缕寒气,正正压在心脉上,把寒丝蛊的躁动生生冻住。
  “沈宴……”
  他刚念出这个名字,心口猛地一抽。
  玄冰蟾立刻鼓起肚皮,寒气加重,把那缕抽痛压了回去。
  谢凛额角渗出冷汗,脸色却缓了过来。
  “将军,”周莽解下水囊递过去,
  “侯爷让我们把这个交给您。”
  布包打开,是那块刻着“归”字的旧木牌。
  谢凛盯着那道刀痕看了很久,忽然攥紧,指节泛白。
  “京城……怎么样了?”
  柳卿和周莽对视一眼,没说话。
  “说。”
  “……王爷,”赵烈闷声开口,
  “三日前在紫宸殿,答应了靖国二皇子的求亲。随萧烬……入靖国了。”
  谢凛浑身一僵。
  心口那缕刚被压下去的寒丝,骤然暴起!狠狠缠住心脏。
  谢凛猛地弓起背,一口血涌到喉头,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将军!”
  “没事。”
  谢凛抬手止住他们,把玄冰蟾死死按在心口,寒气与蛊痛相冲,激得他浑身发抖。
  他喘了两口粗气,抬头看向远方
  “他以为,拿他的命就能换老子的命?”
  “萧烬……沈夜渊……”
  谢凛一个个咬出名字,忽然笑了,
  “一个个,都把老子当死人算。”
  他撑着长剑站起来,身形晃了晃,却站得笔直。
  “走。去北境大营。”
  “将军!您这身子……”
  “死不了。”
  谢凛把木牌塞进怀里,玄冰蟾贴着心口,一步一深坑地往雁门关走,
  “先去收了我的兵。再去靖国,收那个傻子。”
  北境大营,帅帐。
  沈夜渊披着玄狐大氅,手里转着一只酒盏,脚边跪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汉子。
  是谢凛的副将,陈锋。
  “陈副将,”
  沈夜渊俯身,酒盏边缘划过陈锋脸颊,
  “你跟了谢凛七年,他连你老家老娘的宅子都给你置办了。
  你说,他要是死在雪地里,你这宅子……是本王收,还是你老娘自己搬出去?”
  陈锋抬头,一口血沫吐在沈夜渊靴面上:
  “呸!将军死不了!等他回来,老子第一个砍你的头!”
  “回来?”
  沈夜渊笑了,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靴子,
  “谢凛中了寒丝蛊,如今应该已经冻死在雁门关外的雪沟里了。
  本王的人亲眼看着他栽下马,那血,喷了一地。”
  他直起身,将酒盏搁在案上,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从今日起,北境十三城防务,由本王接管。
  谢凛旧部,凡有不服者——”
  他顿了顿,笑意温柔,
  “关进地牢,喂沙子。”
  帐外忽然传来喧哗。
  一个亲兵慌慌张张跑进来:
  “王爷!不、不好了!伙房那边……”
  “慌什么。”
  “弟兄们……弟兄们把伙房围了!那粥……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加起来不够塞牙缝!弟兄们已经三天没吃饱,再这么下去……”
  沈夜渊挑眉,走出帅帐。
  大营中央,一口铁锅架在雪地里,锅里白花花一片,舀一勺起来,清汤寡水,碗底沉着几粒可怜的米。
  一个老兵端着碗,手抖得厉害,碗里水面晃荡,确实照出了他枯瘦的脸。
  “稀?”沈夜渊笑了,
  “北境雪灾,粮草吃紧。本王把自己的口粮都拨给你们了,你们还嫌稀?”
  “王爷!”一个年轻士兵红着眼站出来,
  “谢将军在时,再难的年景,弟兄们也能喝上稠粥!如今将军刚走,您就……”
  “谢将军?”
  沈夜渊笑意骤冷,“谢凛都快死了你们还念着他?”
  他抬手,轻轻一挥。
  身后涌上一队亲兵,刀出半鞘,寒光映着雪地。
  “把带头闹事的,拖下去,杖四十。”
  沈夜渊转身往回走,声音轻飘飘的,
  “至于粥……稀是稀了点,但解渴。喝不惯的,可以去雪地里刨草根。”
  帅帐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哭喊。
  沈夜渊坐回案前,指尖敲了敲桌面:
  “谢凛的心腹,还剩几个没关?”
  “回王爷,校尉以上,已经换了七七八八。剩下的……”
  “今晚一起收网。”
  沈夜渊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对了,谢凛要是真没死,应该会来大营。吩咐下去……”
  他抬眸,眸色瞬间阴冷:
  “备一桌接风宴。本王那个好三哥不是最疼他吗?本王倒要看看,寒丝蛊发作的镇北将军,还能不能提得动他那柄破枪。”


第38章 回去备战吧
  御书房内,更漏声微。
  沈宴盯着案头那封北境急报,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一滴浓墨砸在沈夜渊克扣军粮几个字上,洇成一团黑。
  他今夜本该坐镇此处,紧盯户部调粮的进度。
  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谢凛单骑出城时的背影。
  "王爷。"
  太监总管来福躬着身子走进殿内,双手捧着一只紫檀锦盒。
  "永昌驿刚送来的。北燕二皇子说,依约,三日之内的药。"
  沈宴笔尖一顿。
  他搁下笔,接过锦盒,掀开盒盖。
  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躺在明黄绸缎上,赤红,外裹蜜蜡,散发着一股腥甜。
  是萧烬给的药。
  沈宴的目光钉在那枚赤丹上,屈起指节,在盒盖上重重叩了两下。
  "传太医院首座。现在。"
  一炷香后。
  老太医跪伏在地,银针探入丹丸化开的水中。
  须臾,针尖泛起一层幽蓝的毒光。
  老太医又切下一角丹皮,凑到烛火上炙烤,待药香溢出时凑近鼻尖,脸色骤然煞白。
  "说。"沈宴负手立在案前,未曾落座。
  "回王爷……"
  老太医额头死死抵着金砖,声音发抖,
  "此药确能镇住寒丝蛊的痛,可里面掺了回光散。
  服下后,蛊痛暂消,但七日之后,蛊丝加倍反噬,直取心脉。
  到时候……谢将军必死无疑。"
  "啪!"
  沈宴手中的茶盏掼在地上,碎瓷四溅。他一把抽出墙上佩剑,转身朝殿外冲去。
  "王爷不可啊!"
  来福扑上前,死死抱住沈宴的腿。
  "王爷!萧烬乃是北燕皇子,您若杀了他,两国即刻开战!更要命的是,谢将军体内的母蛊就在他手里,他若死了,谢将军也活不成!"
  沈宴僵在门槛处。
  他握剑的手剧烈颤抖,剑尖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来福花白的头发,看着满地碎瓷,目光最终落在案上那枚猩红的丹丸上。
  恍惚间,他又看到了谢凛蜷缩在榻上的模样,背对着他,把自己裹成一团,肩膀抖得厉害,却硬撑着一声不吭。
  "……那本王就眼睁睁看着他死?"沈宴的声音沙哑,
  "看着他疼,看着他毒发后心脉寸断,本王什么都不做?"
  "王爷!"
  来福仰起头,眼眶通红,
  "您得活着啊!您活着,谢将军才有盼头。您现在冲出去,什么都完了!"
  沈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
  他将剑缓缓推回鞘中,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触到的全是冷汗。
  "更衣。去永昌驿。"
  ……
  永昌驿正厅。
  萧烬一袭月白锦袍,正煮着雪水茶。
  见沈宴踏雪而来,他抬眸一笑:
  "王爷深夜造访,可是谢将军的蛊又发作了?本皇子送去的药,王爷可曾派人送往北境?"
  沈宴径直走到案前,将紫檀锦盒砸在萧烬面前。
  盒盖弹开,赤色丹丸滚落而出,停在萧烬手边。
  "这就是北燕的诚意?"
  沈宴盯着他的眼睛,
  "回光散混在解药里,七日后取他性命。
  萧烬,你当本王是傻子,还是当大周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萧烬挑了挑眉,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枚赤丹,在烛火下转动:
  "王爷验过了?本皇子好心送药,王爷却疑心这么重。
  这丹确实能压蛊,至于那回光散……不过是佐药,助蛊丝归顺罢了。"
  "归顺?"沈宴冷笑,
  "是归顺,还是催命?"
  "有区别吗?"萧烬将丹丸放回盒中,抬眸看向沈宴,
  "七日内,谢凛不疼。
  王爷若是舍不得,现在就可以杀了我。本皇子毫无怨言。"
  沈宴攥紧剑柄,手背青筋暴起。
  他盯着萧烬那张温润的脸,盯着那人唇角挂着的笑,深吸一口气,胸腔被扯得生疼。
  "既然北燕无心议和,两国邦交之事,就此作罢。"
  萧烬脸上的笑意微凝:
  "王爷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宴俯下身,双手撑在案几上,逼近萧烬,
  "二皇子即刻收拾行囊,滚回北燕。
  告诉北燕皇帝,大周不割地,不和亲,不称臣。
  他要战,本王奉陪到底。"
  萧烬眯起眼,手指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
  "王爷要为了一个将军,与大周为敌?"
  "为了大周。"沈宴盯着他,一字一顿,
  "北燕使节入京,下蛊毒害我朝镇北将军,又送毒丸伪作解药。
  此等行径,不配谈和。
  二皇子,回去备战吧。"
  "王爷可想清楚了?"萧烬放下茶盏,声音沉了下去,
  "北境雪灾,镇北将军中蛊,大周内忧外患。
  此时开战,你拿什么打?拿你那七岁的小皇帝?还是拿你这张脸?"
  沈宴直起身,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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