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退下。”
  烬夜没动:
  “王爷,还有一事。萧烬要的不是引渡。”
  沈宴猛地转身。
  “靖国还有一条秘档,是引渡之后——”烬夜顿了顿,
  “母蛊随新宿主而死,子蛊即刻暴走。
  萧烬要的是您心甘情愿引渡,然后他在引渡完成的瞬间杀了您。
  母子双蛊同归于尽,谢将军……心脉寸断。”
  沈宴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
  萧烬从来不是要囚禁他、折辱他。
  萧烬要的,是他心甘情愿引渡母蛊,让他抱着“以己换他”的执念赴死。
  要他在引渡完成、自以为救下谢凛的最后一瞬,亲眼迎来绝杀一剑。
  要他赴死无悔、牺牲成空,一辈子的执念与救赎,尽数沦为笑话。
  让他白死。让他死前以为自己救成了。
  “好。”沈宴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彻骨,
  “本王就给他这个机会。”


第36章 求娶大周摄政王
  紫宸殿,辰时三刻。
  天光从殿顶漏下来,冷,薄,像一层未化的霜,铺在金砖上。
  萧烬一袭玄色朝服,玉带束得紧,肩背却松。
  他步子不急,踏进殿门,向龙椅行礼,声线温润,礼数挑不出一丝错:
  “北燕萧烬,参见陛下。”
  小皇帝抱着暖炉,指尖还冻得红:
  “二皇子平身。前几日皇叔还说你病得下不来榻,朕心里悬着。”
  “劳陛下挂心。”
  萧烬直起身,目光越过满地鸦青袍服,落向龙椅侧边。
  沈宴坐在那里,一身玄色蟠蟒,额角缠着一圈细布,血色从白里透出来,新得刺眼。
  萧烬唇角弯起,笑意浅得只停在皮肉:
  “也劳王爷费心。深夜三更,王爷还踏雪去驿馆探病,本皇子……承情得很。”
  沈宴没动,只抬了眼:
  “本王怕你病中昏沉,被人掳了,藏去西郊废宅。
  二皇子若在周境出事,两国生隙,本王担不起。”
  殿里一瞬连呼吸声都轻了。
  萧烬面色如常,甚至笑意深了半分:
  “王爷说笑。本皇子闭门三日,连院里的猫都没见着,何来废宅一说?”
  他视线扫过那截细布,
  “倒是王爷这伤,怎么来的?”
  沈宴抬手,指腹随意按了按额角,血色又洇开一点,
  “夜里赶路,撞了门框。”
  “王爷千万珍重。”
  萧烬语调柔软,话却往肉里扎,
  “北境雪灾,镇北将军单骑北上,朝中千斤重担,全压在王爷身上。
  王爷再磕着碰着,将军那副身子……怕是更撑不住北境的风了。”
  沈宴搭在扶手上的手,倏然收紧。
  指甲陷进檀木,骨节青白,像要抠下一块来。
  他抬眼,唇角扯出一痕笑:
  “二皇子对将军,倒是记挂。这么想去北境,亲眼看看?”
  “想去,只怕王爷不肯放。”
  萧烬迎着他的视线,不躲,不闪,
  “王爷把人看得紧,连本皇子病中送去的补药,都原封退了回来。”
  “你的药,将军受不住。”
  沈宴声音压下去,字字刮人,
  “二皇子擅的不是药,是蛊。”
  萧烬却像没听见。
  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国书,鎏金边压在指下,双手奉上:
  “陛下。臣愿以北燕三城为聘——”
  他顿了顿,目光锁死沈宴,
  “求娶大周摄政王,结两国百年之好。”
  满殿抽气声。
  沈宴起身。
  玄色衣摆拂过阶前,他一步步走下来,停在萧烬一臂之外。
  萧烬眼底弯着,等着他掀案,拔剑,或者命人拖自己出去。他等的就是撕破脸。
  沈宴却开口,声音不高,砸在金砖上,却比金玉还脆:
  “本王答应你。”
  萧烬笑意凝了一瞬。
  “……王爷说什么?”
  “三城为聘,婚事作数。”
  沈宴盯着他,一字一顿,
  “本王,随你回北燕。”
  殿外风声灌进来,喧哗的人声、哭声、劝阻声,忽然都远了。
  户部尚书扑跪,小皇帝拽住沈宴袖口哭出声。
  沈宴任他拽着,没回头,也没甩开。
  他只看萧烬。
  看那人眼里错愕散去,换上浓得发黑的兴味,像终于咬住了钩,还要看看钩尖上到底有没有血。
  沈宴忽然倾身。
  很近,唇几乎擦过萧烬耳廓:
  “本王跟你走。但有一个条件。”
  萧烬喉结微动:
  “王爷请讲。”
  “三日。”
  沈宴眼底红得像浸了血,却亮,
  “我要见到能压制子蛊的药。”
  萧烬挑眉,笑意更深:“成交。”
  三日后,本皇子亲自迎王爷入北燕。
  北境三城,即刻交割。”
  小皇帝哭得满脸是泪,却没人看他。
  萧烬转身出殿,月白朝服消失在宫门外的风雪中。
  临走前,他侧首,目光落在沈宴脸上,唇角缓缓勾起,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沈宴看懂了。
  那是前世地牢里,萧烬每天对他说的话——
  “你逃不掉。”
  ……
  北境,雁门关外。
  谢凛已经三天没合眼。
  马死了。
  是累死的,倒在雪沟里,口鼻喷出的白气凝成冰碴,再也不动。
  谢凛把剑从马尸旁拔出来,拖着两条腿往前走。
  他不敢想沈宴。
  一想,心口就像有把冰锥子在搅。
  起初还能忍,后来每走一步,那锥子就往深处扎一寸,扎得他眼前发黑,喉头发甜。
  “……再走十里。”
  他咬着牙对自己说,
  “找到驿馆……传信给柳卿……”
  可第十里还没到。
  谢凛脚下一软,整个人栽进雪堆里。
  雪灌进领口,冷得刺骨,他却感觉不到——心口太疼了,疼得四肢百骸都麻了。
  “呃——!”
  他猛地弓起背,一口血喷在雪地上。
  暗红色的,冒着热气,转瞬就被风雪冻成暗褐色的冰。
  疼。
  像有人攥着一根浸过冰水的铁线,从他心口穿进去,一圈一圈缠住心脏,然后狠狠勒紧。
  沈宴。
  这个名字刚冒出来的瞬间,蛊丝骤然收紧!
  “啊……!”
  谢凛五指抠进冻土,指甲翻裂,鲜血淋漓。
  他在雪地里翻滚,额头抵着冰层,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残叶。
  冷汗混着血,顺着下颌往下淌,在雪地上洇出一小片猩红。
  “……沈宴……”
  眼皮越来越沉。风雪声远了,变成嗡嗡的耳鸣。
  他觉得自己像块被冻透的石头,又冷,又饿,又疼,连指尖都麻了。
  “……就这么……死在这儿……”
  他扯了扯嘴角,尝到嘴里的血腥气,
  “……真他妈……丢人……”
  意识模糊前,他看见雪地里跳出一只东西。
  通体雪白,拳头大小,肚皮鼓胀,眼珠子是琥珀色的,在风雪里泛着幽光。
  玄冰蟾。
  那东西一蹦一跳,竟然直直落在他胸口,正对着心口的位置。
  冰凉的肚皮贴上来,像一块寒玉压在心脉上。
  谢凛想抬手把它拂开,却连手指都动不了。
  “……滚……”
  他喉间滚出一个字,眼前彻底黑了。
  不知过了多久。
  谢凛猛地睁眼。
  风雪还在刮,但他不冷了。
  心口那股绞痛的冰锥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清明。
  他低头,看见那只玄冰蟾还趴在自己心口,肚皮一起一伏,而随着它的呼吸,那根极细的冰蓝丝线在心口皮肤下停止了蠕动。
  谢凛瞳孔骤缩。
  他一把攥住那蟾蜍,入手冰凉,却不刺骨。
  玄冰蟾被他抓得不舒服,蹬了蹬腿,发出一声极轻的“咕”。
  “……你能压制我的蛊?”
  谢凛盯着它,声音嘶哑。
  玄冰蟾眨了眨琥珀色的眼,又“咕”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谢凛愣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出声。笑声在雪谷里荡开,带着劫后余生的疯劲。
  “好……好得很。”
  他撑着雪地站起来,把玄冰蟾往怀里一揣,拍了拍心口,抬头看向南方。
  “沈宴,你给老子撑住了。”
  “老子现在死不了,你也别急着死。”


第37章 从今日起北境十三城由本王接管
  北境,雁门关外三十里。
  风雪卷着砂砾,抽在脸上像鞭子。
  柳卿缩在周莽背后,怀里死死捂着《将军府秘闻录》手稿,嘴唇冻得发紫,还在哆嗦着念叨:
  “将军……将军走的是这条道……本官算过的……他命硬,冻不死……”
  “你闭嘴!”周莽回头吼了一嗓子,胡子眉毛全结了白霜,
  “再念,老子把你塞雪堆里!”
  赵烈走在最前,手里攥着长刀,忽然猛地抬手:
  “停。”
  众人勒马。
  前方雪坡下,一道玄色身影半埋在雪里。身下暗红色的血已经冻成冰,触目惊心。
  “将军——!”
  周莽从马背上直接滚下来,连滚带爬扑过去。
  柳卿摔在雪里,连笔都顾不上捡,手脚并用地爬:
  “谢凛!谢凛!”
  谢凛仰面躺在雪窝中,脸色白得发青,唇边还凝着血痂。
  胸口却诡异地一起一伏。
  周莽伸手要探他鼻息,指尖刚碰到谢凛下颌,忽然顿住。
  谢凛心口处,趴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雪蟾。
  通体莹白,肚皮鼓胀,眼珠子是琥珀色的,正随着呼吸一明一灭。
  “这……什么邪物?!”赵烈拔刀。
  “别动。”
  谢凛忽然睁眼,一把攥住赵烈持刀的手腕。
  “它救老子一命。”
  谢凛撑着雪地坐起来,把玄冰蟾往怀里掖了掖。
  那小东西似乎不满被打扰,蹬了蹬腿,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又往他心口钻了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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