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沈宴,你再不走,我现在就咬舌。我活不成,也不让你看着。"
  沈宴看着他,慢慢站起身。
  血从额角淌进眼睛里,他抬手抹了一把,掌心全是红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门板。
  "好。"沈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走。"
  他拉开门,跨出门槛,反手带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榻上滚下来,紧接着是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和更多血溅在地上的声音。
  沈宴背靠着门板,仰头看着漫天风雪,一动不动。
  额角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淌。
  他像一尊被抽了魂的雕像,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廊下,柳卿抱着《府志》蹲在柱子后面,大气不敢出。
  他看见沈宴脸上的血,看见他空洞的眼神,悄悄往后缩了缩。
  "王爷..."影七无声落地,单膝跪地,"北境急报。"
  沈宴没动。
  "第十三城暴乱,沈夜渊煽动军心,说朝廷弃了北境。
  户部拨去的赈灾粮被掺了沙子,士兵哗变,已经...已经杀红了眼。
  朝中大臣联名上奏,请镇北将军即刻北上平乱。"
  沈宴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影七,眼底红得像浸了血,声音却轻得像一缕烟:"平乱?"
  "是。陛下年幼,朝中无人主事,太后...太后点了谢将军的名。说北境是谢将军的防区,只有他能镇住场面。"
  沈宴闭了闭眼。
  他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挣扎,在爬,在疼得用头撞床柱。
  "备马。"沈宴忽然开口。
  "王爷?"
  "本王去宫里。"
  沈宴站直身体,额角的血还在淌,他却像感觉不到,
  "告诉太后,谢凛病了,去不了。本王替他北..."
  话音未落,身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谢凛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他披了件玄色大氅,脸色白得发青,嘴唇还沾着没擦净的血,手指死死抠着门框,指节泛白。
  他看着沈宴的背影,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去。"
  沈宴猛地转身。
  "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
  谢凛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北境是我的防区。我不去,谁去?"
  "你现在的样子,连马背都爬不上去!"
  沈宴冲过来,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不敢碰。
  "爬不上去,就爬着去。"
  谢凛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痛色,随即别过脸,
  "总比死在这屋里强。"
  他往前走了两步,腿一软,险些跪倒。
  沈宴下意识去搀,谢凛却一肘撞开他,自己扶着墙站直。
  "别碰我。"谢凛低声说,
  "沈宴,别碰我。"
  沈宴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攥成拳。
  "将军府的马呢?"谢凛看向影七,
  "备马,现在就走。"
  "谢凛!"沈宴声音发颤,
  "你去了北境,寒丝蛊怎么办?你疼的时候怎么办?!"
  "疼就疼。"谢凛没回头,一步一步往府门走,脚步虚浮,背却挺得笔直,
  "沈宴,你留在这京城。该查的查,该杀的杀。别跟着我。"
  他走到府门,忽然停下。
  风雪灌进来,吹得他大氅猎猎作响。
  他扶着门框,回头看了沈宴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是把什么东西刻进骨头里,又像是诀别。
  "也别等我。"
  说完,他跨出门槛,翻身上马。
  马鞭扬起,抽碎风雪,一人一骑消失在长街尽头。
  沈宴站在府门口,看着那道背影被雪吞没,忽然抬手,一拳砸在门框上。
  木屑飞溅,血顺着指节往下淌。
  "王爷..."柳卿从柱子后面探出头,小本本摊在膝头,却一个字都没写。
  沈宴没理他。
  他转身,看向皇宫的方向,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暗色。
  "影七。"
  "属下在。"
  "去,把烬夜叫来。"
  "本王要知道,寒丝蛊的母蛊...到底怎么引出来。"
  他顿了顿,又看向谢凛消失的方向,一字一顿:
  "本王要萧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风雪更大了。
  谢凛一人一骑冲出城门,寒风像刀子割在脸上。
  他伏在马背上,心口那缕寒丝因为颠簸又收紧了几分,疼得他眼前发黑,一口血涌到喉头,他硬生生咽回去。
  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想沈宴。
  一想,就更疼。
  谢凛攥紧缰绳,指甲抠进掌心,抠出血来。
  他仰头看着北境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
  "沈宴...你这个疯子。"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马鞭抽下,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第35章 谢家没有孤魂
  将军府,天还没亮透。
  周莽一脚踹开柳卿的房门,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屋梁掉灰:
  “柳卿!将军单骑出的城!你再睡,连棺材板都赶不上给他钉!”
  柳卿从榻上滚下来,怀里还抱着《府志·卷三》,朱笔插在发髻里,墨汁甩了一脸:
  “素材!我的素材!”
  “素你娘!”
  周莽一把将他拎起来,
  “将军去北境了,蛊还没解,人随时会死!赶紧收拾东西,追!”
  赵烈从门外探进头,肩上扛着那幅两丈长的红底金字横幅——“百年好合,锁死”,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个带上!到了北境给将军壮行!”
  周莽反手一巴掌拍在赵烈后脑勺上:
  “壮你大爷!我们是去打仗,不是去拜堂!”
  “那我把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也带上?”
  赵烈揉着脑袋,一脸真诚,
  “将军路上万一想成亲呢……”
  “成个屁!”
  周莽踹翻赵烈的竹筐,桂圆莲子滚了一地,
  “带刀!带甲!带马!带脑子!柳卿,你那箱子里装的什么?!”
  柳卿正往箱子里塞笔墨纸砚,闻言抬头,一脸严肃:
  “《将军府密录》手稿。将军此去九死一生,每一个表情都值得记录。还有这个,”
  他举起一叠空白册子,
  “我新印的‘王爷夜奔’话本,准备在北境军营贩卖,补贴军饷。”
  周莽:“……”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夺过册子,撕成两半:
  “将军要是死了,你卖给鬼?!”
  柳卿愣愣地看着地上碎纸,忽然不笑了。
  他蹲下去,一片片捡起来,声音低下去:
  “……那我不写了。这次不写了。”
  他抬头,眼眶是红的:
  “将军若回不来,我写一辈子,给谁看?”
  屋里静了。
  周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烈把横幅默默卷起来,抱在怀里,不说话。
  “都给老夫闭嘴。”
  门外传来一声冷喝。
  谢老侯爷拄着虎头拐杖走进来,一身旧铠甲,甲片上还留着北境的刀痕,白发束在头顶,像头年迈的雄狮。
  三人立刻站直:“侯爷!”
  谢老侯爷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柳卿手里的碎纸上,又落在赵烈怀里的横幅上,最后看向周莽:
  “收拾好了?”
  “回侯爷,正在收……”
  “收个屁。”
  谢老侯爷拐杖一顿,地面震了三震,
  “凛儿骑的是汗血马,你们骑的是骡子?现在追,追得上?”
  周莽额头冒汗:“那……”
  “老夫已经让人备了快马,三百轻骑,在城西校场等着。”
  谢老侯爷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扔给周莽,
  “把这个,塞凛儿枕头底下。别让他知道是老夫给的。”
  周莽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旧木牌,边角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一个“归”字,背面还有一道刀痕,几乎把牌子劈成两半。
  “谢家军的回家令。”
  谢老侯爷声音硬得像铁,
  “老夫打了三十七年仗,出征前,凛儿他娘给老夫刻的。她说,活着回来,把牌子还她。老夫还了,她死了。”
  柳卿吸了吸鼻子:
  “侯爷,这是您的命根子……”
  “老夫现在把命根子给凛儿。”
  谢老侯爷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像是六十岁的人,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紧闭的正门,那里还贴着谢凛写的字条——“沈宴与狗,不得入内”。
  老侯爷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告诉他,这次不用还了。但人,必须给老夫回来。”
  周莽攥着木牌,指节泛白:“侯爷,将军他……他这次可能……”
  “可能什么?”
  谢老侯爷猛地转头,眼底烧着疯狂的火,
  “凛儿要是死在北境,你们三个,就把他的尸首绑在马背上,拖回来。
  拖不回来,你们就陪他躺那儿。
  谢家没有孤魂,只有回家的鬼,听明白没有?!”
  三人重重点头,眼眶全红了。
  “上马。”谢老侯爷勒住缰绳,骂了一句,
  “小兔崽子,嘴比老子的刀还硬。”
  “驾!”
  四骑冲出将军府,碾碎满地残雪。
  ……
  御书房,烛火将尽。
  烬夜从梁上落下,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查到了。”
  沈宴没转身,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说。”
  “寒丝蛊,无解。”
  烬夜一字一顿,
  “靖国皇室密档只记了一条——母蛊可引渡至新宿主,以心血养之。
  引渡后,原宿主不死,新宿主可凭意志压制子蛊,减轻谢将军之苦。但母蛊噬心,新宿主……活不过三年。”
  沈宴闭了闭眼。
  窗外更鼓敲过三更,风卷着雪沫子扑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响。
  三年。
  够了。
  三年内,他要么找到解法,要么把萧烬一起拖进地狱。
  “知道了。”
  沈宴睁开眼,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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