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成,两清。将军想做什么?"
  谢凛想了想,想起沈宴书房里那幅雁门关的画,想起那人说过"北境苦寒"。脱口而出:
  "红烧肉。北境将士最爱吃的。"
  "好嘞!"
  翠花把五花肉、冰糖、酱油、醋、盐一一摆开,又生了火,站在旁边指导:
  "将军,先把肉切块,焯水,然后炒糖色……"
  谢凛拿起刀。
  第一刀下去,案板就裂了条缝。
  翠花:"……将军,轻点。"
  第二刀,肉块切得大小不一,大的像拳头,小的像指甲盖。
  翠花:"……也行,入味。"
  谢凛把肉扔进锅里,按照翠花的指示,倒油,放糖,翻炒。
  本该炒出琥珀色的糖色,被他炒成了一团黑乎乎的焦炭,黏在锅底铲都铲不动。
  "将军,火大了……"
  "不大,本将军觉得正好。"
  谢凛又倒了酱油——手一抖,倒了半瓶。
  翠花还没来得及喊,他又顺手抄起醋壶,咕咚灌了进去。
  "将军!那是醋!"
  翠花看着锅里那团黑绿相间、冒着诡异气泡的不明物体,欲言又止。
  "将军,"翠花斟酌着开口,
  "要不再加个青菜?清清口。"
  "好。"
  谢凛转身去拿青菜,脚下一滑,差点栽进灶台里。
  翠花一把捞住他,心惊胆战:
  "将军!您伤还没好利索!"
  "没事。"
  谢凛站稳了,把青菜扔进另一个锅里,胡乱翻炒两下,撒了一把盐,又撒了一把糖,最后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一炷香后,两盘菜端上了案。
  一盘红烧肉,黑如焦炭,硬如磐石,用筷子戳上去笃笃作响。
  一盘炒青菜,绿中带黄,黄中带褐,泡在半寸深的汤汁里,那汤汁尝一口,甜的发齁,酸的倒牙,咸得能腌菜。
  翠花站在一旁,表情复杂:
  "将军,要……要奴婢重新做一份吗?"
  "不必。"谢凛把两盘菜用食盒装好,抱在怀里,
  "本将军……拿去给沈宴尝尝。"
  "将军,其实摄政王他……"
  "什么?"
  "……没什么。"
  翠花看着谢凛抱着食盒、同手同脚走出厨房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但愿摄政王命硬。"
  ……
  文王府,巳时。
  沈宴正在书房看北境送来的军报,小厮进来通报:
  "王爷,谢将军来了。"
  "请。"
  谢凛大步跨进门,怀里抱着个食盒。
  他把食盒往案上一放,抱胸站在一旁,耳朵尖红着:
  "……本将军不是做给你吃的。"
  沈宴挑了挑眉,看着那食盒:
  "哦?"
  "本将军是练手。"
  "府里厨娘告假,本将军随便做了两道菜,吃不完,顺手带给你。"
  "顺手?"
  "顺手。"
  沈宴笑了笑,伸手打开食盒。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焦糊味混着醋酸味,再掺一点诡异的甜香扑鼻而来。
  沈宴面不改色。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嚼。
  谢凛盯着他的脸,心跳得厉害。
  他看着沈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那人把那块焦炭似的肉咽了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块。
  "好吃。"
  "……"谢凛瞪着他,
  "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本王觉得好吃,"沈宴抬眸目光坦荡,
  "因为是将军做的。"
  谢凛的耳根红透了。
  他看着沈宴面不改色一块接一块地吃,甚至夹了一筷子诡异的青菜,嚼了嚼,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杯是隔夜的,还没来得及换。
  "别吃了!"谢凛终于忍不住,一把按住沈宴的手,
  "……那是隔夜的茶。"
  "本王知道。"
  "你知道还喝?!"
  "就算是毒药,本王也喝。"
  谢凛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沈宴眼底的血丝,看着那人清瘦的脸颊,这人明明累极了,明明味觉正常,却还要面不改色地吃他做的黑暗料理,还要说好吃。
  "……擦。"
  谢凛低声骂了一句,把食盒盖子合上,
  "别吃了。本将军下次重新做。"
  "好。"
  "不是做给你吃,是练手!"
  "好,练手。"
  谢凛站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想走,又像是还有什么事没做完。
  他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个东西,往案上一拍。
  "……这个,给你。"
  沈宴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剑穗。
  红线编的,歪歪扭扭,像条被踩扁的蚯蚓,还打了三个死结,穗子长短不一,长的拖到地,短的刚够手指宽。
  谢凛抱胸站在一旁,眼睛看着窗外,:
  "……本将军练手编的,不要就扔了。"
  沈宴拿起那个剑穗,在指尖转了转。
  他忽然笑了。
  "本王不扔。"
  他起身,从墙上取下自己的佩剑。
  那柄剑是亲王规制,剑鞘镶着明珠,剑柄缠着金丝,华贵得刺眼。
  他把那个丑得可笑的剑穗系在剑柄上,打了一个结,又打了一个结,确保它不会掉下来。
  "本王一辈子都带着。"
  谢凛看着他的动作,看着那人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丑死了,快扔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随你。"
  他转身往门外走,步子很快,几乎是逃。
  逃到门口,又猛地停住,背对着沈宴:
  "……那盘红烧肉,别吃了。会吃坏肚子。"
  "好。"
  "……青菜也倒掉。"
  "好。"
  "……茶也换掉。"
  "好。"
  "你……"谢凛攥紧了门框,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好?"
  沈宴系好了剑穗,把佩剑挂回墙上,抬头看着谢凛的背影:
  "那将军希望本王说什么?"
  谢凛没回答。
  他大步跨出门槛,翻身上马。
  跑到长街拐角时,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文王府的书房窗口。
  沈宴站在窗边,手里拎着那个丑剑穗,冲他挥了挥。
  谢凛猛地回头,马鞭抽得更狠。
  ……
  文王府内,沈宴还站在窗边。
  他看着谢凛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看着手里的剑穗,忽然把它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那三个歪歪扭扭的死结。
  "……真好。"
  小厮进来收拾案上的食盒,打开盖子,看见那盘焦炭似的红烧肉和泡在诡异汤汁里的青菜,手一抖,差点把食盒摔了。
  "王爷,这……这菜……"
  "倒掉。"
  沈宴转身,目光落在墙上那柄佩剑上,丑剑穗在风中晃了晃,
  "去请个厨子来,教本王做红烧肉。"
  "啊?"
  "将军说要重新做,"沈宴笑了笑,
  "本王得先学会,才能教他。"


第22章 
  谢凛是在药香里醒来的。
  窗外天光大亮,秋阳懒洋洋地铺在地板上,把昨夜那盏没燃尽的烛火映得惨白。
  他动了动肩,伤口还在疼,但那种灼烧般的剧痛已经褪成了钝钝的酸,像是被什么温吞的东西包裹着,不至于难忍,却也叫人忘不掉。
  案上放着一碗药,还冒着热气。
  旁边压着一张素笺,字迹清隽:
  "李诚的案子今日了结,本王去去就回。药趁热喝,凉了更苦。——宴"
  谢凛盯着那个字看了半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角。
  那人明明累极了,却还要撑着笑。
  "……倔驴"
  谢凛嘟囔了一声,把素笺折好,塞进了枕头底下。
  不是他想收,是顺手。
  真的只是顺手。
  他端起药碗,刚抿了一口,窗外突然传来响动。
  谢凛放下碗,手摸向枕下的短剑:
  "谁?"
  "属下影七,奉王爷之命,向将军禀报要情。"
  一道黑影从梁上落下,单膝跪地,全身裹在玄色劲装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谢凛认得他——沈宴的贴身暗卫,那日在枫林里,就是这影七第一个赶到,把刺客的尸体拖走的。
  "……起来说。"
  谢凛把短剑搁回枕下,
  "沈宴让你禀报什么?"
  影七依旧跪着,声音压得极低:
  "李诚招了。"
  谢凛眉头一皱:
  "李诚?那个御史?"
  "是。李诚于三日前在诏狱开口,供认其勾结北境细作,收受北平王府银票共计三千两,分三次交付。
  第一次是元和二十一年冬,第二次是今岁春,第三次……"影七顿了顿,"是秋狩前七日。"
  谢凛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
  秋狩前七日。
  那就是刺客埋伏、布防图泄露、他和沈宴差点死在枫林。
  "他招了什么?"
  "李诚供认,他早年在兵部任职时,便与北境暗桩搭上关系。
  后来调任御史台,受北平王指使,专事弹劾军中将领,制造武将跋扈之论,以削北境兵权。"
  "上月弹劾将军私调三百骑,便是北平王授意。
  其目的,是先行削去将军兵权,使将军无力护驾,再配合秋狩刺杀,一石二鸟。"
  一石二鸟。
  削了谢凛,再杀沈宴。
  朝堂上少了武摄政王,文摄政王孤掌难鸣,北境军心涣散,北燕铁骑便可长驱直入。
  谢凛的后背泛起一层凉意。他忽然想起那日金銮殿上,李诚跳出来弹劾他时,沈宴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是即兴发挥,是早有预料。
  "沈宴……"谢凛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早就知道?"
  "王爷于三日前亲审李诚。"
  影七低头,
  "李诚起初嘴硬,王爷便让属下把北平王府近三年来的银钱往来账册,一页一页念给他听。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