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是眼睛红了,杀气没处撒,攒着呢。”
  几人猫着腰跳下去,院子里静得只剩虫鸣。
  沈宴坐在榻边,把谢凛散在枕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他俯身,额头抵上谢凛的眉心,停了很久,退开时说得极低:
  “再吐一口血试试。”
  “我就真去求陛下,把那合葬的旨,先写了。”


第25章 别耽误你皇叔搞对象
  七天后…
  谢凛是被喉咙里那股铁锈味呛醒的。
  咽口唾沫像吞了碎玻璃,疼得他眉心一拧。
  还没睁眼,手腕就被死死攥住,力道大得要捏碎他的骨。
  他睁开眼。
  沈宴坐在榻边,朝服皱得不成样,眼底青黑淤着,整个人绷得像根拉断了还在硬撑的弦。
  见他醒了,沈宴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狠,指节泛白。
  谢凛嗓子劈着,第一句哑得带血:
  “沈夜渊……到哪了。”
  沈宴盯着他,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下去,眼底那点强撑的平静,“咔嚓”碎了。
  他猛地俯身,直接把人连被子一把捞起来,死死扣进怀里。
  手臂箍得狠,谢凛肩伤被勒得闷哼,沈宴却像听不见。
  “谢凛。”
  他声音是抖的,显然是被谢凛气狠了,又凶又委屈,字字往人心窝子捅:
  “我守了你两世,熬干了心血,把命栓在你身上,才换你这口气回来。”
  “你睁开眼,第一句不问我疼不疼,不问我守了多久,就想着他?”
  他咬牙,热气喷在谢凛耳根,几乎是恨极了。
  谢凛被勒在胸口,懵了一瞬。
  沈宴还在输出,全然没了摄政王的体面,像头被抢了食的疯狼:
  “前朝那些杂碎,本王替你杀。北境那摊浑水,本王替你趟。”
  “我让你躺着,你就该烂在床上!”
  “你凭什么替我往前冲?凭什么糟践自己?你知不知道针封崩开那刻,你心跳慢得……”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滚了滚,把脸埋进谢凛颈侧,热气烫得惊人,声音闷在血肉里,全是后怕:
  “我再晚半步,你就真没了。”
  谢凛起初还晕着,疼,也气沈宴蛮横。
  可颈窝里那点湿意烫着他,箍在腰上的手还在细微地颤。
  这个在金殿上敢踩人骨头、在刑房能把人吓尿的摄政王,在发抖。
  为他。
  谢凛怔了怔,忽然慢慢抬起手,掌心按在了沈宴的后颈。
  指腹蹭过那截绷紧冰凉的骨头。
  一下,两下,很轻地拍。
  “我没叫他。”
  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却每个字都清:
  “我问他在哪,是想等好了,亲手去杀。”
  沈宴僵住,埋在他颈窝里不动了。
  谢凛顿了顿,手指勾住他后领,把他往外扯了点,逼他抬头。
  沈宴眼尾已经红透了。
  谢凛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把那句想说的话,吐出来:
  “我眼里没别人。”
  “一醒就问他在哪,是怕他耽误我……找你。”
  沈宴呼吸一滞。
  刚想说点什么。
  下一秒门板哐当一声,被人从外挤开。
  门口叠罗汉摔进来一大片。
  最底下是谢老侯爷,被周莽和柳卿两层肉垫压着,拐杖飞出去,老脸皱成包子,扯嗓子一声暴吼,震得梁上灰都掉:
  “哪个不长眼的胖东西!”
  谢老侯爷回头见周莽正死死压在他身上,气的胡子直抽抽。
  “周莽你他妈二百斤的死玩意,压老子腰上了!赶紧给老子爬开!”
  周莽手忙脚乱从老侯爷身上滚下来,憨憨地:
  “侯爷对不起!我滑了一下!王爷将军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柳卿趴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护着那本小册子,抬头看见榻上—
  沈宴还抱着谢凛,没来得及松手。
  谢凛刚回完那句情话,唇角还沾着点血,被沈宴按在怀里,两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十几双目相对。
  沈宴:……
  谢凛:……
  柳卿:……
  谢老侯爷:……
  以及甲乙丙丁:……
  影七站在最后,面壁,假装自己是个摆设,被小皇帝从后面扯袖子。
  小皇帝从影七背后探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小声问:
  “皇叔,那合葬的旨,朕还写不写?”
  老侯爷爬起来,揉着腰,瞪了一眼榻上还没撒手的两人:
  “哟,还抱着?抱够没?不够老子再让周莽压你一回?”
  沈宴这才缓缓松开一点,却没全放,拇指还卡在谢凛腰侧,侧头冷冷扫向门口,眼神杀人。
  “再不滚,全部沉入护城河!”
  门口一窝人瞬间僵成木桩,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小皇帝眨巴着清亮的眼睛,半点不怕沈宴的冷脸,还认真探头追问:
  “皇叔,朕认真问的!之前说的合葬圣旨,草稿朕都拟好了,就差盖章——”
  “陛下!”
  影七吓得当场捂嘴,赶紧把小皇帝脑袋按回去,面壁装死技能点满。
  柳卿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护着小册子,眼睛瞪得溜圆。
  刚刚那句「我眼里没别人、怕他耽误我找你」,一字不落,全落进他耳朵里。
  他指尖痒得发疯,笔尖都快戳破纸页,又死死忍住。
  将军没彻底痊愈,秘闻绝不大更。
  但这一段,他必须留着,等将军好透,直接封神开章。
  周莽笨笨地爬起来,还不忘憨声补刀:
  “王爷您别凶!我们就是来探病的,谁知道门太滑……”
  “滑?”
  沈宴眸光冷扫过去。
  门口三人组瞬间闭嘴、缩脖子、整齐后退三步。
  谢老侯爷揉着老腰,一步一哼,嘴上不饶人,偏偏眼底笑纹压不住:
  “凶什么凶?你俩青天白日搂搂抱抱,还不许我们看两眼?”
  “老子活大半辈子,第一次见摄政王为个人熬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拄着拐杖往前一步,故意呛他:
  “怎么?谈恋爱还不让长辈围观?”
  沈宴额角青筋微跳。
  他这辈子权倾朝野、威压百官,从未有一日像此刻这般失态、这般狼狈、这般被当众抓包深情。
  偏偏怀里还搂着刚吐完真心话、虚弱未愈的少年将军。
  他没撒手,反而掌心微微收紧,将谢凛护得更稳,侧眼冷睨众人:
  “最后一次。”
  “再擅闯偏殿,通通罚去北境筑城。”
  一听北境筑城,周莽瞬间立正怂乖:“马上走!立刻走!”
  柳卿火速合本,低低道:“将军静养!我等在外值守!”
  影七拽着小皇帝袖子就要溜。
  小皇帝不甘心,回头大声补了一句:
  “朕不罚!朕支持!等皇叔和将军平定叛乱,朕亲自赐婚!!”
  老侯爷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拎着拐杖轰人:
  “滚滚滚!没眼力见的!小皇帝你赶紧出去!别耽误你皇叔搞对象!”


第26章 谢凛必须死
  话音落,一众人鸟兽四散。
  殿门合拢,铜锁扣下,将满堂喧闹彻底隔绝在外。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沈宴周身那股迫人的冷戾终于卸尽,像是强撑了太久,肩背几不可察地塌了半寸。
  整整七日七夜未合眼,眼底熬出的红丝未褪,深埋其下的后怕却先一步浮了上来。
  他缓缓松开箍在谢凛腰间的手,却没退开。
  掌心虚虚悬在那人腰侧,半分不敢撤,仿佛一撤,眼前这人就会像七天前那样,悄无声息地凉下去。
  谢凛靠在他怀里,喉间腥涩慢慢压下,可耳尖却烫得厉害。
  方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坦荡热烈,毫无遮掩。
  此刻静下来,羞赧顺着血脉翻涌,烧得他脊背发僵。
  他微微偏头,躲开沈宴灼热的视线,指腹蹭了蹭鼻尖,故作镇定:
  “那个……你先松开。”
  “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话一出,沈宴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眼底刚软下来的温度,一寸寸敛尽。
  满京城、满朝堂、连九五之尊都心知肚明的心意,到了谢凛嘴里,竟成了“像什么话”?
  他垂眸盯着榻上这人,心底又气又无奈,冷声反问:
  “什么意思。”
  “刚说完眼里没别人,转头就开始嫌弃本王?”
  谢凛轻咳一声,试图糊弄过去:
  “兄弟一场。”
  “多谢王爷救我狗命。”
  “恩情我记着。”
  沈宴眸光骤冷,抬手便甩开那虚扶的力道。
  可他这一挣,指尖竟不受控地颤了颤,像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耗尽。
  他顺势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榻上强装淡定的人,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说得不错。”
  “你确实是狗。”
  谢凛:“……”
  他瞪着沈宴,一时语塞。
  沈宴半点不让,冷眼睨他。
  气归气,那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疼惜,疼惜底下还压着一层虚脱——站得太直,腰脊绷得像张拉满的弓,仿佛轻轻一碰就要折断。
  谢凛眼神一扫,心里就有数了。
  他忽然嗤了一声,不再是那副羞得躲闪的模样。
  反手一扣,精准攥住沈宴正要收回的手腕。
  指腹下,脉搏跳得又急又乱,腕骨硌手,瘦了一圈。
  “装什么装。”
  谢凛拽着他不放,眉峰拧起,
  “七天没合眼,就为了给我逼毒?沈宴,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沈宴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任他攥着,嗓音冷淡:
  “将军如今连本王的手都敢抓,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
  “少废话。”
  谢凛手上发力,猛地把人往榻边一带。
  沈宴猝不及防,脚下虚浮,踉跄半步,单膝重重抵上榻沿。
  他伸手撑住榻面才没栽下去,指节抵着锦褥,竟在微微发颤。
  距离瞬间近得过分,呼吸交缠,连他眼睫上压着的倦意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双眼里全是血丝,像裂开的红玉。
  谢凛仰头看他,声音压得极低,没了玩笑,只剩沉沉的火气:
  “刚才是真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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