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念到第三页,李诚便尿了裤子。"
  谢凛:"……"
  "王爷还说,"
  影七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
  这是从李诚家中搜出的密信,收信人署名为北境苍鹰。王爷请将军过目。"
  谢凛接过那封信。
  信纸泛黄,边角磨损,显然被翻阅过多次。
  上面用暗语写着调兵日期、粮草数目,以及……谢凛上月追捕细作时的行军路线。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路线,只有他和玄甲军几名心腹知晓。
  李诚一个御史,如何得知?
  除非……玄甲军里有内鬼。
  "将军,"影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王爷已命麒麟卫暗中排查,目前锁定的三人,皆是李诚安插在北境军中的棋子。王爷说,如何处置,由将军定夺。"
  谢凛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
  他忽然意识到,沈宴做的远不止护短那么简单。
  那人从朝堂到诏狱,从诏狱到军中,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沈夜渊的暗桩一个一个挑出来,摆在他面前,等他发落。
  这不是报恩。这是把刀递到他手里,让他亲手去砍。
  "沈宴人呢?"谢凛抬头,"本将军要见他。"
  "王爷在诏狱。"影七道,
  "李诚招供后,王爷要亲自去核对其口供与北平王府账册。
  王爷说……"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案上:
  "……说将军怕苦,让属下带一包桂花糖来,兑在药里。"
  谢凛看着那包桂花糖,忽然说不出话了。
  那糖包得很仔细,用油纸裹了三层,边角还打了个小小的结,像是怕路上颠碎了。
  "……他审李诚,审了一夜?"谢凛问。
  "是。王爷从昨夜子时审到今晨卯时,未合眼。"
  "那他……"
  谢凛的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影七身形一闪,已经隐入梁上。
  谢凛抓起短剑,低喝:
  "谁?!"
  "将军!是末将!"
  柳卿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颤,
  "末将……末将给您送早膳!"
  门被推开一条缝,柳卿的脑袋探进来,眼睛滴溜溜乱转。
  他身后跟着周莽,周莽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摆着一碗清粥、一碟咸菜,以及……一本崭新的话本。
  "将军,"柳卿挤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压低声音,
  "末将方才在窗外,好像听见什么'李诚''北境''刺杀'……"
  谢凛把密信往被子里一塞,冷脸:
  "你听错了。"
  "末将还听见什么'桂花糖''兑在药里'……"
  "……滚。"
  "将军!"
  柳卿把话本往案上一拍,神情肃穆得像在讨论军国大事,
  "末将认为,将军与摄政王这是在联手破案!深夜密会,互通情报,还放了桂花糖,这简直是话本绝佳素材!末将已经想好新书名了——"
  "什么?"
  "《铁面摄政王为将军扫清奸邪:朝堂之上的血色浪漫》!"
  谢凛抓起枕头砸过去:
  "本将军让你滚!"
  柳卿抱着脑袋躲开,周莽在旁边憨憨地补充:
  "将军,末将觉得军师说得对。
  摄政王为您审了一夜犯人,还给您带糖,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你也滚。"
  两人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门合上的瞬间,谢凛听见柳卿在门外跟周莽窃窃私语:
  "……将军脸红了,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这是心动!这是铁树开花!"
  "……"
  谢凛坐在床上,看着案上那包桂花糖,又看着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的素笺,忽然觉得头疼。
  不是气的,是某种更软的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化开,化得他手足无措。
  他拆开糖包,捏了一块丢进药碗里。
  糖块在苦药里转了个圈,慢慢沉底,像一颗不肯融化的心。
  窗外,影七的声音从梁上飘下来:
  "将军,王爷还说——李诚的案子,今日朝堂上会当众宣判。
  王爷问将军,是想去亲眼看着,还是……在府中静养?"
  谢凛端着药碗,看着碗里那颗沉底的糖,沉默了很久。
  "……更衣。"
  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本将军去朝堂。"
  "将军伤未愈……"
  "更衣。"
  谢凛把药一饮而尽。
  他扔下药碗,声音哑得不像话,却比任何时候都硬。
  “本将军不去看戏。”
  “本将军……”
  他顿了顿,把枕头底下那张素笺又摸出来,按在心口。
  “本将军要去砍人!”


第23章 不许你再死一次
  将军府的伺候速度向来极快。
  不过半柱香,合身朝服规整上身,绷带细细缠好,掩去肩头未愈的伤。
  谢凛束好发冠,眉宇间刚睡醒的温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北境将军独有的凛冽锋芒。
  谢凛说要上朝,没半个时辰,消息就传遍了前后院。
  他刚套上软甲,外头门就被“砰”地撞开。
  柳卿举着小册子冲在最前,周莽扛着锏,赵烈拎着药箱,最后头跟着拄着紫檀木拐的谢老侯爷——
  老头子胡子翘上天,走路带风,一看就是来砸场子的。
  “躺平!给老子躺回去!”
  老侯爷拐杖一顿,指着谢凛肩上渗血的绷带,
  “你这德性去上朝,是想让满朝文武给你哭丧?”
  谢凛绷着脸系腰带:
  “爹,朝堂有事。”
  “有事能比沈宴还大?”柳卿凑过来,指尖捏了捏谢凛领口,被谢凛一巴掌拍开,他浑不在意,提笔就在小册上划拉,
  “《重伤将军披甲上阵,原是摄政王昨夜递了同心锁》——不对,是递了刀。”
  周莽在旁边憨憨点头,伸手就要帮谢凛扣胸甲:
  “将军,我帮你!你这伤一动就裂,待会儿踹人记得用左腿,右腿发力会扯到背。”
  “谁跟你说我去踹人……”
  谢凛话音未落,被周莽一勒,伤口一抽,脸瞬间白了。
  赵烈“噗”地笑出声,从药箱里摸出瓶金疮药往谢凛嘴里塞:
  “含着,止血的。别一会儿还没开骂,先喷血把龙椅淹了。”
  老侯爷在旁边抱臂看戏,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个油纸包,丢给谢凛:
  “沈宴那小子给你糖,老子给你这个——
  西域来的醒神丹,吃了以后,看谁都像叛贼。”
  谢凛捏着药,耳根发红:
  “……你们能不能正常点。”
  “正常不了!”柳卿振振有词,
  “将军,您自打认识摄政王,就没正常过。
  以前您上朝,盔甲锃亮,脸比冰碴子冷;
  今儿您这领口怎么系歪了?——哦,是为了露那截绷带,示弱博同情?”
  谢凛抄起枕头砸过去。
  柳卿灵活地躲到老侯爷身后,大声朗读小册子:
  “【秘闻十一】谢将军晨起饮糖药,面若桃李,父兄围观,羞愤欲踹人未遂,反被周莽勒吐血。”
  周莽惊恐:
  “我没勒吐!将军你没事吧?”
  谢凛:
  “……滚,都滚。”
  最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宫里去。
  老侯爷坐马车,四个年轻人步行,谢凛骑马,走得慢。
  柳卿和周莽故意落后半步,跟盯梢似的。
  宫门口守将一看谢凛这造型——
  白衣裹伤,面色煞白,腰上还别着把没出鞘的剑,吓得赶紧放行。
  柳卿扒着宫墙根,跟周莽咬耳朵:
  “赌不赌?今日朝堂必见血。”
  “我押将军踹人。”
  “我押摄政王抱人。”
  …………
  金銮殿内,吵得像菜市场。
  李诚跪在殿中,官袍散乱,正扯着嗓子喊冤,脸涨成猪肝色:
  “陛下!臣冤枉啊!臣乃清流御史,何曾收过北平王银钱?
  “臣是被人构陷!是摄政王蓄意栽赃!臣忠心为国,绝无勾结北境、构陷大将之心啊——!!”
  满殿寂静一瞬,随即嗡嗡作响。
  御座上的小皇帝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沈宴坐在左侧蟠龙椅上,一身玄色朝服,指尖转着一枚玉扳指,眼皮都没抬。
  就在李诚吼得最起劲时——
  殿门“轰”地被推开。
  谢凛一身玄甲外罩白氅,肩头绷带洇出浅红,一步一步踩进来。
  满朝文武骤然寂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门口那道挺拔身影上。
  镇北将军朝服加身,身姿挺拔如松,虽面色微白,肩头有伤,可一身杀伐戾气扑面而来,压得满殿寂静无声。
  谢凛先朝御座方向一拱手:
  “臣,谢凛,参见陛下。”
  皇帝小小声:
  “将军免礼……你伤……”
  “臣伤势无碍,朝堂审奸,事关北境安稳、军部清白,臣必亲临。”
  礼毕起身,目光横扫全场。
  百官屏息,无人敢与之对视。
  唯独跪在殿中、衣衫凌乱、满脸泪痕的御史李诚,见谢凛到场,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随即愈发癫狂,伏地嘶吼:
  “陛下!您看!镇北将军私自带气上殿!分明是他与摄政王私相授受,刻意构陷臣!是武将专权,打压文臣——!!”
  谢凛没理会,转身的瞬间,目光锁死地上的李诚。
  李诚还在喊:
  “谢凛!你敢不敢让臣把话说完!你与摄政王——”
  话音未落。
  谢凛脚步骤然踏出。
  一步,极快,极狠。
  在百官瞠目结舌、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他抬膝蓄力,狠狠一脚踹出!
  “嘭——!!”
  这一脚正中李诚心窝。
  “嗷呜——!”
  李诚整个人被踹得凌空翻转半圈,砸落在金砖地面,惨叫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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