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谢凛闭着眼,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皮肉,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原来这人所有的反常、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过度紧张,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刻意撩拨,是跨越生死、熬过孤寂、拼尽余生换来的执念奔赴。
  重活一世,不为权倾朝野,不为稳固摄政,不为报恩补偿。
  只为爱他。
  短短六字,压得谢凛心口又酸又涨,滚烫的情绪几乎要冲破隐忍的防线。
  他依旧不敢醒。
  他是沙场将军,铁骨铮铮,惯了刀光剑影、生死无惧,可面对这跨越两世、厚重滚烫的深情,他第一次生出极致的怯懦与退缩。
  他怕睁眼对视,眼底的慌乱藏不住,怕自己溃不成军,怕辜负这十六年孤寂等待,更怕一旦承接,便再也无法放手。
  于是他继续装睡。
  长夜漫漫,烛火将尽,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彻夜未退的高热,终于稍稍褪去,灼烫的痛感缓和几分,头脑也清明了大半。
  谢凛酝酿许久,缓缓动了动指尖,睫羽轻颤,掀开沉重的眼皮。
  初醒的眼眸视线朦胧涣散,他微微侧首,看向床边。
  沈宴依旧伏在床沿,牢牢握着他的手,未曾松开半分。
  谢凛静静看着他。
  良久,他屏住呼吸,缓慢地一点点抽回了自己的手。
  几乎是掌心撤离的瞬间,沈宴骤然惊醒。
  彻夜浅眠,他本就心神紧绷,分毫动静皆能察觉。
  四目相对,晨光交错。
  谢凛迅速敛去眼底所有波澜,嗓音沙哑干涩,轻声开口:
  “……王爷?”
  一瞬之间,沈宴眼底翻涌的深情孤寂尽数收敛。
  他直起身,抬手理好衣袖,身姿依旧清挺如玉,眉眼重回往日的矜贵。
  仿佛昨夜那个崩溃落泪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将军醒了。”
  “昨夜处理军务路过府外,听闻将军高热不退,便留下来照看一二。”
  谢凛心口微涩,面上却不动分毫,微微颔首:
  “……有劳王爷费心。”
  话音落,他下意识撑着枕榻想要坐起身,肩头伤口被牵动,撕裂剧痛瞬间炸开。
  他身形一僵,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愈发苍白。
  “别动。”
  沈宴快步上前,掌心按住他的肩头,力道轻柔。
  “孙大夫再三叮嘱,你伤势深重,肌理破损,至少静养半月,不可妄动,不可用力,不可劳神。你的身子,本王说了算。”
  谢凛抬眸望他,想从那张平静无波的眉眼间,寻到昨夜的深情。
  可一无所获。
  “王爷,昨夜……”
  谢凛喉结滚动,终究还是忍不住试探开口。
  话未说完,便被沈宴打断。
  “昨夜将军高热昏沉,神志不清,说了许多胡话。”
  沈宴眉眼微弯,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戏谑调侃。
  “你整夜不安,反复呢喃,一直喊着别走,想来是病痛缠身,心生脆弱。
  本王便多留了片刻,未曾离去。”
  谢凛心头一紧,耳尖瞬间泛红:
  “本将军从未……”
  “喊了三次。”
  沈宴不疾不徐,语气笃定。
  “子时一次,丑时一次,寅时声响最甚,连院外值守的侍从都隐约听见。
  将军不必难堪,人生病之时,本就脆弱失态,人之常情,本王不会对外人提及半分。”
  谢凛瞬间语塞。
  他怔怔看着沈宴坦荡从容的眉眼,心底忽然生出恍惚疑虑。
  难道昨夜他真的烧得糊涂,无意识间,将心底所有压抑的执念、不愿承认的贪恋,尽数脱口而出?
  那些他装睡时不敢外露的心意,终究还是漏了破绽?
  看着谢凛耳尖爆红、手足无措的模样,沈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转瞬即逝。
  他转身端过案上温好的药碗,递至谢凛唇边:
  “先喝药,良药苦口,服下退热护脉,好得快些。”
  药汤漆黑苦涩,凑近便带着浓重药味。
  谢凛只能乖乖就着碗沿,小口小口饮下。
  见他喝完,沈宴抬手替他拭去唇角药渍。
  收拾妥当后,他收回手,背过身去,语气清淡:
  “将军安心静养,好好歇息。
  本王还有朝堂事务待处理,改日再来探望。”
  他转身欲走。
  “王爷!”
  谢凛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唤住他,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沈宴脚步顿在门槛之前,背脊挺直,没有回头。
  谢凛攥紧身下锦被,心绪纷乱,鼓足勇气追问:
  “昨夜……我还说了什么?”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漏了多少心事,到底在无意识间,吐露了多少不敢言说的真心。
  沉默。
  就在谢凛以为他不会回答之时,沈宴终于开口:
  “将军说,沈宴,你别再报恩了。”
  谢凛心口蓦地一沉。
  原来,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早已脱口而出。
  “你还说。”
  沈宴微微侧首,半边面容隐在阴影。
  “但凡本将军有的,给得起的,你想要什么,尽数都可以拿去。”
  沈宴转身,眸光锁住床榻上的人,温柔又克制。
  “谢凛。”
  “本王想要的东西很多。”
  “只是这世间最珍贵、最唯一的那一样,将军如今……还不敢给。”
  沈宴不再多言,转身抬步,消失在晨光院落之中。
  谢凛靠在床头,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心脏充斥着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怅然。
  “……神经。”
  将军府外墙头,柳卿蹲在墙头,手持小册,记录独家秘闻。周莽蹲在一旁观望四周。
  【秘闻其十:将军重伤高热,摄政王彻夜守榻、寸步不离。
  将军痛醒之后,心知全盘真相,却佯装昏睡逃避。
  摄政王心知将军清醒,看破不说破,两相默契,各自装傻,温柔克制,互不点破。
  彻夜十指相扣未曾分离,摄政王落泪一次,将军隐忍落泪一次。
  将军心底坦诚,愿倾其所有予摄政王;摄政王所求唯一,将军当下尚且不敢交付。情深不语,尽在留白。】
  周莽挠头疑惑:
  “军师,将军明明全部听清、早就清醒,你为何写他佯装昏睡逃避?”
  “精准事实。”
  柳卿头也不抬,奋笔疾书。
  “摄政王明明悉数看破,为何不戳破?”
  “温柔克制。”
  柳卿合上小册,眼底了然轻笑,
  “他舍不得逼他。”
  周莽似懂非懂,又问:
  “那将军到底何时,才敢交出摄政王想要的东西?”
  柳卿抬眸,望向将军府深处。
  “等他卸下铠甲,放下骄傲,不再逃避,敢直面真心的那一天。
  等他敢,坦然爱他的那一天。”


第19章 你敢伤他一分,本王绝不姑息
  秋狩枫林刺杀一事,次日震彻整座京城。
  围场禁地、天子眼前、禁军环绕,居然有人敢布死士刺杀摄政王。
  朝野震动,百官惊惧,早朝彻底乱作一团。
  可最该坐镇朝堂的沈宴,全程缺席。
  满朝人心皆明——
  摄政王一夜未归,寸步未离将军府。
  辰时未过,将军府门前车马落定。
  北平王沈夜渊,一袭墨色锦袍,身姿俊挺,眉目生得温润,看着温顺恭谦。
  他是和沈宴一同长大的,却不是同一个母亲所出,素来不问政事、安分守己。
  唯有他自己清楚,安分,从来都是演给三哥看的假面。
  沈夜渊携太医、拎着贵重养伤药材,径直入府,态度恭谨,礼数周全。
  前厅落座,侍从奉茶未稳,一道白衣身影已踏步进来。
  沈宴昨夜血衣未换,只草草拭去血痕,衣上依旧隐带血腥味。
  眼底红丝密布,通宵未眠,戾气敛而不散,压迫感极强。
  看见来人,他眸光没有半分暖意。
  沈夜渊立刻起身,唇角扬起温顺笑意,姿态谦卑:
  “三哥。”
  他张口便是亲昵称呼,眼底却藏着极深的试探:
  “昨日秋狩出事,听闻三哥遇险、谢将军重伤,弟彻夜难安,一早便带太医过来看看。”
  沈宴站定,垂眸看着他,神色冷淡:
  “你倒是积极。”
  沈夜渊笑意不变,语气诚恳:
  “三哥掌朝安稳社稷,谢将军镇守北境护家国,皆是大梁柱。
  一个遇险、一个重伤,弟于情于理,都该来探望。”
  他顺势往前半步,故作关切:
  “不知谢将军伤势如何?那倒钩短剑凶险刺骨,昨夜听闻一度高热不止,可好些了?”
  沈宴看着他伪装的温和无害,眼底冷意层层结冰。
  全世界都在忧心伤情,唯独他的亲弟弟,最关心的是人废没废、死没死。
  沈宴薄唇微启,声线冷硬:
  “劳王爷费心。”
  沈夜渊笑得愈发温顺:
  “三哥说的哪里话,自家人,何须客套。
  昨夜逆贼胆大妄为,竟敢围场行刺,弟已命人私下追查,定要揪出幕后奸邪,为三哥出气。”
  “不必。”
  沈宴直接打断,不留半分情面。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住沈夜渊:
  “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追查。”
  沈夜渊脸上的笑意微僵,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三哥这是哪里的话,弟只是想替三哥分忧。
  朝堂动荡,奸邪暗藏,弟岂能坐视不理。”
  “分忧?”
  沈宴低笑一声,寒意彻骨。
  他上前一步,身形压迫,居高临下盯着北平王:
  “你养的死士,昨夜在枫林,倒是替你分了不少忧。”
  一句话,直白戳穿。
  沈夜渊脸色骤然一白,心头巨震,指尖瞬间攥紧!
  但他毕竟隐忍多年,面上依旧强装错愕:
  “三哥!何出此言?弟听不懂。
  弟素来闲散,从不私蓄兵甲,何来死士?”
  “听不懂?”
  沈宴眸光沉沉,字字诛心:
  “死士制式统一、训练规整、口藏剧毒、全员死忠。”
  “能穿透层层禁军围防、精准埋伏秋狩禁地、只杀本王、绝不扰民、事后全数自尽。”
  他盯着沈夜渊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冷声追问:
  “除了你,北平王府豢养的暗死士,谁还有这般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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