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古代架空)——聊增一枝春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12:05:01

  谢凛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崩塌。
  "……沈宴,"
  谢凛抬手,想去碰他的脸,却发现自己满手是血,
  "你说的前世……"
  "是真的。"
  沈宴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本王重活一世,只为找你。你信吗?"
  谢凛看着他,看着那双通红,盛满痛楚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是麒麟卫终于赶到。
  周莽的嗓门大得像打雷:
  "将军!王爷!末将等来迟——"
  声音戛然而止。
  周莽、柳卿、赵烈,以及十几名麒麟卫,齐刷刷勒住马,看着枫林里的画面——
  他们的将军半躺在地上,肩头插着一柄短剑,血染衣袍。
  摄政王跪在他身前,双手捧着将军的脸,额头抵着额头,白衣染血,眼眶通红。
  满地刺客的尸体,落叶被血浸透,红得发黑。
  柳卿第一个反应过来,掏出小本本,手抖得像筛糠:
  "……将军为摄政王挡剑!摄政王为将军大开杀戒!枫林血战!生死相许!"
  周莽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军师!先救人!"
  "哦!对!救人!"
  沈宴抱起谢凛,站起身,白衣上的血落在落叶上,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传孙大夫。"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若将军有事,本王让在场所有人陪葬。"
  麒麟卫齐刷刷跪下:
  "是!"
  谢凛靠在沈宴怀里,疼得眼前发黑,还硬撑着扯出一个笑:
  "……你……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陪葬……"
  "能。"
  沈宴低头看他,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将军先闭嘴。再说话,本王亲你。"
  谢凛立刻闭了嘴。
  他靠在沈宴胸口,听着那人急促的心跳。
  远处,天子举着千里镜,小脸上全是泪:
  "太傅!皇叔哭了!朕第一次看到皇叔哭!"
  太傅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陛下,老臣觉得,这婚期……可以提前议了。"


第17章 本王是来爱你的
  枫林血战落幕,残尸尽数清剿。
  众人不敢耽搁半分,即刻备车,连夜将重伤昏迷的谢凛,火速送回将军府静养救治。
  谢凛被抬回将军府时,已经昏过去了。
  孙大夫提着药箱冲进寝殿,看见谢凛肩头那柄短剑,倒吸一口凉气:
  "拔不得!这剑上有倒钩,硬拔会带下一块肉!"
  沈宴站在床边,白衣上的血已经半干,褐红一片。
  他看着谢凛苍白的脸,声音平静得可怕:
  "怎么拔?"
  "得用火烤了匕首,割开皮肉,把倒钩剔出来。"
  孙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
  "将军得受大罪,且……且不能打麻沸散,散了便不知疼,乱动更麻烦。"
  "本王来按住他。"
  "王爷,这场面血腥……"
  "本王见过更血腥的。"
  沈宴坐在床边,双手按住了谢凛的肩,
  "动手。"
  孙大夫深吸一口气,从药箱里取出匕首,在烛火上烤得通红。
  那柄刺入肩胛的短剑带着细密倒钩,深埋血肉之中。
  孙大夫刀锋微微一动,皮肉牵扯,剧痛瞬间顺着骨缝窜遍四肢百骸,他牙关骤然收紧,险些咬碎后槽牙。
  多年沙场浴血,刀砍箭射早已是家常便饭,可这般寸寸剔肉、剜骨取刃的细碎折磨,远比冲锋陷阵的重创更熬人。
  他醒得彻底,却半点未动。
  北境军铁律刻入骨血:身陷绝境、无力脱困之时,必先蛰伏装死,诱敌近身,再寻机暴起制敌。
  于是他阖紧双眼,放缓呼吸,将胸腔起伏压得极浅,维持着深度昏睡的模样。
  沈宴跪在床边,白衣沾染斑驳血污。
  他掌心死死按着谢凛未伤的肩头,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一贯稳如磐石的指尖,却难以压制的轻颤。
  “忍一忍。很快。”
  孙大夫屏息凝神,手起刀落,剔骨、取刃、清创、上药、缝合,每一步都险之又险。
  全程唯有沈宴静静守着。
  他目光死死钉在那处狰狞伤口,眼底翻涌着猩红戾气。
  待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孙大夫长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王爷,剑刃无毒,万幸未伤及心肺经脉。
  只是伤口极深、皮肉受损严重,加之倒钩撕扯,创伤难愈,今夜必定高热反复。
  需专人彻夜守侍,时时物理降温、补水护脉,万万不能让将军烧至昏厥糊涂。”
  “本王守。”
  孙大夫连忙劝道:
  “王爷今日亲历刺杀、心绪难平,又满身血污身心俱疲,不如让周副将或是近卫轮流值守,更为稳妥。”
  “不必。”
  沈宴抬眸一瞥,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尽数退下,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许出声惊扰。”
  孙大夫不敢再劝,躬身收拾药箱退离寝殿,顺手带上了殿门。
  厚重殿门闭合,隔绝了所有人声动静。
  偌大寝殿之内,只剩烛火摇曳跳跃,噼啪灯花轻响,衬得一室静谧孤寂。
  沈宴缓缓俯身,小心松开紧绷的手,转而轻握谢凛微凉的左手,十指紧扣,牢牢相握。
  他坐回床边矮凳,身姿挺拔却透着疲惫,凝望着谢凛苍白的眉眼。
  平日里桀骜凌厉、锋芒毕露的镇北将军,此刻卸去一身铠甲戾气,安静地躺着,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沈宴伸出指尖,抚平他蹙起的眉心,低声呢喃:
  “傻东西,逞什么强。”
  谢凛闭着眼,睫毛剧烈颤了颤。
  他不敢动,不敢睁眼。
  任由沈宴握着他的手,静静听着他的私语。
  沈宴连日操劳,又经枫林血战,身心早已透支。
  他死死握着谢凛的手,抵着床沿,终究抵不过倦意,沉沉睡去。
  可这一觉,坠入的是困住他十六年的前世梦魇。
  高楼城楼之上,他一身朝服,孤身而立,俯瞰城外万千敌阵。
  下一秒,万箭齐发,箭雨破空呼啸。
  漫天箭雨之中,一抹玄色铁骑骤然冲出城门。
  是谢凛。
  一身厚重玄甲,手持长枪,单枪匹马闯入。
  他于混乱战场里回头望向城楼之上的沈宴。
  那一瞬,他笑了。像是在告诉他别怕,像是在说有我在定护你周全。
  可这一去,便是永别。
  战马中箭嘶鸣,轰然倒地。
  谢凛翻身落地,孤身一人浴血厮杀,硬生生从万军阵中杀出一条血路,一步步护至城楼之下。
  就在一支致命弩箭破空、直刺沈宴心口的刹那,那道浴血的身影,义无反顾扑来。
  温热的身躯狠狠撞入他怀中,替他扛下了绝杀一击。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厚重玄甲。
  他抱着怀中渐渐变冷的人,浑身僵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寒意。
  怀中人气息微弱,眉眼失色,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他,唇瓣轻动:
  “承安……我来找你了……”
  话音落,眸光彻底黯淡。
  温热的躯体变得冰凉僵硬。
  那年大雪纷飞,他抱着他的将军,跪在满地风雪血泊之中,看着他身死,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十六年执念,十六年孤寂,十六年黄泉相望,皆始于此。
  “不要……”
  沈宴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内里衣料,浑身冰凉。
  方才梦里的血色与绝望,依旧死死缠绕神魂,刻骨铭心。
  他惊魂未定,第一反应便是低头看向掌心紧握的手。
  温热的、鲜活的、真实的。
  是他失而复得、重活一世护在身边的谢凛。
  便是此刻,他察觉了掌心的滚烫。
  谢凛高热发作,浑身发烫,体温高得惊人。
  沈宴瞬间回神,快步冲到铜盆前,冷水浸湿帕子,轻覆在谢凛额头上。
  他不厌其烦,反复更替之间,他听见了谢凛无意识的呢喃。
  嗓音沙哑微弱,轻得几不可闻:
  “……水……”
  沈宴立刻俯身,小心翼翼扶起谢凛半边身子,单手端起茶水,一点点喂入他的唇中。
  耳畔再度传来模糊呢喃。
  这一次,清晰无比,字字落心。
  “……沈宴……别走……”
  沈宴的动作僵住,指尖颤抖。
  他静坐回床边,重新握紧那只滚烫的手,指尖细细摩挲,眼底积攒了两世的深情与孤寂,尽数倾泻而出。
  “谢凛,你知不知道,本王重活一世,最怕什么?”
  他嗓音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
  “最怕这个。
  最怕你受伤,最怕你义无反顾挡在本王身前,最怕你像前世那样,彻底死在我怀里,留我一人独活。”
  “前世你为护我,万箭穿心,血染风雪。
  我抱着你,看着你一点点变冷,后来我倾尽权柄,为你洗刷所有污名冤屈,替你镇守动荡北境,一十六年岁岁守边,从未敢忘。”
  “我守着你的墓碑,守着你的家国,守着我们未尽的岁岁年年。
  最后大雪覆身,我老死在你的墓前,只求来生,能再遇见你。”
  “我本以为,重活一世,我手握权柄、预知前路,定能护你一世安稳,免你刀兵,免你伤痛,免你牺牲。”
  “可秋狩那一日,短剑刺来的瞬间,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看着你冲过来挡在我身前的模样,一瞬间恍惚,以为前世那场诀别,要再度重演。”
  一滴滚烫热泪,砸落在谢凛温热的手背上。
  “谢凛,你若再敢死……”
  他哽咽失语,后半句狠绝的话,终究说不出口。
  他能制衡朝野、能杀伐果断、能倾覆朝堂,能掌控万事,唯独掌控不了对他的执念,唯独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他的痛。
  漫长沉默过后,他俯身靠近,唇瓣贴近谢凛耳廓。
  “……本王这一世,不是来报恩的。
  本王,是来爱你的。”


第18章 本王想要的,将军如今还不敢给
  那句话落于耳廓,轻如雪落,却滚烫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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