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爱法则(近代现代)——王井三十

分类:2026

作者:王井三十
更新:2026-09-08 09:45:50

  金方慈始终遮遮掩掩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事。”
  这下轮到赵业雪生气了,“怎么同样的事情放到你身上就说得轻飘飘的?”
  金方慈眉头紧蹙,他还没找赵业雪算账,赵业雪怎么反而开始翻起旧账,“我做错什么了,我们又不是仇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你抛下生病的我,夜不归宿,你为什么又这样对我?”
  金方慈觉得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一句接一句地在耳朵边炸响,气恼道:“你看你,你对其他人,又温和又有耐心,为什么只会对我那么凶那么生气?我又不是什么犯罪分子,我需要一五一十交代我做了什么吗?何况你在乎吗?”
  “我当然在乎,如果我不在乎,我需要特别过问吗?你以为我想和你生气吗?生气完还要换着花样哄你,我也是人,我也会累好不好?”
  “你觉得累那你别管我好了。你以为我喜欢因为一点事就吵架?我又不是没说过,我都说了我感觉不舒服了,你为什么还要去做?尤其是那个尹惟,不管他遇到什么大事小事你都要凑上去插一脚,人家又不要你,他过得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才是你的男朋友,每天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人是我,你喜欢的应该是我,你心里应该想的是我!你觉得我很幸福吗?我有幸福到可以原谅别人可以分割我男朋友对我的注意力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们的矛盾和尹惟一点关系,不要提他。你要工作,我也要工作。要类比的话,你身边不是也有个许秋齐吗,我明明知道他喜欢你,可是我从来没有阻挠过你的人际交往,因为我相信你。同样的事情,我尊重你,我给你自由,你为什么也不能尊重一下我?我解释一千遍一万遍了,我和尹惟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就不信?”
  金方慈当然知道赵业雪没有做出背叛自己的事,但是真正叫他无法忍受的是赵业雪总是违背他的意愿三番两次联系尹惟,现在看上去无事发生,保不准哪天转眼就变质了,他要扼杀一切不对劲的苗头。
  “能一样吗?许秋齐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要和他在一起还轮得到你?”
  听他大放厥词起来,赵业雪也不甘示弱,“我认识尹惟比你早多了,我要想和他在一起也早在一起了!”
  金方慈冷笑了一声,嘲讽道:“痴心妄想吧你,他要的是钱,不然他忍受池霖璘那种人做什么?你去睡他,你付得起嫖资吗?”
  赵业雪简直不敢相信金方慈刚才说了什么,周围的空气一下子被抽干了,他呼吸不上来,他分不清此刻的心情是伤心还是厌恶,金方慈眼里他竟然是那么低俗和卑鄙。一切都是交易,一切都是利益,人活着是没有良心,没有感情的。
  赵业雪低头看了一眼脚尖,再缓缓抬眼,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对啊,如果我想睡他还需要花钱,不像你,是免费的。”
  金方慈脸色骤变,寒声道:“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赵业雪明知道他说出这句话无疑是在往这段不成熟的感情上插刀,可是他已经爱金方慈爱到这么透明这么没有底线了,金方慈也没能施舍给他一点理解。
  他满脸的无所谓,“我说我睡你是免费的。”
  “免费的。”金方慈重复了一遍。
  赵业雪在猜他到底是会扇来一巴掌还是摔东西,结果都没有,金方慈往后退了一步,讥讽道:“告诉你,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明码标价的,你以为你很高贵,其实你出卖的又是什么呢?我现在取消对你的免费可以吗?”
  他的话无疑是宣判他们的关系结束了,还会有新的连接吗?他们没有共同的朋友,工作上毫无交集,不靠“我爱你”亦或者“你爱我”这两句俗话他们两个人不过是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
  金方慈正离他越来越远,赵业雪没有力气追上去,他崩溃地跪倒在地上,眼泪一颗颗砸到了地板上,“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你知道喜欢你是一件多辛苦的事情吗?你每一次的试探都让我感觉很受伤,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我好像在作践自己,我把五脏六腑都掏空了,你还嫌我虚伪,所以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要我和其他人一样,要我抛下一切,要我死给你看吗?要我不停地出丑成为别人的谈资吗?你到底要什么,你说啊!”
  金方慈走了回来,站在他面前,赵业雪抓住了他的裤脚,抬起头,眼泪和情绪像洪流一样不受控地向外奔流。
  他跪在金方慈的脚下,发现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只能求饶,他真的太累,太绝望了。
  金方慈蹲下身,用手去擦他的眼泪,可怎么也擦不干净,他看上去马上也要哭了,睫毛像被雨水打湿的翅膀,支撑不起眼皮,他快速地眨动眼睛,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他知道自己言重了,明明是一件小事。
  一件小事而已。
  “没有,我没有要走。”金方慈搂住了他的肩膀,他的身体同样都在颤抖,心跳得飞快。
  他回忆起第一次和赵业雪山里看雪,两个人也是这样抱在一起,天好冷,只有彼此的手心是热的。
  金方慈想,大概人越少的地方人才越正常。


第49章
  连日累加的工作压力和彻底的情绪崩溃,导致赵业雪害了一场大病。
  他连着几日高烧不退,在医院挂了两天的水,金方慈于心不忍,请假呆在家照顾他。
  除了喊病人吃饭和吃药,两人一天到晚说不上几句话,金方慈想自己的爱比怨还是要多一些,看赵业雪受苦,他也不好过。
  赵业雪状态刚好一点,就立马回岗工作了。金方慈觉得他简直敬业到变态,但不敢再轻易惹他,于是连着几天跑到律所大厦下等他下班。
  他长相惹眼,一连几天都在同一时间和地点,八卦的很快就在律所传了起来。
  赵业雪听到点风声,一回家就提起这件事,让他以后别来了。
  “哦。”金方慈的本意也不是为了刷存在感,而是出于一种良心不安,既然赵业雪不需要了,自然没有进行的意义。
  他没有期待赵业雪会感动,但内心还是隐隐有些失落,毕竟他一贯自我良好,以为自己算是相当拿得出手的恋爱对象,赵业雪甚至没有顾及他的心情就让他不要来了,好像自己从天平的一端被撬了起来,有更重要的事情在赵业雪心的另一端,至于是什么但是他不明白。
  正是因为不明白,所以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投入到了赵业雪身上,他从来没觉得赵业雪有那么忙过,一周七天全都在不停地工作,吃饭要工作,开车要工作,反正无时不刻都在工作,明明就在他面前却被当作空气一样,只能默默聆听他的工作。
  金方慈终于忍无可忍,在赵业雪挂完电话回到位置上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工作还是我。”
  赵业雪看了一眼周围,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你干什么?有人在看你。”
  “回答我。”
  赵业雪叹了口气,当着金方慈的面将手机关机了,塞进了口袋里,“好了,我们专心吃饭吧。”
  金方慈缓缓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精美的菜肴却提不起一点胃口,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周六陪我一起去看赛车比赛吧。”
  “好。”
  赵业雪很意外金方慈会对赛车有兴趣,到了才知道只是因为他家公司赞助了其中一支车队,是出于商业目的才特地来露脸。
  金方慈这几日的情绪一直很低,他早就感知到了,只是他也已经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地步。从他在金方慈面前流下第一滴眼泪起,他的灵魂仿佛被钢丝悬在了头顶,他抬头仰望着,像对神一样的虔诚祈祷,问自己想要什么,因为他的内心一片空白。他没有停止对这个问题的思考过,却不敢多想,因为他还不想离开金方慈,所以他害怕不经意的一个念头毁掉了最开始决心。
  他们坐在 VIP 包厢里,隔着一层玻璃看着赛车从自己脚下轰鸣而过,它们一圈一圈地在场内追逐,像一个个失序的钟摆。
  金方慈把香槟从冰桶里拿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意思,我们走吧。”
  “不好奇谁会赢吗?”
  金方慈喝了一口酒,一脸无所谓,“过程这么无聊,谁会相信结局能有多精彩。”
  赵业雪站起身打算和他一起离开,两人还没走出场内就被叫住了。
  金方慈看到秦雨恩的时候脸色霎时就变了,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没有理过她,完全是因为没有那个心情,秦雨恩给他发的消息、打的电话他通通没理,当然和秦院长的合作也推进得十分缓慢。
  他算不上一个容易情感用事的人,但作为正在为感情烦恼的人类怎么看也没理由要为他人付出那么多荒唐的精力吧。
  金方慈下意识地想要掉头就离开,赵业雪还愣在原地,小声问他,“这是你朋友吗?”
  秦雨恩越过赵业雪,追了上去,“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对我到底什么意思?”
  金方慈下意识去看赵业雪的表情,艰难地回答道:“你误会了。”
  “我误会了什么?我不理解。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吗?”
  赵业雪甚至才认识眼前这个陌生女人不到五分钟,但仅凭寥寥几句话他已经品出其中不寻常的意味。
  他表情紧绷,想上前问一些什么,可是金方慈犹豫不决的眼神最终还是触怒了他,他想马上离开。
  金方慈看着他的背影,想也没想就甩开秦雨恩要追过去,秦雨恩却纠缠着他不放,偏要他说清楚。
  金方慈焦急万分,一怒之下说道:“我不喜欢你,我甚至都不喜欢女人,够了吗?”
  秦雨恩被他的气势吓住了,她的肩膀乃至手指全都在颤抖。
  金方慈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放缓了语气想要安慰她一下,没料到得来了一巴掌。
  金方慈长这么大,得到了生平以来第一个来自女人的巴掌,他知道自己活该,也料到了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他无奈得有点想笑,每一件事都被他搞砸了。
  可他不明白,他的所作所为一切不过是按照他原先成功的路径在运行,可是为什么全都失败了,不管是感情也好,事业也罢,全都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包括他自己。
  他没追上赵业雪,回到家时,发现他正在打包行李准备搬走了。
  金方慈傻坐在沙发上,听到行李箱滚轮的声音才回过神,“你要走了?”
  “是吧。”即便到了这一刻,赵业雪也依然说不出什么重话,这个人在他心目中破碎了又重组,他时而高傲,时而无知,偶尔一瞬看上去纯洁无瑕或者十分可爱,即便他从不掩饰内心的善妒和狭隘,可是喜欢不会为这种缺点所打倒,一直以来都全心全意地想要爱护他,同情他,可以为他伤心、为他背叛原则,可事到如今痛苦和愤怒都在失望之下全然平息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