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爱法则(近代现代)——王井三十

分类:2026

作者:王井三十
更新:2026-09-08 09:45:50

  赵业雪觉得可笑,他从头至尾都没做错什么事,凭什么道歉。
  赵业雪懒得继续和他废话,转身要走,池霖璘催促尹惟快把赵业雪拦下来,见尹惟迟迟没有行动,池霖璘道:“玩什么调虎离山,为了护着他,才想起来心疼我是吧?”
  赵业雪身上的正义感被迫激发了出来,“好好好,我道歉行吧,你想我怎么道歉?”
  池霖璘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白酒,道:“你把这一瓶喝了,我今天就放过你。”
  尹惟登时紧张了起来,小声道:“你别太过分了。”
  “这里没你什么事。”池霖璘训斥道,他眼神中充满挑衅,用玩味的姿态观赏着尹惟,“赵律师做不到就算了,反正我回去换个人折磨就好了。”
  赵业雪咬牙道:“喝就喝。”
  说着赵业雪面不改色地抄起酒瓶,仰头喝下几大口,尹惟见状急忙跑过去夺过酒瓶,道:“赵律师你别这样,他耍你呢。”
  池霖璘还在不依不饶道:“今天要是你喝不完,你就不算个男人。”
  尹惟听了一气之下把酒瓶砸到池霖璘脚下,拽着赵业雪的胳膊冲出了包厢。
  短暂的几步路,赵业雪眼前的视线由清晰变得模糊,酒气像火堆里燃起的火舌舔舐着他的食道,灼烧的灰烟从喉管冒出,口鼻被填满了辛辣的疼痛填满,最后冲上大脑,他眼睛、双手、双脚统统失控,通过尹惟手忙脚乱地把他挪到一旁的沙发上,赵业雪口袋里的手机里滑了出来,屏幕上显示着金方慈的来电消息。
  尹惟小心翼翼地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听到了陌生的声音,语调立马变得冷冰冰的,“你是谁?”
  “金先生,你好,我是尹惟,赵律师他喝多了,你能过来接他回家吗?”
  “地址。”
  尹惟报上地址后,电话立刻被挂掉了,不到二十分钟电话又响了起来,金方慈说他已经到门口了。
  尹惟扶着赵业雪往门口走,中间他给赵业雪喂了点温水喝,结果赵业雪喝完立马吐了,领子上沾了点污渍。
  尹惟想在见到金方慈的时候叮嘱几句,一看到那冷若冰霜的面孔不自觉噤了声。
  从第一回见到金方慈起,他某名就有些怕,这个人的眼睛里没有属于软弱的华彩,他的人格气质透露着被聪明、美丽和富有所赋予强势高傲,即便他什么也不做,光站在那里就能轻而易举地碾压目及所见如他一般平庸的人。
  人与人之间根本谈不上是一个物种。
  金方慈从尹惟手中接过赵业雪,连谢谢都没说,打开车门就把赵业雪塞进了后车座。
  金方慈关车门的声音特别响,轰得一声入耳,尹惟被震得紧闭双眼,猜到他是在生气自己的恋人与他这样一个麻烦精纠缠在一起。
  赵业雪趴在车后座,止不住地干呕,金方慈神色阴郁,喝令道:“没事喝那么多酒干什么?我新换的车,你敢吐一个试试。”
  赵业雪翻了个身,隔着衣服抚摸正在灼烧的胃,“我没想喝……就是……尹…尹惟,他怎么样了?”
  见赵业雪喝醉了还不忘关心那一副苦样的白莲,金方慈压不住心头的怒火,道:“那么想找他,我现在就转头把你送回去!”
  赵业雪脑袋迷迷绕绕的,根本没力气吵架还嘴。金方慈听他安静了,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算了,一切明天再说。


第48章
  赵业雪是被胃痛痛醒的。头也疼,迟迟下不来床,最后疼得实在受不了,弓着背在家里到处找药。
  金方慈不知道上哪去了,但厨房里留有的早餐尚在保温。
  赵业雪简单喝了两口粥,随即把止疼的胃药吃了下去。
  吃完药还是不好过,赵业雪躺回了床上,头疼得睡不着,不知道闭着眼躺了多久,听到金方慈回来了。
  “还没起床?”
  赵业雪睁开眼,靠在床头,虚弱地说道:“起来了,胃疼。”
  看他憔悴的倒霉样,金方慈积蓄了一晚的情绪根本无处释放,只能忍在心里骂,自作自受。
  “要不要去看医生?”
  赵业雪摇了摇头,“吃点药就行了。”
  金方慈站在门口,没有要凑近的意思,赵业雪试探性地问道:“昨晚是你接我回家的?”
  金方慈反问道:“不然呢?”
  他的语气透露出不耐烦,赵业雪猜他八成又误会了,解释道:“我本来是在那想约见一个客户的,我根本没想到会遇见尹惟……”
  “好了,”金方慈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听,我订了饭一会到,你继续睡吧。”
  说完,他关上了门,赵业雪一时间没能适应金方慈这么平和,不能说是平和,而是一种完全不在乎的处理方式。
  金方慈一个人坐在阳台的吊椅上,他昨晚联系了镜豪,让他帮忙打听昨晚赵业雪见了谁,没想到绕了一圈都是老熟人。
  这个世界真是巧合到神经,这么大个城市纪有容请律师非要请到赵业雪身上不可吗?
  昨晚不光有纪有容,还有喻瑞、池霖璘和尹惟。
  阵容太齐全了,金方慈没有办法不怀疑背后是否有个始作俑者想方设法地在给他下套,然命运即是命运,无可躲避,比起在意这群讨厌鬼的动机,他对赵业雪的判罚早已在脑内洋洋洒洒撰写了几十百页。
  他几次三番地提醒过了赵业雪不要再接触这些人,不听!不听!怎么都不听!
  金方慈不知他是存心与自己作对还是如何,喜欢扮演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君子是吗?他看就是单纯的不负责。
  不负责的人才会把别人的警告抛诸脑后,一次次地我行我素、任性妄为,等着别人收拾烂摊子。
  他无心争吵,无心生气,吃饭时压抑着不讲话。
  赵业雪坐他对面,面色惨白如纸,他胃口不好,小口饮汤,筷子夹起一块肉,尝了一口便觉腥得要命,撇到了一边。
  金方慈看不惯,出言道:“吃不下算了,让你去看医生又不去。”
  “我只是酒喝多了而已。”
  金方慈用事不关己的口气嘲弄道:“谁叫你喝那么多的?”
  赵业雪本打算一醒来就向金方慈解释,金方慈故意不让他解释,他心里窝火,反正多说无益,爱听不听,“你别管我。”
  金方慈不与他置气,吃饱了,换了身漂亮衣服,拿上车钥匙,开门走了。
  又是一次彻夜未归。
  这回赵业雪学乖了。胃不疼后,第二天照常上班,金方慈归家后不给予任何质问,看谁熬得过谁。
  他忙得很,思考闲事的功夫也少,又不是说谁起的头谁赢面就大,谁比谁难受那可说不准。
  其实金方慈是陪秦小姐逛街去了,赵业雪喝酒是工作、是业务,他陪女人逛街怎么不能算呢?反正他问心无愧。
  期间两人并排行走,秦小姐脚不小心崴到了,金方慈扶她到椅子上坐下,秦小姐脱了高跟鞋,不敢动脚腕,金方慈不欲接触她的身体,只是安慰两句,秦小姐手指抓着他的袖子,卷翘的眼梢下闪着哀求,“你帮我看看。”
  迫于需要展示男人的风度,金方慈无法继续坐视不理,蹲下身,拇指在她的脚腕四处揉按,“是这里吗?”
  秦小姐“哎呦”一声,叫他停下,“好疼。”
  “我送你去医院吧。”
  他给秦小姐买了双平底拖鞋,将她送去医院后,再送回家,秦小姐回家后,他看到落在车上的高跟鞋,电话打过去问秦小姐是否要送回来,想必秦小姐以为这双鞋叫她出了丑,让金方慈扔掉了,抱歉今日又麻烦了。
  金方慈不想听她的感激或者是抱歉,他只想要她的爸爸快松口把手里的资源卖掉,忍不住快速提了一嘴,不知她脑子里的灵窍被谁打通了,竟问道:“你是为了我爸爸才讨好我的吗?”
  金方慈擅长撒谎,但骗女人感情算头一回,他解释一句不是,便要在心里头说一万遍是,不管是与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达成目的。
  金方慈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地撒了谎,自然也说服了秦小姐。
  他扶着一瘸一拐的秦小姐看医生,身上引渡了她的香水气味,金方慈本来想带回家惹赵业雪心烦,又一想,装拈花惹草的样子好掉价,不如不回家,生病了没人疼,指不定会想起他的好来。
  如此,金方慈在酒店里过了一夜,换了身新衣回家。
  若要说人最易被发现的改变,一是头发,二便是眼神。
  赵业雪没多想金方慈为什么回家后会换一身行头,倒是眼神,不寻常。
  小时候,赵业雪养过一窝仓鼠,它们总喜欢相互叠在一起舔舐毛发,单独提起一只,其他便慌了,那芝麻大的黑色眼珠总是湿润的,细小粉色的爪子在空中扑腾,奋力想要游回同伴的身旁。
  金方慈不是可以随意可以被人拿捏的仓鼠,但那湿润的眼神同样是在召唤同伴,以情感为连接便可形成最小的同盟,赵业雪即是他此刻唯一的最亲密的同伴。
  赵业雪不明白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导致金方慈突然拥有同谋意识,他安静温驯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如同伸长的触手,缠绕住赵业雪小腿,引导他靠近,一步两步,慢慢凑近。
  金方慈久违地搂住了他的腰,只字不提前两天的事,而是温柔地问他胃好了没有,中午吃了什么。
  赵业雪了解金方慈,知道他不会出事,所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一晚的宁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会怀念起一个人生活的日子,或许是在怀念每件事都不用解释的自由。
  金方慈亲了他一口,是主动言和的象征之一。两人矛盾的总是这样不了了之的,金方慈不会细究两个人的问题在哪,只会用美色抵赖。赵业雪三番两次劝自己算了,可这一次他躺在家里一个人想了很多,他不认同金方慈对他的惩罚方式,他不喜欢这样。
  见赵业雪对自己的热情无动于衷,金方慈感到纳闷,抱着怀疑的态度,进行了更大胆的试探,企图从这具熟悉的身体里摸出一些门道来。
  赵业雪推拒了身体的暧昧行为,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晚发生在 EV0 的事?”
  他的语气很不好惹,金方慈垂下手,无奈回答道:“知道。”
  赵业雪很惊奇金方慈到底有几双眼睛,果然不问就是本来没有被瞒下的可能,“盯我那么紧?”
  “不,”金方慈还是没有做好坦白的准备,否认完又开始叹气,“你不要问了。”
  赵业雪可没打算让金方慈把前段时间的事轻而易举地揭过,道:“不是答应我了,不随便耍赖吗?就不能和我说几句实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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