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阁主后，被宠成了团宠（穿越重生）——鹤栖晴

　　两人继续往林深处走。枫叶越来越密，阳光越来越稀，空气里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萧墨言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慕容凛也放慢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步变成了半步，肩膀偶尔擦过，慕容凛的袖子拂过萧墨言的手背，每次碰到他都想缩回去，又觉得缩回去太刻意，于是僵着不动。
　　走了一阵，路到头了。前面是一处断崖，崖边长了一棵极粗的老枫树，树冠撑开来像一把巨大的红伞。
　　崖下有水声，是一条浅溪，水面上漂着一层刚落下来的红叶，顺着水流慢慢往远处漂。
　　“没路了。”萧墨言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溪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风从崖下灌上来，吹得他袍角翻飞。
　　“那就站一会儿。”慕容凛走到他旁边，跟他并肩站着。
　　安静了很长时间。风摇着老枫树的枝丫，红叶一片一片地往下落，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脚边，落在崖下的溪水里。
　　萧墨言看着那些漂远的叶子，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上辈子在钢筋水泥的写字楼里加班到凌晨，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一片千年之前的枫林里，身边站着一个权倾朝野的男人，看秋天的红叶从枝头往下落。
　　“慕容凛。”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慕容凛偏头看他，没有马上回答。
　　萧墨言没有转头，继续看着崖下的溪水，他的侧脸在枫叶的阴影里半明半暗，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没有为你做过什么。反倒是你，送了这个送了那个，还帮我保管那么多年玉佩。我不习惯欠别人的，你说清楚，我以后也好还。”
　　“你觉得本王是在让你欠人情？”
　　“不然呢？你一个摄政王，要什么没有，老往我这儿跑什么。”
　　慕容凛转过身看着他。
　　萧墨言感觉得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但他不转头。
　　他怕一转头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全写在脸上了。
　　然后慕容凛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半步变成了几乎没有。
　　萧墨言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香，比枫叶的味道更近，更熟悉。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子。
　　“萧墨言。”慕容凛叫他全名。
　　“干什么？”
　　“你转过来。”
　　萧墨言咬了咬牙，转过身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慕容凛比他高半个头，他得稍微仰起脸才能看见那双桃花眼。
　　这个角度跟那天在水榭里一模一样，跟那晚在床上也一模一样。
　　慕容凛低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很深的，很认真的，像那晚一样。
　　“本王对你好，不是因为想让你欠人情。”
　　慕容凛的声音很轻，轻到崖下的水声差点盖过去，“是因为本王想对你好。你习惯也好，不习惯也好，本王都会继续。不是一天两天，是很久。”
　　萧墨言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多久？”
　　“到你不需要为止。”
　　“那我要是一辈子都不需要呢？”
　　“那就一辈子。”
　　风吹过来，老枫树上的叶子又落了一阵，簌簌地响。
　　萧墨言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风声还大，大到他觉得慕容凛一定也听见了。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疯了吧”，比如“两个男人说这种话不肉麻吗”，比如“你堂堂摄政王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但那些话全堵在嗓子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容凛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角的那颗泪痣。动作小心翼翼，像在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的手停在萧墨言脸颊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他没有马上吻下来。
　　他在等。
　　萧墨言看懂了那个眼神。他在等自己推开，或者在等自己不推开。
　　如果自己推开了，他会马上退回去，像之前每一次一样，从容地，体面地，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把刚才的一切都抹掉。
　　但萧墨言没有推开。
　　他站在原地，微仰着脸，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垂下眼，像那晚在床上一样，默许了所有即将发生的事。
　　慕容凛不再等了。他低头吻住萧墨言的唇。


第14章 你喜欢我什么
　　慕容凛吻上了萧墨言的唇，不是那晚那种带着急切和占有的吻，是温柔的，缓慢的，像在尝一颗等了很久才成熟的果子。
　　他的手指从萧墨言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扣住，拇指摩挲着他的耳根。
　　萧墨言的呼吸乱了，手不知道该放哪儿，先是僵在身侧，然后被慕容凛另一只手握住，带着放到自己肩膀上。
　　萧墨言闭上了眼。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但他不想去管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慕容凛肩头的衣料，藏蓝色的骑装被他攥出了褶皱。
　　慕容凛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加深了吻，扣在后颈的手收紧了半分。
　　嘴唇从他唇角移开，落在耳垂上，落在脖颈上，落在锁骨上方那一小块被衣领半遮半掩的皮肤上。
　　萧墨言浑身发软。他的手指从慕容凛肩膀滑到前襟，攥紧了他的衣领。
　　慕容凛的呼吸也变得不稳，嘴唇贴着他脖颈上的脉搏，感受着那底下越来越快的心跳。
　　他顺着脖颈重新吻上来，吻到耳垂的时候停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阿言，你好美。”
　　萧墨言瞬间僵住了。
　　那几个字像一根针，从耳朵扎进去，直接扎穿了所有的意乱情迷。
　　他猛地睁开眼，眼眶发红，用了七八成的力气一把推开慕容凛。
　　慕容凛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撞在老枫树的树干上，肩膀被粗糙的树皮蹭出一道痕迹。他愣了一瞬。
　　“阿言？”
　　萧墨言退到崖边，胸口剧烈起伏，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慕容凛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生气，不是害羞，是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恐惧，像一只被突然吓到的猫，炸着毛，随时要从崖边跳下去。
　　然后他转身就跑。
　　慕容凛追出去的时候，萧墨言已经用轻功掠出去十几丈远。
　　墨绿色的身影在满山红叶里时隐时现，快得像一道被风吹乱的影子。
　　慕容凛提气直追，袍角在身后猎猎作响，藏蓝色的衣摆在枫林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轻功不在萧墨言之下，但他不敢追得太近，怕追紧了会让那个人更失控。
　　“萧墨言！”他喊了一声。前面的人没回头，反而跑得更快了。
　　萧墨言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在一片陌生的水边，离枫林很远，四周全是野生的芦苇，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蹲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肺里像灌了辣椒水一样烧得生疼，腿也发软，一路把轻功用到极限的代价就是浑身都在发抖。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水边想洗把脸，低头看见水面上那张脸的倒影，愣住了。
　　他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没仔细看过这张脸。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铜镜，映着一张雌雄莫辨的面孔。
　　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眉骨清秀又不失英气，鼻梁挺直，嘴唇饱满，下巴尖尖的，眼尾微微上挑，眼角底下缀着一颗小小的泪痣。
　　说比女人还美也不为过。
　　他从来没见过长成这样的人。这不是他的脸。
　　他上辈子是个普通人，长相端正但扔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跟这张脸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凑近水面，伸手碰了碰那颗泪痣，水波晃了一下，倒影也跟着晃，像是那张脸在对他笑。他猛地缩回手。
　　他占了原主的身子，用了他的脸，继承了他的逍遥阁，他的四大高手，他的万贯家财，现在还在享受摄政王的追求。
　　摄政王喜欢的是谁？是逍遥阁阁主萧墨言，是几年前从山崖底下爬起来的那个少年，是这两年来暗中关注的那个江湖第一情报组织的主人。
　　不是他这个从现代社会穿过来的人。他占了人家的壳子，连芯子都换过了。
　　摄政王在枫叶林里说的那些话，在水榭里说的那些话，在花厅里还玉佩时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对着原主说的。
　　他叫的是“阿言”，喜欢的是那张脸，惦记的是那个从山崖底下爬起来逃跑的小孩。
　　可他不是那个小孩。
　　他只是一个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孤魂，披着别人的皮囊，接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东西。
　　包括那个吻。
　　他站在水边，闭上眼微低着头，肩膀塌下来。
　　如果摄政王发现这副身体里换了人呢？如果摄政王知道那天晚上之前，原来的萧墨言就已经不在了呢？
　　他会怎么看他？会不会冷着脸质问他——你把原来的萧墨言弄到哪里去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的眼眶不争气地红了。
　　他上辈子不是这种矫情的人。
　　他是打工人，是社畜，是被生活捶打了二十六年的成年人，从来不会为了谁哭鼻子。
　　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控制不住。
　　他害怕。害怕摄政王对他的好会被收回，害怕那些温柔的眼神有一天变成质问和冷漠，更害怕自己已经放进去的心拿不回来。
　　身后的芦苇丛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分开比人还高的芦苇，靴底踩在泥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走得很快，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急切。
　　萧墨言没回头。他知道是谁，太知道了。那个人走路的速度和节奏，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熟悉到骨子里。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温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把他箍得很紧很紧，像怕他再跑。
　　“阿言，”慕容凛的声音喘得厉害，跟平时那个从容不迫的摄政王判若两人，甚至有些发抖，“你怎么了？是我哪里做错了吗？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直接告诉我，我改。你不要一声不吭地跑掉，不要一把推开我，好吗？”
　　萧墨言感觉心里更难受了。
　　这个人在朝堂上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都不曾怕过，可现在抱着他的时候声音发抖，连“本王”都忘了说。
　　可他叫的还是阿言。他抱的，还是那个他以为的萧墨言。
　　萧墨言咬了咬牙，挣脱开他的怀抱。转过身面对他，后退了一步。
　　“慕容凛，”萧墨言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你喜欢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