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阁主后，被宠成了团宠（穿越重生）——鹤栖晴

　　萧墨言坐在观赛台上，越想越窝火。
　　下午的阳光把草场晒得暖洋洋的，赛道上的马蹄声和看台上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谢长渊刚在赛马会上拔了头筹，正被一群世家子弟围着道贺。
　　慕容凛坐在主看台上，面前堆着赛程表，表情冷淡地听旁边的将领汇报围猎战绩。
　　一切都挺正常的，除了萧墨言心里那团无名火。
　　他端着茶杯，目光在慕容凛和谢长渊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戴面具，腰细，腿长，有钱，还有皇上亲封的爵位。怎么就没人给他送香囊？
　　他把茶杯在桌上磕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茶水晃出来几滴溅在桌面上。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但这口气该怎么出，他还没想好。
　　算了，先不想了，晚上还有篝火宴，听说有烤全羊。
　　篝火大宴在当晚如期举行。这是整个秋猎最热闹的场合。
　　猎场中央的空地上垒起了三堆篝火，火焰窜得比人还高，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飘，在夜空中炸成无数朵细小的金花。
　　烤全羊在火堆上缓缓转动，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肉香混着松木燃烧的焦香弥漫了整个营地。
　　皇帝坐在正中的御座上，心情显然很好，端着酒杯跟旁边的慕容凛说话。
　　慕容凛今晚换了一身绛紫色暗纹锦袍，没戴面具，剑眉入鬓，桃花眼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一边应付皇帝的闲聊，一边用余光往萧墨言的方向扫了一眼。
　　萧墨言坐在中等偏上的位置，和谢长渊挨着。
　　篝火的光映在他的银质面具上，把那张本就精致的下半张脸衬得忽明忽暗。
　　谢长渊正在给他切烤羊肉，把最嫩的几片挑出来码在小碟子里推到他面前。
　　萧墨言用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刚要夸一句味道不错，就听见不远处有人提了他的名字。
　　“今晚良辰美景，何不请逍遥侯赋诗一首？久闻侯爷文武双全，诗词一道想必也是信手拈来，正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说话的是工部侍郎家的公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人都能听见。
　　他旁边的郭瑾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看似随和，眼底却藏着看好戏的期待。
　　谢长渊切羊肉的手顿住了。他放下小刀，眉头微蹙，偏头看向说话的人。
　　慕容凛端着酒杯的手指一紧，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对这种场合再熟悉不过。表面恭敬，实则捧杀，把一个人架到高处再让他自己跌下来，是文人最擅长的手段。
　　他正要开口替萧墨言挡回去，却看见萧墨言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第81章 高光时刻
　　萧墨言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眼看向郭瑾的方向。
　　前世他虽然是理科生，但唐诗三百首也是从小就开始背的，应付这等刁难人的小把戏还不是信手捏来。
　　萧墨言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语气云淡风轻：“郭公子想以何为题？”
　　郭瑾没料到对方这么痛快就接了招，愣了一瞬，随即笑道：“今夜秋猎大宴，自然以猎为题。”
　　萧墨言站起身，在篝火旁边踱了两步。
　　夜风从燕山山脊上吹下来，吹得篝火呼呼作响，火星子在他身后飞舞。
　　远处的战马偶尔发出一声嘶鸣，跟篝火宴上的喧哗交杂在一起。
　　他停了片刻，开口念了一首王维的《观猎》。
　　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
　　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
　　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
　　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
　　念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微微上扬，像是真的看见了千里暮云在猎场上空铺展开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文官们交头接耳，惊叹此诗气魄雄浑。
　　武官们虽然不懂诗，但“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这种画面感极强的句子，他们在猎场上亲眼见过，纷纷拍桌子叫好。
　　皇帝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千里暮云平’！逍遥侯果然名不虚传！”
　　慕容凛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篝火旁边那个戴银质面具的人。
　　他家乖宝又给了他一个惊喜。这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宝藏没被他挖出来？
　　他注意到好几个年轻的世家子弟正用打量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乖宝，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心里那点酸味压下去。
　　谢长渊压根就没掩饰自己的表情。他坐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才切羊肉的小刀，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墨言怎么什么都会？
　　武功好，脑子好，会赚钱，会打仗，会说利国利民的大方子，现在连诗都作得这么好。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骄傲过。
　　郭瑾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从容。
　　他站起身，又拱了拱手：“侯爷大才。方才以猎为题是众人定下的，难免限了侯爷的才思。不如请侯爷自选一题，让我等再饱耳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萧墨言听得懂，他是在暗示第一首有可能是提前准备过的。
　　给你自由发挥的机会，第二首你总不能再靠提前准备了。
　　“自选一题？”萧墨言偏头看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勾。
　　他环视猎场，篝火的光芒把周围的景物映得忽明忽暗，远处的燕山在夜色中如墨泼就，营地旁边的小溪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光。
　　他想了想，又念了一首王维的《山居秋暝》。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如果说上一首以气魄取胜，这一首就是以意境夺人。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这十个字把整座猎场的夜色都收进了诗里。
　　帐篷旁边的老松树，营地边缘的溪水，全都在这一联里找到了对应的画面。
　　文官们已经不只是惊叹，而是纷纷起身拱手，真心实意地叹服。
　　有人低声对旁边的同僚说“此等诗才，放在翰林院也是顶尖的”，有人已经开始在找纸笔想把这两首诗记下来。
　　连皇帝都放下了酒杯，看着萧墨言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郭瑾的额角已经冒汗了。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正准备再开口，萧墨言却先一步出了招。
　　“郭公子，”萧墨言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带着几分戏谑，“本侯连作两首，不如换个玩法。请郭公子指一物为题，本侯当场口占。若七步之内成诗，郭公子满饮此杯。若做不出，本侯满饮。”
　　全场哗然。
　　七步成诗，这是曹子建的传说，这人居然敢当众立这种规矩。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向郭瑾，连皇帝都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往后靠在御座上等着看好戏。
　　郭瑾端着酒杯的手都有些发抖，但话已经架到这儿了，他退不了。
　　他咬了咬牙，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远处猎场上空那轮清冷的秋月和漫山遍野被篝火映得忽明忽暗的红枫上。
　　“秋。”
　　萧墨言不紧不慢地迈出第一步。
　　全场安静得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和远处战马的响鼻。
　　第二步，他用余光扫了一眼主看台上的慕容凛，那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桃花眼里全是期待。
　　第三步，他开口念了起来。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喝彩声。
　　之前两首已是绝妙，这一首却更让人心服。
　　旁人写秋，不是悲凉就是萧瑟，他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开口就说秋日胜过春朝，何等豪迈，何等洒脱。
　　文官们激动得纷纷起身拱手，有人连声说“此等气魄，我辈不及”。
　　武官们虽然不懂诗，但“胜春朝”三个字听得分明，在这深秋猎场上念出来，简直像是替他们出了一口被文人压了半辈子的闷气，一个个拍着桌子叫好，比刚才还起劲。
　　皇帝大笑着拍了一下大腿：“妙！妙极！旁人写秋都是愁眉苦脸，你倒好，说秋日比春天还强。逍遥侯果然名不虚传，你这张嘴，朕算是服了！”
　　郭瑾端着酒杯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酒液从杯沿晃出来溅在他月白色的袖口上，洇出几点暗黄的酒渍。
　　他仰头把整杯酒灌了下去，动作僵硬得像在喝一杯鸩毒。
　　萧墨言回到座位上坐好，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温过的蜂蜜桂花酿，比刚才更甜了几分。
　　他偏头看了一眼谢长渊，谢长渊正用那种亮得吓人的眼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最后只是把他最喜欢的烤羊排整盘端到了他面前，哑声说了句“墨言你好厉害”。
　　萧墨言把羊排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还行吧。”
　　余光往主看台方向一瞥，慕容凛正端着酒杯对他遥遥举了一下，桃花眼里全是与有荣焉的骄傲和藏都藏不住的滚烫。
　　萧墨言冲他挑了挑眉，把酒杯举高了一点，算是回敬。


第82章 两只大型犬
　　篝火宴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二更。
　　萧墨言回到帐篷，摘了面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倒不是因为作了那几首诗，那都是王维和刘禹锡的本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今天这口气，明天必须得出。
　　于是第二天，他出了那口气。
　　赛马会上他吃了两回醋。上午是贵女给谢长渊送香囊，下午是户部尚书给慕容凛送女儿。
　　萧墨言窝了一肚子火，他堂堂逍遥侯，身边居然没有一朵桃花？他决定报复。
　　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他故意没有待在慕容凛或谢长渊身边，而是在草场上悠闲地遛马。
　　银质面具，墨绿锦袍，肩背挺拔，身下的银鬃骏马是摄政王府马厩里最好的马。
　　这副画面本身就像一个移动的发光体，很快就吸引了好几个人主动过来搭话。
　　最先过来的是一个翰林院编修，年轻文雅，寒暄了几句之后小心翼翼地请教逍遥侯昨晚那首“空山新雨后”的用典出处。
　　萧墨言随口敷衍了几句，心想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自己还想知道呢。
　　他态度不冷不热，那编修倒也识趣，客客气气地告退了。
　　然后来了个不怕死的。
　　赵戎，骠骑将军的儿子，将门虎子，昨天赛马会上拿了个第二，正愁没机会跟逍遥侯搭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