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阁主后,被宠成了团宠(穿越重生)——鹤栖晴

分类:2026

作者:鹤栖晴
更新:2026-09-06 07:09:16

  谢长瑾站在书案后面,低垂着眼,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抓着纸片的手指关节已经发了白。
  他筹谋了那么久,从世子之位空出来的消息传进耳朵那天起,他就在准备。
  他联络了所有能联络的人,把父亲身边说得上话的幕僚挨个打点了一遍,甚至提前拟好了自己当上世子之后要推行的章程。
  眼看着请封折子送进了摄政王府,眼看着父亲当众宣布要立他为世子,眼看着那些世家子弟争先恐后地上门巴结。
  然后那个戴面具的阁主,那个从前跟在谢长渊身边的小护卫,只用一个下午就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龙阳之好,有辱门风。
  写完之后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张纸折好,让人去请侯府里的几个老管事过来喝茶。


第59章 自食恶果
  当天下午,几则流言像长了腿似的在侯府的丫鬟小厮之间传开了。
  先是有人说,世子之前在宴会上被摄政王带走,一夜未归,第二天早上才从摄政王府出来。
  然后又有人说,世子身边那个叫墨言的护卫,长得比女人还美,世子去哪儿都带着他,两人形影不离了两年。
  接着又有人说,世子这次被侯爷赶出家门,不是犯了什么错,而是因为自卖自身给一个江湖组织,倒贴上门给人家当奴才,而那个江湖组织的头领,据说也是个年轻俊美的男子。
  这些话编排得极有技巧。每一句都单独听起来像真话,连在一起就是一整幅画:镇北侯世子好男色,先是跟自己的护卫不清不楚,又攀上了摄政王,还自甘下贱给一个江湖人当奴才。
  没有人出来直接指控,但每一条流言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意思是谢长渊有断袖之癖,不配做侯府世子。
  流言从后院传到前院,又从侯府传到了京城各大府邸的下人圈子里。
  当各府的夫人小姐开始拿这个话题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时,风向已经开始歪了。
  谢长渊站在书房的窗前,听着心腹小厮一字一句地复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握着窗框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想起自己这两年来对墨言的每一次忽视、每一次理所当然、每一次视而不见,如果当初自己对墨言好一点,哪怕只给过一个正经的回应,现在这些传言都不会是传言,它们会是真的。
  可是不是。他给了墨言两年的冷眼,现在却要为那段根本没有开始的感情背锅。
  他转身对小厮说:“不要惊动任何人。去逍遥阁,把消息递过去。”小厮领命出去了。
  逍遥阁里,砚辞把一叠密报放在萧墨言面前。萧墨言翻了两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密报上记的全是这两天在京中各府下人之间流传的闲话,说他跟谢长渊“不清不楚”,说谢长渊“自甘堕落”,甚至还有人说逍遥阁是个“藏污纳垢的淫窝”。
  他把密报往桌上一摔,冷笑了一声:“这人是真嫌自己命长。”
  砚辞已经提前做了功课,不紧不慢地回话:“属下已经让人去查了流言的源头。最早是从镇北侯府传出来的,传话的是侯府里的几个老管事,都是谢长瑾的人。”
  萧墨言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转着茶盏。杯底擦过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响了几圈之后停住了。
  “那个护卫已经不存在了,子虚乌有的事,想传也传不久。但让谢长瑾继续蹦跶下去,他迟早再咬人。”
  他抬眼看向砚辞,声音很轻,轻到砚辞的眉毛跳了一下,“把证据整理好。本座要亲自去一趟镇北侯府。”
  一个时辰后,萧墨言戴着银质面具坐在镇北侯府的正厅里,身后站着砚辞和云彻。
  镇北侯坐在对面,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萧墨言没寒暄,直接把厚厚一叠证据放在桌上推过去。
  几份按了手印的供词,详细的流言传播路径图,以及一封被截下来的、谢长瑾亲笔写给侯府几个老管事的密信,信上明明白白写着要他们“往外传世子与逍遥阁阁主有不正当关系”。
  人证物证齐全,链条从头到尾严丝合缝。
  镇北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目光在那封亲笔信上盯了很久,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侯爷,”
  萧墨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像是在聊家常,
  “大公子年少气盛,争位之心可以理解。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的不仅是谢世子的名声,还有镇北侯府的门风。
  “本座今天是来送证据的,不是来讨说法的。但本座也想看看,侯爷会怎么处置这件事。”
  镇北侯把信拍在桌上,脸色铁青:“来人!把谢长瑾那个逆子给我带过来!”
  谢长瑾被带过来的时候,还是一身竹青色的文士衫,跪在地上的姿态依旧端正。
  他看见主座上的萧墨言,瞳孔微缩了一下。
  镇北侯把密信摔在他面前,他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封信他明明让人烧掉的。
  镇北侯当着萧墨言的面,指着谢长瑾的鼻子骂了一通,罚他跪一夜祠堂,禁足两个月。
  跪一夜祠堂。禁足两个月。
  萧墨言端着茶盏的手微顿,然后继续喝茶,什么都没说。
  当天夜里,谢长瑾跪在祠堂冰冷的地砖上,膝盖疼得钻心。但他心里并不慌。
  跪一夜祠堂而已,禁足两个月而已,父亲终究还是舍不得他这个儿子。
  等他禁足期满,自然还有别的机会。就在他盘算着下一次该怎么动手的时候,祠堂的蜡烛忽然灭了一盏。
  一阵极轻的风从背后掠过,他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精准地掐住了他的下颌。
  那手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扎的精准,虎口卡在他的下颌骨上,五根手指分别压在颊车穴和颧髎穴上,让他连牙齿都合不上。
  一个冰冷的小瓷瓶贴上了他的嘴唇,一股辛辣腥苦的液体顺着喉管灌了下去。
  他拼命想咳出来,但那只手在他喉结上轻轻一推,咕咚一声,全咽了。
  那只手松开了他的下颌,在他衣襟上擦了擦,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最后一盏蜡烛也灭了,整个祠堂陷入彻底的黑暗。
  谢长瑾跪在黑暗里,拼命抠自己的嗓子眼想吐,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张嘴想喊人,嗓子眼里发出几声嘶哑的气音,像破了洞的风箱,又像踩碎了枯叶,没有成型的字,没有完整的音节,只有嘶哑的、破碎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是他发出来的声音。
  他再也说不出话了。
  镇北侯第二天早上才得到消息。
  府医跪在谢长瑾床前把了脉,又让人掰开他的嘴看了看喉咙,最后对镇北侯摇了摇头,说毒素已经入了喉脉,声带怕是保不住了。
  镇北侯踉跄了一下,扶着床柱站了很久,脸色白得像纸。
  他回头问管家,昨晚有没有人进出祠堂,管家说没有。
  又问有没有外人来过,管家还是说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查”,想说“给我查到底”,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
  谢长瑾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天花板。
  他听见了府医的话,声带保不住了。他没了声音。
  一个不能说话的世子,上不了朝,见不了君,连在祠堂里念祭文都不行。
  他这辈子都别想当世子了。


第60章 我不配
  谢长瑾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嚎啕大哭,肩膀剧烈地耸动,却连一丝哽咽都发不出来。
  哭到最后,他把枕头咬得满是牙印,眼泪洇湿了大半个枕面。
  他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发誓,谢长渊把我毁了,我要让他也尝尝被人按在泥里的滋味。
  他哑了,但手还在。他还能写字,还能安排人,还能在暗处织一张网。
  他让心腹去黑市找了一种药,不是毒药,是春药,药性极烈。然后又找了一个男人,是京城最低贱的那种货色。
  他计划得很周密:在谢长渊出门的时候给他下药,让他当街失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镇北侯世子在街头跟一个下贱男人搂抱在一起。
  谣言你不信?那我就让你亲自演给全京城的人看。
  到时候就算父亲想保他,宗室也不会让一个有断袖之癖的人当世子。
  又过了几日。
  谢长渊出门去逍遥阁的路上,在街角一家茶铺歇脚,喝了一碗茶。
  那茶是店家端上来的,但端茶的人不是店家的伙计。
  他喝完茶走了半条街,忽然觉得浑身发烫。
  起初以为是太阳晒的,他把领口松了松,加快了脚步。
  但越走越不对劲,那股热不是从外面渗进去的,是从里面往外烧的,从小腹往四肢蹿,烧得他手心全是汗,脚步开始发虚。
  他扶住墙,大口喘气,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耳朵里全是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一个陌生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穿着粗布短褐,脸上堆着猥琐的笑:“哟,这不是镇北侯世子吗?怎么在这儿站着,来,我扶你——”
  那只手伸过来,还没碰到谢长渊的袖子,谢长渊用尽残存的力气一把把那人推开。
  那人跌在地上又爬起来,周围已经有人在侧目。
  谢长渊踉踉跄跄地往前跑,街上的人脸在他眼前模糊成一团又一团的光影。
  他撞翻了一个菜摊,踩碎了两颗白菜,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生疼,但那点疼根本压不住身体里那股快要把理智烧光的火。
  他跑进了一条小巷,背靠着墙滑坐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用牙咬住自己的手背,拼命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谁来都好,不,只要那个人来,只要他来。
  一阵风从巷口掠进来。有个人影落在巷子里,墨绿色的衣摆在他模糊的视线里轻轻晃动。
  谢长渊抬起头,看见了那张银质面具和眼角那颗泪痣。
  他抓住萧墨言的袖子,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墨言……有人给我下了药……”
  萧墨言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回头看了一眼砚辞,砚辞低声说:“看起来是‘合欢散’,药性极烈,寻常法子解不了。拖久了怕是会伤身。”
  萧墨言把谢长渊从地上捞起来,揽在怀里。
  谢长渊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但硬是一声没吭。
  萧墨言低头看了他一眼,面具下的表情被遮得严严实实,但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起伏:“还能走吗?”
  谢长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能走……你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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