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阁主后，被宠成了团宠（穿越重生）——鹤栖晴

　　谢长渊眉头微蹙，只想了片刻就明白了。
　　昨天墨言带他和摄政王在街上逛了一圈，又在茶楼喝了茶，最后还一起进了摄政王府，待了整整一下午。
　　他父亲那个人最会看风向，这一出下来，换世子的事怕是要重新掂量了。
　　他看向紧闭的房门，心想一会儿得问问墨言的意思，墨言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卧房里传来萧墨言带着起床气的含糊声音：“进来。”
　　几人鱼贯而入。
　　来福抖开外袍候在一旁，进宝端着热水盆跪在脚踏前，谢长渊则自觉地走到近前，把衣架上搭着的一套干净的寝衣取下来捧在手里。
　　萧墨言从被窝里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被子从肩头滑下来露出一大片锁骨。
　　谢长渊适时上前，动作自然地给萧墨言穿寝衣，动作虽然不熟练，但态度小心又认真。
　　来福和进宝配合默契，洗脸、束发、更衣、系腰带，一气呵成。
　　谢长渊在旁边递帕子、整衣摆，动作虽然不如来福进宝专业，但已经比第一天利索了不少。
　　砚辞站在一旁，等萧墨言差不多清醒了，才开口禀报：“阁主，镇北侯亲自来了，带了礼物，在正厅候着。”
　　萧墨言正在整理袖口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扭头看向谢长渊：“这么快就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拍了拍谢长渊的肩膀，“你父亲来接你了。回去当你的世子吧。”
　　谢长渊的脸刷地白了，眼眶瞬间红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张和委屈，像是被主人丢在路边的狗：“你不要我了吗？”
　　萧墨言被他这话噎得差点呛住。
　　不要他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他又不是什么负心汉，什么时候说过要他不要他的。
　　他的思路被这几个字带得越来越跑偏，脑子里甚至闪过了一瞬间“始乱终弃”这个词，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他看着谢长渊通红的眼眶和攥紧的拳头，把声音放低了些，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安抚：“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你继续当你的世子，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呗，又没人绑你的腿。”
　　谢长渊眨了眨眼，眼眶还红着，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那我天天来。”
　　萧墨言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
　　天天来就天天来吧，反正这人现在雷打不动每天早上蹲他门口，跟闹钟似的准时，他已经习惯了。
　　他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从砚辞手里接过那副银质面具扣在脸上，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谢长渊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白衣在晨风里轻轻晃动，砚辞走在另一侧，手里捧着一叠刚送来的密报。
　　正厅里，镇北侯已经等了差不多一刻钟，茶都续了第二盏。
　　他倒也不急躁，端着茶慢慢喝，目光在厅内的陈设上不露声色地扫了一遍。
　　逍遥阁的摆设不算奢华，但样样精致，光是墙上那幅山水立轴，他一眼就认出是前朝名家真迹。这个江湖组织比他想象中更有底蕴。
　　门口传来脚步声。镇北侯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襟站起身。
　　一个戴着银质面具的年轻男子迈步走了进来，墨绿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和微微勾起的薄唇。
　　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白衣青年，镇北侯的目光落在那白衣青年身上，顿了一下。
　　那是他儿子，他打了四十鞭又赶出家门的儿子。
　　现在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精神比在侯府时还好，只是看他的眼神有些冷淡。
　　镇北侯的目光又移回那个戴面具的男子身上，心里飞快地转着。
　　昨天探子说，跟摄政王和谢长渊在一起的还有个戴面具的神秘公子，想来就是眼前这位逍遥阁阁主了。
　　之前长渊身边那个护卫，他远远见过几次，只觉得是个长相俊秀的年轻人，并没有多在意。
　　现在想想，能在摄政王身边坐着喝茶的，能让长渊甘愿跟在身后的，哪里会是什么普通护卫。
　　他暗自吸了口气，冲那面具公子拱手行礼：“这位便是萧阁主吧。老夫冒昧登门，多有叨扰。”
　　萧墨言回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客客气气：“侯爷客气。侯爷亲自登门，逍遥阁蓬荜生辉。”
　　他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走到主座前坐下，谢长渊自然地站到了他身后，跟砚辞一左一右，活像左右护法。
　　镇北侯坐下的时候，看见自家儿子站在别人身后而不是他身后，嘴角微抽了一下。
　　他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口，把那个不太舒服的念头咽下去，重新堆起笑容，开始了精心准备的开场白：
　　“长渊这些日子寄住在贵阁，老夫心中甚是不安。前些日子因一些家事与长渊起了争执，老夫一时气急，下手重了些，如今想来实在惭愧。今日特备了些薄礼，聊表谢意。”
　　萧墨言端起砚辞递过来的茶盏，揭开盖子，轻轻拨着浮沫，语气淡淡的：
　　“侯爷言重了。谢世子与我有旧，在逍遥阁住几日也无妨，不过多双筷子的事。”
　　他抿了口茶，抬眼看向镇北侯，话锋一转，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只是侯爷的家事，本座本不该过问。但谢世子身上的伤，本座是亲眼见的，四十鞭子，鞭鞭见血，若不是世子命硬，怕是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他把茶盏搁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随意，“侯府的家规，未免也太重了些。”


第58章 世子还是世子
　　镇北侯面色微变，赶紧顺着话头往下接，语气更加诚恳：
　　“阁主说得是，确实是老夫下手太重。回去之后悔得夜不能寐，想登门接人又怕长渊还在气头上。今日厚着脸皮过来，也是想看看这孩子气消了没有。”
　　他把目光转向谢长渊，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做父亲的温和，“长渊，爹知道错了。跟爹回去吧。”
　　谢长渊站在萧墨言身后，垂着眼，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背上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鞭痕，想起他父亲在祠堂里问他“改不改”时那张冷漠的脸，又想起昨天墨言在茶楼里说他那两年的拼死拼活不是喂了狗。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走到镇北侯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行了一个标准的父子之礼。
　　“父亲，儿子前些日子出言顶撞，有失孝道，是儿子的错。”
　　他顿了顿，垂下眼，声音平静而克制，
　　“但儿子自卖自身给逍遥阁，也是真心实意。以后儿子会在侯府尽世子的本分，但逍遥阁也是儿子的第二个家，阁主永远是儿子的主子。这件事，请父亲体谅。”
　　镇北侯脸上的表情复杂了一瞬。他是来把儿子接回去的，不是来把儿子卖给别人的。
　　可儿子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侯府是侯府，逍遥阁是逍遥阁，他两边都要，而且逍遥阁这边还是“主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目光扫到主座上端着茶盏的萧墨言，那张银质面具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面具下那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上一副慈父的面孔：“起来吧。爹不怪你。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爹不拦你。”
　　萧墨言放下茶盏，适时开口，语气比刚才轻松了几分：
　　“本座就说嘛，侯爷是明理之人。世子这么优秀的人，侯爷怎会不疼惜。那本座也不多留了，侯爷难得亲自来接人，不如让世子陪您回府，父子俩好好说说话。”
　　镇北侯心里那口气又堵了一下，这人说话一套一套的，先敲打，又夸赞，最后还要替侯府安顿。
　　但他不得不承认，逍遥阁阁主对长渊的维护是实打实的。
　　他站起身，冲萧墨言拱了拱手：“那就依阁主所言。今日多有叨扰，改日老夫做东，请阁主过府一叙，以表谢意。”
　　萧墨言站起身，回了个礼，语气随意却笃定：“侯爷不必客气。以后都是自己人，叙不叙的都好说。”
　　说着，他偏头看了谢长渊一眼，面具下的嘴角微勾，“谢世子，记得本座说的话，什么时候想来就来。”
　　谢长渊站在父亲身边，回过头来看他，眼眶还有点红，但笑容灿烂得让镇北侯心里又堵了一下。
　　他冲萧墨言深深作了个揖，道了声“是，主子”，这才跟着镇北侯一同出了正厅。
　　镇北侯的马车刚驶出逍遥阁大门，慕容凛就收到了暗卫的消息。
　　他靠在太师椅上，听暗卫一字一句复述了正厅里的对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听见“萧阁主敲打镇北侯，谢世子当众跪地称主子”，他的眉头微挑了一下，把朱砂笔搁在笔山上。
　　低头看了看自己昨天跪得有点淤青的膝盖，心想乖宝对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他只跪了乖宝一个人，谢长渊可是当着亲爹的面都跪了。
　　果然，乖宝最心疼的还是他。
　　谢长渊回到镇北侯府的时候，正是午时。
　　马车停在侯府正门口，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的石狮子被秋日的阳光照得明晃晃的。
　　管家带着两排下人恭恭敬敬地候在台阶下，见谢长渊从马车上下来，齐刷刷地躬身行礼：“恭迎世子回府。”
　　谢长渊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镇北侯府”的描金匾额。不过几天功夫，匾额上的字还是那几个字，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逍遥阁的方向，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整了整身上那件月白锦袍，挺直腰背，迈进了侯府大门。
　　一路上，丫鬟小厮纷纷避让行礼，目光里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打量。
　　他们都知道世子是被侯爷打了四十鞭赶出去的，如今又被侯爷亲自接回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说得清。
　　但所有人都知道，世子还是世子。
　　谢长瑾此刻正在书房里练字。
　　他穿着一身竹青色的文士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白瘦的手腕。
　　宣纸上的行书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世家公子的涵养。
　　但他的心腹小厮跪在门口，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了——
　　侯爷亲自去逍遥阁把世子接回来了，那戴面具的逍遥阁阁主当面对侯爷说“世子是逍遥阁护着的人”；
　　世子当着侯爷的面跪地认错又认了逍遥阁阁主当主子，侯爷当面承诺以后不再提换世子的事。
　　谢长瑾的笔尖停在纸上，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了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他把笔搁在笔山上，拿起那张写了一半的字慢慢撕碎，声音很轻：“出去。”心腹小厮赶紧退下，把门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