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阁主后，被宠成了团宠（穿越重生）——鹤栖晴

　　他张了张嘴，大概是想骂人，但骂人的词库在这张脸红的状态下一个都调不出来，最后憋出来一句：“那你被摄政王伺候得也不错？每次回来都找我按摩。”
　　萧墨言大方承认，语气坦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确实不错。所以无妄到底怎么样？”
　　洛寻欢骂了一句“呸，不要脸，谁像你这么脸皮厚”，拎起药箱就跑了。
　　跑得比上次还快，药箱在门框上磕了一下，哐当一声，人已经窜到走廊那头去了。
　　萧墨言趴在罗汉床上笑出了声。笑够了翻了个身，腰还是有点酸，但比上次好多了。
　　他望着头顶的房梁，心想慕容凛这几天确实收敛了一点，就一点。至少没让他下不来床。
　　不到一刻钟，门被敲响了。
　　无妄推门进来，大步走到罗汉床前，一撩衣摆，双膝跪地，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跪拜大礼。
　　额头差点磕到地砖上，咚的一声闷响。
　　萧墨言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手里的茶差点洒出来：“你干嘛？”
　　无妄抬起头，那张粗犷的脸上挂着一个灿烂得几乎憨傻的笑容。
　　萧墨言见过无妄在战场上杀敌的样子，见过他浑身浴血还笑得桀骜不驯的样子，但从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傻——
　　眼角挤出了褶子，嘴角快咧到耳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一头刚找到家的野狼，浑身的锋芒都化成了温顺。
　　“属下要娶洛神医，想在阁里办喜宴，希望阁主批准。”
　　无妄的声音洪亮，底气十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敲出来的，震得窗纸都嗡嗡响。
　　萧墨言端着茶杯，眉毛挑起来：“他答应了？”
　　“答应了。”
　　无妄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昨天答应的。属下跟他说，老子这辈子没对人动过心，就对你动了。你要是愿意，老子明天就去跟阁主请婚。他说，他说滚。然后属下就说，滚完了呢。他说滚完了再说。属下就滚了一圈，滚完了又站到他面前。他就——”
　　无妄挠了挠后脑勺，耳根有点红，“他就点了头。”
　　萧墨言想象了一下无妄在药庐里滚了一圈的场面，觉得逍遥阁的画风是不是已经开始往奇怪的方向跑了。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将，滚了一圈就为了讨媳妇点头。
　　他把茶杯放下，嘴角的弧度慢慢弯起来：“行。本座既得给你准备一份聘礼，还得给那家伙准备一份嫁妆。下去吧，本座跟砚辞商量商量。”
　　无妄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嘴巴张了几次，最后只是抱了抱拳，什么都没说，大步走了。
　　他走到练武场的时候对着一排木桩打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拳。
　　打到最后木桩碎了三根，他才停下来，站在满地的木头碎屑里喘着粗气，脸上的笑还是没收住。


第28章 摄政王纳妃？
　　萧墨言把砚辞叫到书房，两人开始商量婚事。
　　砚辞从书架上拿出一个蓝皮簿子，上面记着逍遥阁所有人的人事档案和年节赏赐记录，翻开来一笔一笔地核对。
　　聘礼单子拉得很长：黄金三百两，绸缎五十匹，药材二十担，外加一对羊脂白玉镯。
　　嫁妆单子也不含糊：一套紫檀木的家具，十二床锦被，外加洛寻欢药庐里所有药材的采购清单——由逍遥阁公账报销。
　　婚房定在雾隐山庄东边的一座独立小院，院子里有一棵老桂花树，正好对着药庐的后门。
　　砚辞说洛神医从婚房到药庐只需要走二十步，不会耽误他配药。
　　萧墨言说“你想得真周到”，砚辞说“应该的”。
　　正商量着喜宴的菜单，下人来报：“阁主，谢世子又来跪了。”
　　萧墨言手里的笔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在菜单上写字，把“八宝鸭”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随他。”
　　傍晚，外面开始下起雨。
　　起初是细密的雨丝，落在瓦片上沙沙响。
　　后来越下越大，雨点砸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廊下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乱晃。
　　萧墨言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砚辞刚送来的密报，看了一行，没看进去，又看了一行，还是没看进去。
　　他把密报合上，端起茶盏走到窗边。
　　雨幕从屋檐上倾泻下来，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深秋的雨带着刺骨的凉意，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谢长渊跪在门口的石阶下。素白的布衣被雨水浇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背线条。
　　他这几天瘦了太多，颧骨凸出，下巴尖了，跪在那里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竹子。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嘴唇冻得发紫。
　　但他没有起来，腰背挺得笔直，跟第一天一样直。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砚辞撑着伞出来了。
　　他站在谢长渊面前，伞沿的雨水滴在谢长渊肩头，他低声劝了几句：“世子请回吧，阁主今日不会见您的，雨这么大，身子撑不住的。”
　　谢长渊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看了砚辞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他说：“今天见不到墨言，我就不走。”
　　砚辞回了屋里，对萧墨言摇了摇头。
　　雨越下越大。深秋的夜雨冷得刺骨，风裹着雨丝灌进领口，凉意一直渗到骨头缝里。
　　谢长渊开始发抖，先是肩膀控制不住地颤，然后是整条手臂都在抖，牙关咬得咯咯响，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得指节发青。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淌下来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抹了一把，然后继续挺直腰背。
　　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眼前开始发黑，耳边除了雨声还有一种嗡嗡的耳鸣。
　　但他咬着牙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儿，墨言会心软的，他以前最会心软了。
　　那个人那么爱他，不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只要他在这里跪得够久，只要他够诚心，墨言一定会出来的。
　　然后他眼前一黑，身体往旁边歪过去。
　　他倒下去的前一刻，恍惚间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有人踩着雨水走过来，鞋底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头顶的雨突然停了，有人给他打了伞。
　　他费劲地抬起头，头上的水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墨绿色的袍子，清瘦的身形，还有眼角那颗他再熟悉不过的泪痣。
　　萧墨言站在他面前，手里撑着伞，低头看着他的眼神被伞沿的阴影遮住了一半，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很轻。
　　“谢世子这是何苦。”
　　谢长渊张了张嘴，想说“墨言，对不起”，想说“我错了”，想说“这两年的事我都记得”。
　　但他刚张开嘴，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声，然后整个人就往前栽了下去，额头磕在冰冷的石阶上，失去了意识。
　　萧墨言低头看着他。
　　雨水顺着伞沿滴在谢长渊湿透的头发上，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即使在深秋的冷雨里也能看见皮肤上不正常的潮红。
　　萧墨言沉默了几息，然后烦躁地皱了皱眉，对身后的砚辞说：“抬进去。叫洛寻欢。”
　　谢长渊醒来的时候，头很疼。
　　那种疼不是宿醉的钝痛，是发烧时特有的胀痛，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看见的是一间陌生的客房。
　　青砖墙，素白帐，桌上点着一盏半明半暗的油灯，空气里飘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自己身上盖着半旧的棉被，衣服被人换过了，是一套干净的粗布寝衣，额头上敷着一块温热的药巾。
　　一个穿花袍子的男人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根银针，表情不冷不热，像在看一个不太值得浪费药材的病人。
　　洛寻欢见他醒了，把银针插回针囊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病历：
　　“谢世子醒了？阁主说了，世子醒了就请回吧。别回头再晕倒在逍遥阁门口，逍遥阁可担待不起谋害世子的罪名。”
　　说完也不等谢长渊回答，拎起药箱就走了，花袍子在门口一闪就没了影。
　　谢长渊撑着床板坐起来，头一阵眩晕，伸手摸了一下额头，烫得厉害。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腿还是软的，膝盖上缠了一圈纱布，站起来的时候钝痛从膝盖骨一直传到腰椎。
　　他扶了一下墙，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刚亮，院子里满是雨后湿漉漉的气息，混杂着泥土和桂花的清香。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映着天边灰白的晨光。
　　下人们三三两两地在走廊里穿梭，手里拿着红色的绸布、贴着喜字的灯笼、成捆的红蜡烛。
　　有人扛着梯子在廊下挂红绸，有人在往柱子上贴双喜字，有人端着托盘小跑着喊“让一让让一让，新娘子那边的茶具还没送过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脚步轻快，说话声都比平时高了半度。
　　谢长渊站在走廊里，身上的粗布寝衣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
　　他听见有人说着“婚礼”“嫁妆”“逍遥阁要办喜事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婚礼。嫁妆。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变成了嗡嗡的耳鸣，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他来的那天在街上听到过，三皇子提过一句，说摄政王最近跟逍遥阁阁主走得极近，近到朝中都有人在猜测摄政王是不是要纳妃。
　　纳妃。萧墨言。摄政王的王妃。


第29章 为什么不选你
　　谢长渊跌跌撞撞地抓住一个路过的小厮，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们阁主在哪里？”
　　小厮被他青白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吓了一跳，手里的红绸差点掉地上，磕磕巴巴地指了指东边的院子：“在……在书房。”
　　谢长渊松开小厮，跌跌撞撞地往东院走。
　　膝盖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头重脚轻，好几次差点撞上走廊的柱子。
　　路过的人侧目看他，认出了他是那个在门口跪了好几天的世子，窃窃私语地议论着，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拦他。
　　他走到书房门口，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是萧墨言和砚辞在商量什么。
　　他听见萧墨言说“嫁妆再加六床锦被”，听见砚辞说“是”，听见翻册子的沙沙声。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自己在这里烧得快死了，他在准备嫁妆。跟摄政王成亲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