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只有念念能听见：“念念今天特别乖。”
　　念念在他颈窝里点了点头，然后抬起脸看着沈清舟，表情很认真：“想爹地。也想爸爸。爸爸在台上讲课的样子好厉害，念念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厉害。”
　　沈清舟的呼吸停了一拍。
　　念念还在继续念叨——等爹地回来，念念也要来听爸爸上课，这样爹地也能看到爸爸有多厉害了。
　　沈清舟把念念往怀里拢了拢，忽然感觉到教室里异样的安静，抬起眼。
　　三十几个学员全都在看着他们。
　　没有人在收拾东西了，也没有人在刷光脑，全部人的目光都落在讲台上。
　　他们的表情不是惊愕，是某种介于“被可爱到了”和“世界观正在重组”之间的微妙状态。
　　沈清舟清了清嗓子。
　　他抱着念念转向全班，声音恢复了讲课时那种平稳清晰的语调，只是抱着念念的手没有任何要放下来的意思，手指还在念念后背上轻轻拍着：“我儿子。小名叫念念。他最近跟我来上课，坐在教室后排，不会影响大家。如果有同学对幼儿在教室里有任何意见，可以课后跟我沟通。”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坐在前排的一个女学员先开了口：“沈教授，念念好可爱。”
　　她旁边另一个学员补充道：“对，他就在后面安安静静坐着，我差点忘了教室里还有个小朋友。”
　　后排一个平时很少发言的男学员也接了一句：“教授，念念要跟您上几天课啊？我们下次还能看见他吗？”
　　沈清舟感觉到念念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念念从沈清舟颈窝里扭过头，看着台下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话。
　　沈清舟轻轻顺了顺念念的后背，低声说：“念念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念念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件外套，把外套衣领摸了摸，然后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些看着他的大哥哥大姐姐。
　　开口了——声音还是很小，但在安静的阶梯教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念念不知道。爹地去工作了，念念跟爸爸一起。爹地是英雄，爸爸也是英雄。”
　　教室里的空气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有学员轻声笑了。
　　沈清舟垂眼看着怀里又把脸埋回他颈窝的念念，手指轻轻揉了揉念念的发顶，说了一声“谢谢大家”，声音很稳，但圈着念念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念念趴在他肩头偷偷看台下，看到那些大哥哥大姐姐都在冲他笑，于是也弯起眼睛，冲他们挥了挥小手。
　　学员们陆续离开教室，每个经过讲台的人都对念念说了句“再见”。
　　念念一一挥手回应，有的是小声的“拜拜”，有的是害羞的点头，还有一个女生递给他一颗草莓糖——包装纸上印着小兔子。
　　念念没有立刻伸手接，先是看了沈清舟一眼，沈清舟对他点了点头，他才把糖接过来，认真地说了句“谢谢姐姐”。
　　教室里只剩下沈清舟和念念两个人。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讲台边缘，念念的小椅子上还留着霍铮那件外套压出来的褶子。
　　念念从沈清舟怀里滑下来，抱着外套跑到小椅子旁边，把外套重新叠好
　　叠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然后仰头看沈清舟：“爸爸，念念明天还可以来听你上课吗？”
　　沈清舟蹲下来把他抱起来，说可以，只要你愿意。
　　念念满意地把脸埋回他的颈窝，小声说了一句“念念愿意”，然后就安静下来了。
　　大概是上了大半天的课、等了一节课、喊了爸爸、回应了哥哥姐姐，电量终于耗尽，趴在他肩头不动了。
　　沈清舟收拾好教案夹，抱着念念走出教室。
　　走廊里阳光很好，念念在他肩头已经快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姐姐给的草莓糖。
　　霍铮的外套搭在沈清舟手臂上，领口那的纽扣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光脑震了一下。
　　沈清舟单手抱念念，另一只手翻开屏幕——是陆星迟发来的消息。
　　“你火了。”
　　沈清舟：“？”
　　陆星迟：“军校内部论坛，热搜第一，标题是《震惊！战术心理学沈教授竟携幼崽上课，背后原因令人暖心》。”
　　沈清舟：“……”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论坛。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三百多楼，回复还在疯狂刷新。
　　【卧槽卧槽卧槽，我今天上课亲眼看到的！沈教授怀里抱着个小团子，穿着软绵绵的家居服，抱着件大外套，乖乖坐在后排！】
　　【我也看到了！沈教授讲课的时候眼神往后排飘了好几次，那个眼神……怎么说呢，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靠，沈教授不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吗？上次我有个问题回答不上来，被他盯着看了一下，我差点当场写遗书。】
　　【楼上的，你那是没见识过沈教授给小团子擦南瓜泥的样子。课间我去洗手间，看到沈教授蹲在地上，拿着湿纸巾一点一点擦小团子的手指，动作轻得跟碰豆腐似的。】
　　【等等，小团子抱着的那件外套……应该不是沈教授的吧，有点大】
　　【！！！】
　　【是不是霍帅的？】
　　【！！！】
　　【我也觉得是！那个版型，那个颜色，还有大小，绝对不是沈教授的外套！肯定是/霍帅的】
　　【我也觉得是！】
　　【所以……】
　　【所以，上次的瓜是真的？他们是真的】
　　【不是吧不是吧，我一直以为沈教授是禁欲系天花板，没想到……】
　　【呜呜呜，我哭了。沈教授平时那么冷，原来是因为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家里人。】
　　【终究是我等凡人不配了】
　　【你们说，小团子会不会在课堂上突然喊一声“爸爸”？】
　　【不敢想不敢想，万一真喊了，沈教授的脸会不会红？】
　　【我觉得不会，沈教授心理素质多强啊，战术心理学教授，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是你们注意到没有，小团子全程都没出声，就安安静静坐着，偶尔抬头看一眼讲台上的沈教授，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动画片。】
　　【太乖了，太萌了，那个小脸蛋圆圆的。】
　　沈清舟看完帖子，把光脑扣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军校就这么大，几百号人，眼睛都是雪亮的。
　　他带念念进教室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被围观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这群小兔崽子的脑补能力这么强。什么“温柔得能滴出水”，什么“擦南瓜泥”，什么“禁欲系天花板”……他堂堂战术心理学教授，怎么就成了论坛里的八卦主角了？
　　他收起光脑，抱着念念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他把念念放进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引擎。
　　念念抱着霍铮的外套，靠在椅背上，小声问：“爸爸，我们去哪？”
　　“回家。爸爸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念念眼睛亮了一下：“要加蜂蜜。”
　　“好，加蜂蜜。”
　　车子驶出军校大门，汇入主路的车流中。
　　沈清舟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等红灯的时候瞥了一眼，是陆星迟发来的消息。
　　“霍帅刚跟我通了视频电话。”
　　沈清舟：“……”
　　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陆星迟接着发：“他问我，我今天回来看见念念乖不乖。”
　　沈清舟：“你怎么说的？”
　　陆星迟：“我说，乖得让人心疼。然后他把论坛帖子链接发给我了。”
　　沈清舟：“……”
　　陆星迟：“他还问我，‘沈清舟带念念上课，是因为念念想我了？’”
　　沈清舟：“……”
　　陆星迟：“我说不是。他说‘那是为什么？’我说‘因为念念离不开爸爸’。他说‘哦’，然后沉默了十秒钟。”
　　沈清舟：“……行吧，先挂了，开车。”
　　沈清舟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安安静静坐着的念念，念念正抱着霍铮的外套，小脸贴在袖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快要睡着了。
　　沈清舟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车子驶过街角，夕阳把整条路染成了暖金色。
　　念念在后座沉沉睡去，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件宽大的外套。
　　沈清舟知道，等霍铮回来的那天，这场分离焦虑才算真正结束。
　　但在那之前，他会一直陪着念念。


第24章 视频电话
　　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在客厅里响起来的时候，念念正整个人窝在沙发角落里，怀里死死抱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那外套太大了，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一半，两只袖子耷拉下来，像两只没精打采的耳朵。
　　念念正低着头，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揪着袖口，嘴里念念有词。
　　沈清舟就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触屏笔，面前的光脑屏幕上还亮着没写完的论文批注，光标在第三段开头闪了半天，他硬是一个字也没敲进去。
　　不是不想写，是根本没法写。
　　他侧头看着念念把左边那只袖口翻过来，一本正经地对着空气说：“这是爹地袖子。”
　　然后又把右边那只翻过来，同样认真：“这只也是爹地袖子。”
　　沈清舟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念念察觉到了，立刻转过头，瞪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语气特别严肃地跟他解释：“因为整件外套都是爹地的，所以袖子当然也是爹地的呀。”
　　沈清舟：“……”
　　行，你说得对。
　　念念又伸手把外套的衣领竖起来，把下巴搁在领子上蹭了蹭，小声说：“这个是爹地抱抱的地方。”
　　沈清舟这次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为什么叫这个？”
　　念念歪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困惑：“因为爹地穿这件外套的时候，念念的脸正好可以埋在这里呀。这里软软的，还有爹地的味道。”
　　沈清舟的手指在他发顶停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那件外套是霍铮临走那天早上脱下来的，念念当时正抱他腿，南瓜泥蹭了一袖子，霍铮低头看了一眼，没擦，直接脱下来塞进了念念怀里。